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公事公办地进宫谢恩,乾化帝见他这样还拧了好几次眉。
后来到谢家,他也没改变太多,搞得谢王两家的长辈都有点面面相觑,生怕他们小两口会步李骞的后尘。之后更是有人将谢熠拉去了一边,千叮万嘱要他好好对待长公主,不可怠慢云云。
对此谢熠只是尴尬笑笑。
沈安这边接见完谢王两家的人,很快就开了宴。宴后,众宾告退,留下谢庭运与王和宁继续招待沈安。
“长公主今日受累了。”王和宁看着沈安,此刻心中感慨万千。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长公主会同她成为一家人。
“是有点累。”沈安对他们夫妻抱有交好的心思,就也没太做过多伪装,“等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就好。”
这时谢熠端了碗甜点来,“我看你刚才在宴上都没吃多少东西,你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说着照例先自己尝了一口,确定无碍才喂给沈安。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王和宁不由看了眼身侧的丈夫。
谢庭远表情没太大变化,却是轻叹了口气。
他如何不知道长公主这是故意做给他们夫妻俩看的,偏偏他这儿子一切甘之如饴。
沈安将甜点吃完,便借口小憩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她一走,王和宁就问儿子:“看来你对公主是死心塌地了。我问你,公主府上林行简送走了没?”儿子心思纯粹她知道,她现在反而是怕长公主会让他受委屈。
谢熠让母亲不要担忧:“我是大驸马,身后又有你们为我撑腰,长公主不会亏待我的。”至于林行简,他知道还没被送走,但他不想因为这个让父母对公主印象变坏。
王和宁一想也是。林行简再如何,能越过他们家的兵权?
“长公主对你好,你也别太骄横,时间久了她发现你的好,旁的人她自然会送走的。等将来你们若再有个一儿半女,别人就再插不进来了。”
谢熠觉得母亲说的很对:“我知道的。”
他们母子俩说着,边上谢庭运始终一言不发。
到后来谢熠也去小憩,王和宁脸上这才露出担忧之色,“长公主今日这是特意让我们看熠儿对她有多上心。水往下流,熠儿是谢家的未来,侯爷你有何盘算?”
谢庭运沉声道:“昨日婚典,我在宫里碰到了由方士。”
“姓由的?”王和宁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他进宫做什么。”
这姓由的他们都认识,甚至陛下会知道他,当年还是他们中间牵的线。但后来他们得知由方士炼的药被陛下赐给了温玉极后,就觉得这人心术不正,立即疏远了他。
“方士的作用无非就是炼丹制药。”谢庭运道,“别的我不担心,我只担心他会炼东西给陛下服用。”
“可若陛下不用他的丹,又为何召他进宫?”王和宁说完就沉默起来。
陛下说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谢庭运知道妻子想的什么,他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现在想那么多没用,我们边走边看。长公主这边你寻常心对待就可,至于太子那边的人现在可以开始划清界限。”
王和宁听完,半晌才道:“看来长公主是个有大造化的。”
谢庭远却不觉得,不过有些事说不准的,他还得再好好看看。
沈安这边也没指望谢熠成了她的驸马,谢庭运就能立即倒向她,凡事慢慢来。谢庭远能在乾化帝身边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说明他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仅会看现在,还会看以后。她相信以后他会好好权衡利弊的。
下午沈安带谢熠回了公主府,之后两人照常上值。
白天他们在外看着关系一般,晚上回到王府两人就基本黏在一块。主要是谢熠太黏,沈安去哪他就跟到哪,恨不得他一个人将她所有的事给包揽。
如此过了一个月,沈安有一日问他想不想回荣安侯府住一晚。
谢熠以为她要跟自己一起回去看母亲,正高兴呢,就听她道:“是你自己回去。”
瞬间他就明白了沈安的意思。
她今夜要见林行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知让那么想让林行简消失。他现在也想了。
第167章 醋意
早在成亲之前,谢熠就做好了这一天到来的准备。尽管他心中难过,也还是笑着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吧,正好我也想我母亲了,那我就回去一天。就一天。”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出来的时候带了点委屈,听的沈安心软不已。她安抚地亲了亲他,“好,到时候我亲自去接你回来。”
当天晚上,谢熠没有回公主府,沈安则去落梅苑见了林行简。
她一来,落梅苑里所有的下人都被驱赶了出去,包括元金。
对于她的到来,林行简也不算意外。他和她要配合演戏给陛下看,那无论她同驸马感情如何都会来他这里一趟。
府内的红到现在都还未褪尽,她气色看上去也比以往好了不少。看样子谢熠比李骞要得她的心。
想到这,林行简低头抿茶,竭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意。
“你最近在做什么?”沈安随口道,“谢熠粘人的紧,我一直都没机会过来看看你。”她话虽然嫌弃,语气却是笑吟吟的。
林行简抬眸看了她一眼,继而重新垂下,握着茶杯的手却无意识收紧,声音则还四平八稳,“最近仍在整理书籍。”
“哪些书?”
