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进入六月。根据随谢熠前去的人随从送来的信看,谢熠和温知让这行并不太顺利。即便谢熠是在查自家人,可阻力依旧非常大。
毕竟谢家不止嫡支那些人,还有庞大的依附于他们家族的大大小小的家族以及各路见不光的势力。他这一刀下去,谢家是真的会伤筋动骨。
可能是为反抗谢熠的无情,之后光京都这边有关他的谣言就突然多了起来,像什么收受贿赂、纵仆杀人等等,更离谱的是,还有人说他看中了一绝色女子,那女子不从,他就仗着自己的权势强行纳了那女子为妾。
前面的都被人告去了御史台,后面这个则是有人将状告到了沈安面前,“长公主,驸马一出门就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简直就是将您的颜面往地上踩,您可千万不能饶了她。”
这人告状的时候,沈安还在大农寺,周围有不少的同僚都在。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官员一副在忙自己事情的神色,实际一个个全都竖起了耳朵。
沈安哪不明白人的八卦之心,她当即放下了手里的卷宗,问那人道:“你说他寻了个绝色女子,那女子有多绝色?你详细说说。”
来人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呆了呆,脑子也转的飞快:“据说比京都最漂亮的女人还要美。”
“这样,”沈安明白了,“来人啊,去给驸马去信,让他别光顾着自己寻欢作乐,也给我带两个同样绝色的男子入府。”
告状的官吏、周围的官员全都露出惊异之色。
沈安见状,一脸很寻常道:“他收了一个女人,我只让他还我两个男人,这已是格外开恩了。”
“呵、呵呵……”所有人皆是强笑。
后来这事很快在官署街传开,有人将这当作笑话,说长公主和这任驸马关系看来也不如何,而有人却讥笑道:“看来某些人是被逼急了,还想连这长公主一起坑。”
如果真要提醒,为何不私下去公主府而是要当着大农寺其他官员的面提?这分明是先将长公主给架在面子上下不来。一旦长公主为了颜面真把驸马给召回来问个清楚明白,那谢家的事还怎么查。
等驸马差事办不好,陛下会不会责怪长公主?驸马会不会在心里怪长公主?荣安侯夫妇也不见得会有多谢长公主,毕竟驸马再如何也是他们的儿子。
官员们门儿清,并不怎么理会这种事,但总有好事者将此事往外。
等传开了,大多数人都很是震惊。可在震惊过后,有些人却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于是大周后来曾一度豢养男宠成风。
沈安这边呢说送信是真的送信。
她的信被送到谢熠手里时,谢熠还在同温知让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种时候最好的招数就是借刀杀人。”温知让道,“现在也是你来了这些势力才一致对外,你要不在,平时就是这些人自己打的最凶。你选几个有世仇的,让他们相互揭发……”
他正说着,谢熠的随从就送了封信过来:“公子,是长公主的信。”
看到那封信件,温知让当即没了声音。谢熠还在琢磨好友的办法呢,突然听到这话脸上当即露出惊喜之色,他让温知让先等等再讲,自己先欢欢喜喜拆了信。
温知让磨了磨牙,转脸去喝了口茶水缓解下口中的干燥。
他都准备好了谢熠等下会多得意洋洋炫耀沈安的信,结果好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回首一看,却见谢熠拿着信脸一阵青一阵白,眼里又怒又委屈。
看样子信上的内容不是很好啊。
温知让放下了茶盏,装模作样道:“怎么,长公主不要你了?”
谢熠将信往桌子上一拍,嘴里咬牙切齿:“这些狗贼!他们坏我名声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挑唆我与长公主的夫妻之情。”
这话就有点指桑骂槐了,但温知让就当作没听出来。他将那信拿了过来一看,旋即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这的确是她的心里话。”
谢熠顿时对他怒目而视:“你还笑的出来。她找我要男人,而且还是要两个。”
“她本来就好色。”温知让让他把心放宽,“这样吧,你跟她讨价还价,让两个变成一个。”
“然后让我把你送过去是吧。你想都不要想。”谢熠深吸了一口,“我们继续。我要不弄死这帮狗贼我就不姓谢!”
