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正半醉呢,他突然听到沈安的声音当即惊喜抬头:“公主?”下一刻他整个人就死死将沈安抱在了怀里,高兴道:“公主你是来找我回家的?”
被他抱的有点透不过气,沈安推了推,没推动,干脆放弃,“你一个人跑来喝酒,那不是第二天全京都都会知道我们吵了架。”
“我们吵架了不好吗。”谢熠还是不松手。
他身后冷眼瞧着的温知让此时开口:“公主这是眼里只有驸马一人?下官似乎也在同驸马对酌。”
沈安这时才看向他:“听说温少监最近很忙,今日怎么有空和驸马小聚。”督查司的事名义是沈熙在管,但沈熙身体不行,八月他又要成婚,督查司里的事基本都是温知让在忙前跑后。
督查司现在查的都是一些小士族,因此并没遭到太大的反抗,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不过沈安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和平。
“恰好今日回城碰到。”温知让道,“下官与驸马是至交,已经许久未聚。恰好这次回程途中路过庞庄,早年我们曾在庞庄小住过几日,便想告诉他庞庄的变化。”
沈安眸色微动,记下了这个地点,“那现在驸马已醉,我就先带他回了。”
说着她就要走,手却突然被人抓住。
她一惊,抬眼就看到温知让紧盯着他。
不过他没让她为难,只紧攥了片刻,就又松开了手,“真羡慕驸马,有人这么心疼他。”
沈安哪没听出他中的酸意,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谢熠离开了逢春食肆。
下楼一进马车,谢熠就迫不及待吻住了她,“公主我好高兴。”
“你高兴什么?”
“高兴您知道我不开心特意来接我。公主,您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才没有。”
然后她迎接的是谢熠更汹涌的吻,“您都能为了我丢下林行简,您肯定也在意我。”
两人歪缠了许久,最后谢熠抱着她,认真道:“我会帮您的。”
沈安不是很在意,“帮我什么。”
她以为谢熠说的会是说服谢庭运站队,可谢熠却道:“督查司现在都还是小打小闹,我打算自荐进督查司抓大鱼。”
“……”沈安终于看向他,“这会得罪很多人。”
“我不怕得罪人。”谢熠道,“周和非还是太弱,他压不住知让。一旦知让利用督察司的职权排除异己,那督查司就会沦为党争的工具。”
沈安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督查司从出现就已经是党争的工具。
“荣安侯与侯夫人知道吗?”她问。谢王两家也是士族,背后肯定没少藏污纳垢。
“还不知道。”谢熠道,“就算他们不知道我也要做。尾大不掉就很容易被拽进深渊,我们谢家不需要风头太盛。”
沈安懂了,他这回估计是要顺便清理门户,“那你悠着点,小心别被逐出家族。”
“逐出了我就来找您。”谢熠见她同意,脸上露出高兴之色,“到时候公主您会收留我吗?”
“脸没花,腰还能动就收。”
谢熠听懂了,脸有点红,“真希望这个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这样我就能永远年轻,让你一直喜欢了。”
……
次日,疑似长公主和驸马吵架的消息就悄悄传了开。为此王和宁还专门前往沈安府来拜访了一回。她回去时和林蕙和碰上,她们两人相见,突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王和宁本以为这传言会很快消停,结果不出三日,她家儿子闷声不响的突然被尚书台调入督查司。
她还在琢磨小两口吵架会不会因为这事呢,督查司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谢大人第一个就要先查他们谢家。
王和宁:“……”
她怒不可遏想去找谢熠问个清楚,可谢熠跑得快,直接躲进了公主府。
“幸好同公主成了亲,不然我都没地儿躲。”谢熠一边庆幸一边往内院走,却在半道突然碰到了一个人。
林行简。
谢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林行简,他乍然看到对方,人不由愣了下。可能是被困太久,他感觉林行简眉宇间多了丝郁色,全然不复当年在渭城时的意气风发。
林行简也看到了谢熠。他看着谢熠仍旧神采飞扬的模样,突然觉得沈安会被他吸引再正常不过。他简单见了礼,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可谢熠却叫住了他:“林大……哥,你想出府吗?你若想的话,我回头求公主放你走好不好。”
林行简知道谢熠心是好的,也看出他是真的想让自己脱离这里,可他却控制不住道:“你求公主便会应?驸马会不会太高看自己了。”说完他怔了怔,没想到自己这会说出这般的酸言涩语,一时无地自容,只好快步离去。
第168章 侍寝
沈安下值的时候也听说了王和宁找谢熠算账的事,她回府后本想逗弄谢熠一番,结果进映晖堂却见他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那等她回来。
“怎么,被侯夫人给骂了?”现在天越来越热,她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换常服。
谢熠跟着她进了里间帮她更衣,“我早就躲了回来。”
“那你不高兴什么?”沈安也让他伺候着。还别说,他来了,小满轻松不少。
谢熠犹豫了一下,仍旧实话实说:“我来的时候碰到了林大人,他变了好多。”从前林行简无论在城南还是在渭城人都非常的鲜活,“他是个有才能的,若一直将他关着,会不会太残忍?”
