“晚饭不着急。”孙卓然再次压低脑袋，鼻息撒在她的脸颊，痒痒的，“你这么问，我能理解为，你有点动心了吗？”
“没有，我……”脸颊的热气扰得陈诺无法思考，她攥了攥手腕，“我有点渴了。”
孙卓然听完真放了手。
陈诺跑出厨房，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顺着血管烧上来的热。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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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纸捅破后的孙卓然毫无底线可言。
每天蹲在陈诺办公室等她下班，几乎整个教研室老师都知道他的存在。
一个个都来问她，是不是男朋友。
陈诺刚开始还解释，到后面孙卓然越来越勤，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懒得解释了。
陈诺出门，看见站在走廊上的人，憋了几天的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她拉着孙卓然下楼，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孙卓然，你不要脸！”
孙卓然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方向盘，表情十分享受，欠欠地对陈诺的评价照单全收，“谢谢夸奖。”
陈诺一噎，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气的连整张脸通红。
“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单纯喜欢你，在追你而已。”
情话被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陈诺从小到大追求者不少，像孙卓然这么不要脸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偏偏她还没办法。
“我不是单身，你知道吗？”
孙卓然嬉皮笑脸的点头，“知道，我不介意。”
“你！”陈诺震惊他的没下限。
“系好安全带，走了。”
陈诺把脸侧了过去，不想再和他说话。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元旦。
李静仪从五班出来，恰好遇到陈诺，忍不住揶揄了一番，“男朋友今天没来？”
陈诺额角一跳，“什么男朋友，别乱说。”
“好好好，不是男朋友，不过他来的这么勤，是在追你吧。”
陈诺没说话，默认了。
“你们是同学，又是邻居，他长得还挺帅，怎么不答应人家，不喜欢？”
陈诺愣了下。
她不喜欢孙卓然吗？
不是，起码在知道他喜欢自己时，她是高兴的。
她在担心什么，也许是担心这份喜欢只是他一时兴起，当她投身时，孙卓然又迅速抽离了。
十二月末的浙江，没有北方那种轰轰烈烈的大雪，是湿冷浸骨的冬天。
天总是亮得迟，清晨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江边、湖畔飘着淡淡的水汽。风不算咆哮，却裹着水汽往衣领、袖口钻，是刺骨的冷。
陈诺裹着围巾下楼，孙卓然的车依旧停在老位置。
她看了眼车的方向，以为他还没走。
结果刚走近，车窗就降了下来。
孙卓然胳膊搭着车窗，“上车。”
路上学生来来往往，她缩了缩脖子，还是上了车。
“你不要来接我了，会被误会。”
孙卓然发动车子，“误会就误会，我乐意。不过你男朋友不介意，我天天接送你？”
“他当然介意。”
“那怎么不见他露面过。”
“他比较宅。”
“是吗？你真的谈了男朋友？”
陈诺眼皮跳了下，强迫自己冷静，“当然有。”
孙卓然瞟了她一眼，只是笑笑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好久不见 很早很早以
陈诺被盯得心虚, 扭头看向窗外。
路口红绿灯，车子停下，孙卓然顺势扭头看她，“元旦回宜宁吗？”
陈诺点了点头, “要回。”
“刚好, 我也要回, 明天一起回去。”
“不用了, 我, 我男朋友要陪我回去, 不方便。”
孙卓然淡然的点头，眉梢抬了抬，“男朋友？真有男朋友还是拒绝我的措辞？”
车内空气安静了几秒，陈诺的手指把帆布包捏得起了褶皱，心脏猛地下沉，像是一片雪花滑落, 坠进胸腔。
压得她喘不过气。
绿灯亮起, 孙卓然没再追问。
她忽然有些后悔，上了他的车，这么多年，她在他面前，依旧藏不住情绪。
车子最终停在车库。
她压着的一口气总算缓缓吐出来，侧身推了下车门, 纹丝不动。
比她的疑惑先来的, 是孙卓然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他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上半身都压了过来，手掌撑在车门旁的储物格上。