“那我得写信提醒一下荣安侯夫人,让她快点再生个。”
“别开玩笑了。”谢熠是真的很急,“不赶紧将这边的事给处理好回京,等时间久了,她肯定把我们丢在脑后。你别忘了,公主府里还有个林行简。”
温知让当场不笑了。
他们将后面的谈完,温知让最后对谢熠道:“你要做好准备,以后你的名声会不太好,甚至会很差,差到可能千百年后都有人骂你的地步。”声音想要被人听到也需要大价钱,普通人很少有这样的本钱,有权有势的人却能轻易做到。
“千百年后我骨头都烂没了还管这些。”谢熠道,“而且你为何只说我,难道你会很清白?”
温知让却是笑笑,“快点做正事吧。早日回京。”
第170章 回京
他们在这边忙碌时,沈安这边也突然被乾化帝召进宫,要求她辅助搜粟官一同筹备大批军需送到北地。
北地的兵需要朝廷养着,平时朝廷就要按时按批将军需送去,只是非战事消耗并不是很大,因此量也少很多。这回需要大批,那言外之意自然是又要打起来。
“这个季节?”沈安有些疑惑,现在是夏天,大周这边要对猃狁动手一般是放在春季。
春天猃狁那边刚经冬,正是牲畜瘦弱、物资匮乏的时候,那个时候出兵能动摇猃狁根基。像今年春天镇北郡就讨伐过猃狁一回,战果喜人。
旁边搜粟都尉也同样意外。
不过他们看乾化帝神色不如之前那般凝重,眼里反而多了丝野心,便知这回北地那边要动手可能会有好消息。二人便在询问详细需要筹备的细节后,立即领命而去。
这两年在朝廷的硬性要求下,北边冬麦已经大规模种下,南边双季水稻也已经推广开来。如今冬麦已收、水稻也熟了一茬,因此粮饷这边筹备的压力不算大。
搜粟都尉也卖沈安一个好,只让她负责粮草这块,其余的药品、马匹等他来。沈安自然没有异议。
他们这边一动起来,朝中其他人便也知道要打起来的事,于是有朝臣开始以‘内外齐忧,于国不利’的借口,请求乾化帝暂停《限田令》,“北边一打起来,如果国内再生出乱子,苦的恐怕是天下百姓。”
傅博行好不容易才借着乾化帝想打压士族的机会开了这么一个口子,他当然不肯:“战事需要大量银子,若不趁早筹谋,届时国库空了这银子你掏吗?”
“就算国库空了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内忧外患交加,把眼下度过去才是正事。”
“你这究竟是为了大周着想还是为了你自己着想?”周和非迅速出来助阵,“蒋大人是千石官,可听说蒋大人在老家却拥有良田万亩。下官一直很想请教蒋大人如何用这千石俸秩换取万亩良田。”
“你血口喷人!”
“检举信都被人送到了督查司的桌案上,当着陛下的面下官哪敢乱说。”
就这样朝中又吵成一片。
谁都知道,督查司如果在今日被按了下去,那回头想再起来那就难了。因此两边互不相让。
最后乾化帝直接将压力丢给了还在外面和地方势力斗智斗勇的温谢二人,说等他们这次清查结束再说。
沈安听到这的时候对乾化帝是真的有些腻歪。他这摆明是了将矛盾转移到了谢熠他们俩身上。他们如果能顺利清查回到京都,督查司就能继续运转下去;如果不能,那督查司可能就要算了。他这话一出,谢熠他们想回来只怕难度会急剧加大。
在心里叹了口气,沈安注意到傅博行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失望。
散朝后,沈安让人送了封信去给王和宁。
王和宁这边在得到信后,二话不说就让人传了家书给身在军营里的丈夫,接着又派遣心腹前去老家。
等做完这些,她的脸色才一点点难看了下来。
可能是谢家这边做好了准备,等沈安手里军需筹备好送去北地时,便听到了一则好消息和一则坏消息。好消息谢熠终于清查完毕归京,坏消息则是在半道上温知让坠了江。
“坠江失踪?”还是温知让?沈安得到消息时脑海先是一空,有些不太相信,“具体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
“船上的官吏说是温大人在回程路上饮了酒,看到江中明月,边说那里隐有仙宫,非要去仙宫里看看仙人,就自己跳了江。船上一众官吏前去救人,结果江太深又阔,至今没有找到人。”来传信的人道,“但外面也有人说温大人早就出了事,只是现在才被传出来。”
谢熠能设计到温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