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还说我知道一位神医,若你们有需要的话我能将他请来呢。”沈安道。
“陛下已召御医入府,暂时不需旁的神医。”温知让拒绝道。
但沈安怎么甘心,她突然朝着温知让靠近了一步,人凑到他的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道:“可我认识的那位神医有些特殊。病他不一定能治好,却能让人走的没有痛苦。”
她话音落下,温知让眼中终于浮现出愠色,“大公主,请慎言!”
将他所有神色都看在眼底的沈安却是心中明白,唯有被戳中真正的痛楚人们才会暴跳如雷。看来温玉极的牙病不轻,平日里都极为痛苦。严重到了这种程度,能不能活得长都难说。
就在沈安还要继续时,突然旁边有人喊她:“皇姐。”
她侧头看去,就见他们十步远的地方,沈淑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静静站在那,脸上还是那温温柔柔的表情,但眼神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其中的不快。
有了旁人,那有些话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沈安站直了身体,回应道:“二皇妹你来的可真早。”
“京都城内太无趣,难得表哥设宴,我当然得要来捧场。”沈淑说着人已经走到沈安的面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皇姐你向来不爱参加这样的宴会,我以为这回你也不会来。”
她这话自然是又在暗戳戳刺沈安。原主从前确实不爱参加这些宴会,因为去了总会被孤立或被私下笑话,久而久之,就不爱去了。
“我从前确实不喜欢。”沈安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姐妹俩一起朝院内走去,“现在则是没太多时间。你知道的,为官者事务繁杂,很少有能歇下来的时候。这回若不是温大人设宴,我压根不会来。”
听她又提及官位一事,沈淑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僵硬。
她现在也入了女学,还另外向父皇求了份差事,但却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官职,而是一个有名无权的纂院纂者之位。这和沈安比,差远了。
偏沈安这边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问道:“听说皇妹现也有了官职,是何职位?入的哪个府司?管的又是何事?若是皇妹愿意,回头说不定我还能将皇妹你调来我手里,我们姐妹其利断金。”
这回沈淑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而让她感觉到难受的事还在后头。
她俩往前走没多久,就有人热切地迎了上来,“臣女见过大公主二公主。”
来人应该是特意在这等着,不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且她嘴里虽然说着见过两位公主,可冲着行礼的对象却是沈安。
“免礼。”沈安对这人只有些许模糊的印象,“你是谁家的女儿?”
来人听她这样问,脸上当即露出喜色来:“臣女赵荣枝,父亲是大农寺中事赵沅。”
沈安点头,“原来是赵中事的女儿。”这个官不大,她没什么印象,“你可有在官学读书?”
“有的。”赵荣枝应着就顺道夸起了女学,最后再将话题拐回了沈安的身上,语气很是感谢,说若非是她大家如今都进不了官学。
尽管知道她这是在拍马屁,沈安还是被拍的很舒服。
赵荣枝这边抢了头筹,陪着沈安走了一段道,后面又来了不少人过来行礼,他们基本都是冲着沈安来的。在旁边陪着的沈淑不说被彻底忽视,但也差不多了,总之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差当场甩袖离开。
第93章 将计就计
给沈淑找了点不痛快,沈安很是心情好的来到了举办宴会的内园。
到内园门口处,还未进门她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着的李骞。
李骞个子修长矫健,容貌漂亮。他年纪虽轻,却不爱笑,通身上下散着一股不容易让人靠近的凛冽感。但因其乃京都新贵,旁边人哪怕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同他攀谈,这一幕让沈安觉得有些好笑,不免驻足观看。
旁边沈淑见状,同在她身旁站定,终于寻到了说话的机会:“皇姐怎么不进去?”