“戒指呢？”
陈诺下意识摸了摸手背, 指节上空空如也。
戒指昨晚洗漱时被她取下，早上竟然忘记戴上了。实际上她并不习惯戴戒指，戴上只是为了圆谎。
“忘记了。”
她的嗓音冷静平淡，听不出在撒谎。
孙卓然却越压越近，审视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眼底，“陈诺，我想听真话。”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在狭窄的车厢里。
车库的灯光偏冷，隔着一层车窗落进来，把孙卓然的轮廓描得很深。他撑在车门储物格上的手臂圈出一小块密闭的空间，将她困在座椅和他之间，压迫感铺天盖地。
陈诺又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座椅靠背，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她别开视线，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点腕骨，强撑着那点平静：“我说的就是真话，忘了戴而已。”
孙卓然的目光沉了下来，嗓音嘶哑，“为什么要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挡在我们中间，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你就这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很轻，又很重。
陈诺捏着帆布包的手指僵住，她怔怔转脸，目光落进他压着情绪的眼底，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车库里一排排汽车静默伫立，冷白色的灯光毫无温度。
维持许久的冷静骤然崩塌，心跳再次不受控地加速，陈诺微微侧了下脸颊，“我，你给我一点时间。”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门开锁的声音也响起。
陈诺立刻拉开门把手，小跑着消失在地下车库。
孙卓然侧回身体，视线紧跟着陈诺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
答应了给陈诺时间和空间，孙卓然第二天下午没再特意等她，只是发消息问她要不要搭车顺路回去。
从清江到宜宁，车程也就两个小时。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拒绝。
孙卓然也不气馁，只是收了手机，扯了车扯嘴角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元旦前一天，从清江回宜宁的路上下了一场雪。
在江城待了二十几年，陈诺看见雪的次数寥寥无几，对雪总是很向往，下雪了总忍不住拿出手机拍。
高铁飞驰，窗外雪景一闪而过，薄薄的白覆在绿植上。
回到宜宁，雪下得更大了，路面积雪被车辆来往碾压，变成灰黑色的冰渣子。
江曼和陈平深早就在车站门口等着，估摸着她下车时间给她打电话。
“喂，妈妈。”
“诺诺，要下高铁了吗？”
“嗯，马上了。”
“行，我们就在出站口，你出来给妈妈打个电话。”
“嗯。”
才挂了电话，高铁便缓缓停靠站台，车厢内的人躁动起来，一个个起身站在过道，预备下车。
陈诺抬眼看着乌泱泱的人头，提着的包又放下，打算等人流疏松一点再起身。
刚出站，她就看见了大厅门口的两人，笑意藏不住，走近了才亲昵地贴着江漫撒娇。
陈平深眼底笑意浓厚，顺手接过了她提着的东西。
“走吧，先上车，外面冷。”
陈诺闻言在江漫胳膊下面搓了搓，“好。”
车内开了空调，寒气一点点被驱散。
陈诺闲来无事，给杨乐悠和龚琳报了个平安。
她们两个觉得离家太远，元旦都不回来。
消息发送的瞬间，聊天框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备注她再熟悉不过。
[孙卓然]：到家了吗？
陈诺的睫毛颤了下，指节在屏幕上轻敲。
[陈诺]：到了。
对面没再回复，陈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没了动作。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陈诺看着家里的布局，有些恍惚。她研究生毕业后，一直在清江工作，除了节假日，她几乎很少回家。
陈平深走进厨房，江漫拉着她坐下，见她傻愣愣的，笑着调侃，“看什么呢，不认识自己家了？”
陈诺顺势靠在江漫肩上，“是啊，有点陌生呢。”
“当初毕业让你考宜宁，你说想在清江看看。”
“哎呀，我想试着自己独立地生活，不想再依赖你和爸爸了。”
“怕什么，我们能养你一辈子。”
陈诺笑着抬头，“可我总得自己出去闯闯，才知道自己活在世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