温知让和李骞从前在沈安提及林行简,都是想把他从她身边赶走,可她听谢熠的语气,里面全是对林行简被束缚的惋惜。所以说,谢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你想说什么?”沈安直接道。
“鸟儿被困在笼中久了,羽毛难免会失去光彩。您若喜欢他,就放他归家吧,给他真正想要的。”
听完沈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好,我给他想要的。他如果亲口对我说他要走,我就放他走。”
“真的?”谢熠在开这个口之前有猜测她会生气,他都想好了好几种让她不生气的办法,没想到她却是直接答应了他,“您这是给我颜面,还是心疼他?”
“你看,你提的要求我答应了你又吃醋。”
谢熠搂住了她,“谁让我那么在意你。”
翌日,沈安照常上值,谢熠为避开母亲没有去督查司。难得空下来,他干脆去了落梅苑。
落梅苑比他想象的要冷清,里面伺候的下人就只有一个。他进院时,林行简正坐在书堆里看书,这一幕让谢熠就自愧不如,至少他没有看过这么多书。
或许这就是他能力不如他们的缘故?
看来他回头也要多读书才行。
心想着,谢熠已经走入屋内。屋里,元金有些不善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驸马怎么有空过来?”
谢熠脾气好,并不同一个仆人计较,“我来找林行简,劳烦通报一声。”
其实也不必元金通报,林行简已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驸马找我何事?”
他越这般不卑不亢,谢熠就越欣赏,他看了眼元金,林行简得到他的暗示后,便开口让元金去烧茶。待元金离开后,他道:“驸马有话便直说吧。”
谢熠也不拐弯抹角,“我已经同公主提过让你归家的事。公主说只要你提,她就会同意。”
林行简当然知道沈安现在不可能会放他走。他在意的是,这是她能直接就拒绝的事,为何她不拒绝谢熠。
是不想让谢熠觉得没脸,还是不想让他不高兴?
“多谢驸马。”林行简脸上没太大表情,“不过我想留在这里。”
谢熠不解:“为何?你才能不低,胸中亦有自己的锦绣,为何不离开这方寸之地去寻得更广袤的天空。”
“呵,”林行简终于笑了,他看着谢熠,目光复杂,“不是谁都像驸马你这样好命,想要什么老天都会自动送到你的手里的。驸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请回吧。”
说完他已经先一步回了室内。
谢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是逼不得已。”
林行简脚步一顿。
逼不得已?或许从前是吧,可现在……
他闭了闭眼睛,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坐回了书堆当中。
谢熠见状,也离开了落梅苑。
这一日他们的交谈谢熠后来也没同沈安说。说什么呢,说林行简其实和她是两情相悦?他才不要为别的男人织嫁衣。
如此又过了几天,督查司那边太子下旨,让温知让、谢熠一同前去谢家老家清查田产人口。谢家是大周国内顶尖士族之一,如果督查司能查动谢家,那其他人自然也逃不了。因此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即将离京的温谢二人身上。
谢熠倒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就是有点舍不得沈安,“这一趟我少说得离开两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太子大婚前赶来。还没走呢,就已经开始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