她声音不算大,但足以惊动园内的人。
很快所有人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现在皇家两位公主难得同处一景,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后面半步的沈安身上,唯有李骞在看到沈淑的刹那,冷厉的表情微微有些愣怔。
“见过大公主、二公主。”众人纷纷行礼,但他们多和赵荣枝一样更多的是面向沈安。
察觉到这些的沈淑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沈安却留意到了李骞的眼神多在沈淑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让她觉得有点不妙。
这两人不会要来个什么一见钟情吧。
沈淑温柔甜美,李骞冷冽俊气,两人年纪相仿,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还真不一定没可能。
“免礼。”边上沈淑为夺回众人的目光,先声开口道,她声音仍旧柔和,然而她的话语并没起多大作用。
所有人还是等她后面的沈安开口说了句‘起来吧’才纷纷道谢起身,然后全都围到了沈安身边恭维她,问她在渭城的见闻。
尽管就站在沈安身侧,可无形中被冷落的感觉还是让沈淑表情变得僵硬。可以说,自从她出生到现在,这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对待。
从前她和沈安一块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她,面对沈安眼神总带有一丝微妙的疏远。那时候她注意到这点后心中总是畅快无比。她没想到有一日会轮到她有这样的遭遇。
这边,沈安和其他人寒暄了几句,就将目光放到了李骞身上,“你就是李骞?”
相对于刚才见到沈淑时的惊艳,李骞看向沈安的表情就恢复了平时的冷然,“卑职见过大公主。”
“李大公子果然英武非凡。”察觉到此人并没同自己交好的意思,沈安也不热脸贴冷屁股,夸了一句后她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温泉池边,然后把温知让给招了过去,“我同温大人在这下棋就好,你们自便。”
其他人也确实有自己的交情网需要维护,纷纷告辞,留下温知让不得不奉命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会儿温知让的情绪已经平复,至少看不出他刚才发过怒。
见他们凑到一块,沈淑就也不愿意走了,当即跟着道:“我也想下棋,不如让我来陪皇姐吧。”
“不要,我就一臭棋篓子,还是同知让下更舒服些。”沈安就是故意留的温知让。她知道沈淑的心思在温知让身上,要想让沈淑不与李骞有交集,她只要牵制着温知让就能将沈淑吸引在这。
果然,沈淑当即道‘那我来当裁判’强行挤在了二人之间。
下棋这种事,对沈安来说不太有趣。为了勾住沈淑的心,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温知让下。
温知让也是个没眼色的,半步不让,一点情面都不给,到后来沈安不得不全神应对。
下到最后,两人明显都见了火,周围的人啊物的都不见了,就剩下手里的棋子,非得让对方输了出这口恶气不可。
他俩沉浸在这棋局当中,旁边的沈淑自然再次被忽视。
她脸上笑意渐渐淡去,目光从面前这两人脸上梭巡了几回,终究是越来越沉。
温知让是她看中的驸马。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从她手里夺走他。
就在这时,温知让突然开口请求沈淑道:“二公主,李骞初来京都,本该我这园主招待。可现在我得同大公主下棋,能否劳烦您帮我招待一二?”
这是要将沈安留在这里,给沈淑与李骞制造独处机会的意思。
沈淑还未说话,对面沈安的心神从棋局上抽了出来,她道:“你要去招待人,那就让二皇妹留下来陪我。”
温知让没动,“不将这盘棋下完,下官会遗憾。还是让二公主代替我吧。”
他这话听在沈安和沈淑的耳朵里含义就又各有不同。前者知道他这是在拖住自己,后者却以为他是要支开自己和沈安独处。
抿了抿唇,沈淑走了。
她一走,沈安也没下的心思,“这棋不下了。”她闭了闭眼,让眼睛没那么干涩,“我自己去周围逛逛去。”
“还是下官陪大公主您一起吧。”温知让缠着她不放,“温园地形复杂,有下官为您引路更方便些。”
沈安捏着手里的棋子,笑了,“行。”
二人起身换地方,开始还算正常,后来沈安故意往那偏僻的地儿走。期间再加上万全刻意阻挡,很快她就甩掉了温知让,带着小满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
“走,去找沈淑。”沈安吩咐道。
结果一路分花拂柳,她来到了一不知名假山后头,她人还没转过去呢,就听到前面传来李骞的声音。
前面他说了什么沈安不知道,但是后面那些话她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二公主柔美淑德,娶妻当如是……”
沈安瞬间失去了继续往前的欲望。
千防万防,难防情窦初开。
“我们回吧。”沈安道,既然如此,她接下来只能从乾化帝那边下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