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要离开一段时日,沈安对他也很纵容,任由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到凌晨她才打着哈欠叮嘱:“我对你就两点要求。事,要办好,人,也得活着回来。”
他们这一趟,可不仅仅是清查谢家那么简单。谢家势力庞大,下面一堆依附谢家的人,他们肯定不乐意督查司的举措。除了谢家之外,其他士族肯定也不愿意督察司能成功拿谢家开刀。这事两边有的掰扯,而作为风暴的中心,谢熠必然人身会受到威胁。
“我给你拨一些人过去。你带在身边,有事可以随时调派他们。”
“好。”谢熠脸蹭着她的脖子,“我走了那你也得想我。”
“嗯,想。”
“你要给我写信。”谢熠提要求。
“我要老给写信,被父皇知道怎么办?”
“不给我送,留着,我回来再一封封拆。我也会给你写的,我现在就能写一堆了。”
“……”沈安直接闭眼装睡。
谢熠见状,有些失望,但也还是狠狠亲了她一口就甜甜蜜蜜搂着她睡了。
*
谢熠和温知让奉命离京后,沈安让人去查了一下庞庄。
庞庄不是庞姓百姓聚集在一起的村落,而是那里有个庞家。这庞家之前也是大族,曾出过一位官声不错的丞相,那位庞丞相去世之后,庞家虽然在走下坡路,但也没有立即消失。
庞家后人自知难出头,便干脆广开学堂,引荐有才之人入朝。一来二去的,庞家在士林中威望很是不错。
当然,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实际庞家利用自己手里的人脉,隐匿田产人口,私下黑产不少。
“我知道了。”沈安道,“你让人将这事告知给周和非,让他想办法递信给太子。”
吩咐完,沈安一看天色,“今夜去落梅苑。另外,我现在按道理也服了快半年的毒,该有个什么症状?”
小满道:“血虚,容易疲倦,人提不起精神。到一定时间后身体开始亏空,人迅速消瘦,脸色蜡黄,直至病死。”
别的还好办,这人迅速消瘦……
“还真难糊弄。”沈安吐槽了一句,“驸马呢,他有没有去过落梅苑?”
整个公主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谢熠和林行简做了什么都会有人告诉她。
“去过一回。说了什么不太清楚,不过听元金说林公子情绪不是很好,饭都没怎么吃,终日只是看书。”
沈安听完没说话。
晚上,她按照计划去了落梅苑,林行简见她突然来了,有些意外:“公主今日怎么过来了?”
“驸马金了督查司,现在离京去当了差。”沈安道。
督查司林行简知道,当日沈安和老师定下这些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他只是没想到谢熠会进督查司,“驸马为何会搅进这浑水里头?”
“他希望督查司出现了就发挥它真正的作用,而不单是沦为党争的工具。”这点沈安对谢熠是极为赞赏的,“他是个赤诚的人。你知道的,朝中需要能臣,也需要直臣。”
林行简听她这语气,不由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公主好像很喜欢他。”
“他的性格很难让人讨厌。”弱者慕强,强者求真,人越往上走就会越感觉赤诚之心的可贵,她会被吸引在所难免。
“这倒也是。”林行简苦笑一声,“驸马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公主若是能拉拢谢庭运,往后同驸马好好过日子也挺好的。”
沈安低低应了声,“嗯。”
林行简却是心头一堵,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的模样落在沈安眼中,她心中叹了一声,不想再折腾他。
“其实督查司的位置你更适合坐。”她突然开口。
林行简想到的却是:“公主这是要放过我了?还要给我安排官职。”
“我本来就没想困着你。”
“那为何之前不放?”
“你不是知道原因。”
“那现在呢?”林行简看着她。
沈安道:“现在也不想放。可你好像因为谢熠在我身边很难过。”
“您这不是第一回 成亲。”林行简道,“我也从来不是因为您身边有其他人难过。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安追问。
林行简抿紧了唇,不肯再说。
他这般让沈安不由俯身亲上了他的唇,在他惊愕的神色中,她才抚摸着他的脸道:“太子八月同袁嘉的孙女成婚,可父皇却想把他废了。你说,有温、袁两家支持,太子会甘心听从父皇安排吗?或许不需要那所谓的毒药,我就活不到以后。林行简,即便这样你也要继续留下来吗?”