“哪些都有,府里有什么就看什么。”
“那我这书斋建的不错,至少还发挥了点作用。”
“是。”
话聊到这,沈安突然没再说话,只看着窗外微微出神。她不开口,林行简也不主动挑起话题,登时一股难言的静谧在室内蔓延。
这种静谧让林行简无端有些心口发堵。
从前他和沈安不是没有安静相处过,但那时不是这样的。
他想开口让房内重新有声音,可到底是没有开口,只继续翻书。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小满突然进来在沈安面前耳语了几句。沈安眉头一皱,“我知道了。”
接着她起身对林行简道:“那你继续看书,我先走了。”说完她带人离去。
坐在原地的林行简始终没动。
沈安压根没有注意到,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其实一页都没翻。
很快,院内的人全部撤下,接着元金跑了进来,“公子,公主怎么走了?”
她怎么走了?林行简说不上来原因,他只能语气平淡道:“走了不正好,反正她喝了茶。”
元金有些发愁:“话是这么说,可您也不能太冷待公主。”
“我有冷待公主吗?”林行简问。
“没冷待那为何公主会离开的这么快。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元金叮嘱道,“现在不比从前了,公主府内现在有了别的人,新驸马无论模样还是家世都极好,公主若是身心都落在了他身上,您日后再靠近她怕就难了。”
林行简心知沈安以后不会不见他。
可抛开做戏的缘故,她会主动来看他吗?
她……好像对谢熠很中意。
*
城南集场,谢熠没回荣安侯府,而是一人去了逢春食肆喝酒。
他回府母亲肯定会问他怎么回去了,是不是和公主吵了架。他不想母亲担心,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出来。
来到他常来的雅间,他点了最好的酒菜,就一个人喝了起来。
一边喝他一边对这酒非常不满。逢春食肆号称自己的酒全大周最好,他觉得也不过如此,又苦又咸,什么滋味都没。
不知不觉半壶下肚,他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他一看,是许久不见的温知让来了。
“你怎么来了?”他知道督察司最近特别忙,他大婚那日温知让都是在外当的差。当然,他觉得他极有可能是故意避开才没回京。
“路过。”温知让道,“新郎官怎么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还是说公主不要你了?”
即便被戳中心事,谢熠也不愿在人前露出破绽,嘴硬道:“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想出来喝两杯。”
温知让在他面前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是林行简没有被送出府对不对。”他一句话就猜中了缘由,“今夜公主要林行简作陪?”
谢熠没注意到好友在说这些话时眼底的深思,他见好友一猜就中,人便不由往桌上一趴,有些伤心地问:“公主是不是很喜欢他。”问完他不等温知让回答就自回道,“肯定很喜欢,不然你这么聪明怎么都弄不走他。”
温知让看了他一眼,“现在后悔之前没听我的了。”
谢熠不说话了,只自顾自又灌了杯酒。
他喝,温知让也喝。
一壶酒见底,温知让让店家再来一壶。
结果酒没被送来,进来的人却是沈安。
沈安进门瞧见买醉的哥们,眉头皱起。她看了眼还清醒着的温知让,然后走到已经趴在桌上的谢熠面前,用脚踢了踢他,“还醒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