这些事林行简隐隐约约有所猜测,“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那我安排你走。”
“我不走。”
“……”沈安笑了,“你最后的机会被你拒绝了,以后你就只能待在我的身边,就算死也得死一块。”
晚上沈安睡下,后面上榻的林行简第一次主动吻了上来。
第169章 抹黑
自从两人有过亲密接触以来,沈安亲林行简的时候他从未拒绝过,但这一切也都仅限于她主动。
沈安知道林行简心里迈不过那道坎,她也没想逼他。
这次她只是想借谢熠的手告诉他她身边以后会有其他人。如果他介意,不愿意留下来,她是真的会放他走——大概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将他放去外地上任,往后再也不相见。
他说留下来她很高兴,但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等他细细亲吻完毕,沈安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可以了。我不是为了得到你。”
黑暗中,林行简稍稍用力,挣脱了她的阻止继续往下。
“可是我想。”他道。
沈安怔住:“你……”
“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他若真的想报仇,那从一开始就不会动心,“我虚伪,我懦弱,所以才不敢言爱恨。可是不说,它们就不存在了吗?既然我已彻底放弃复仇,那又何必再扭扭捏捏。我自己做出了选择,一切后果,我都一力承担。”
吻再次被温柔地吻住,沈安心中生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她知道,对于道德感高的人来说,做出这样的选择有多艰难。林行简没了自我逃避的借口,此后的日日夜夜都将承受良心的拷问,至死方休。
对此,她能给予的只有回应他的感情、他的一切。
之后的事,便都顺理成章。林行简是个温柔的人,在榻上也是如此。全程下来沈安都被周到的服务着,她像浸在温泉里,看上去无波无澜,却每一处都被爱意包裹。
沈安向来喜欢有冲劲的,这种体验还是头一次。感觉也不赖。
两次后,林行简便点到即止:“该睡了。”
沈安以前哪吃过这么少,“你不行了?”
林行简沉默了一瞬,“多了伤身。”
“也不多吧,你不会把第一回 也算进去了吧。这我不认,时间根本不够。”
“……你明日要上值。”
“那我明天休假。”沈安随口胡说,“别人要问起来我为什么休假,我就说家里男人太厉害,让我下不了唔……”
她再次被吻住。
两人便又来了回。
这次结束后林行简就怎么也不肯再来了。他从背后将沈安抱在怀里,沈安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其实这季节,他们这样肉贴肉有点热。沈安却没动。她头枕着他的胳膊,眼睛闭着。
过了会儿,她听林行简道:“我明日要出府一趟。”
“去哪?”
“去给我弟弟上香。”
沈安眼睛睁开了,不过她没阻止,而是道:“我跟你一起。”
“不必,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不要违背我的意愿。”沈安道,“就这么定了。现在睡觉。”
第二天上午,沈安和林行简一起来到了林行知的墓前。
在林行简给他烧纸的时候,沈安也给逝者上了柱香,然后她便回了马车,留他们兄弟俩说话。
大约一刻钟后,林行简回来了,他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身上还带着一丝烟火缭绕气。他怕熏到了沈安,率先打开了车窗通风。
“看你嘴唇都干了。”沈安给他倒了杯水,“你同你弟弟讲了什么。”
林行简接过,喝完才道:“我让他怨我恨我我都受着,如果还不解气,那就降下天罚折我寿命。”
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都怀有敬畏之心,林行简能说这样的话是内心极度愧疚。
沈安看着,突然道:“那如果你能寿终正寝,是不是表明林行知其实也想你好好活着?”
林行简一愣,前面在坟茔前没有红的眼睛刹那间就红了,“我配吗?”
沈安知道他当然配,“好好活着吧,当牛做马什么的下辈子再说。”
*
这日之后,沈安还是和照常一样上值下值,朝中的事不怎么掺和,除非是北边军需需要筹备她这才会狠狠忙上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