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乾化帝看完,朝中就立即争执了起来。
士族们已经暴怒,傅博行这么做侵害的是他们的利益。朝中清党却极力支持,理由是北边还在打仗,国库没钱的话北边还怎么守。
两边很快掐成一团。
人群中的沈安则重新闭上了眼睛。
乾化帝给她送了个谢熠,这就是她的回礼。《富国论》是她同傅博行商量再三定下来的。乾化帝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士族,而傅博行最想做是便是为普通黎民拨开头顶的阴云,他们一拍即合,直接拉开开年第一仗。
大朝会吵嚷了一个时辰,乾化帝始终一言不发。到后来朝会结束,他也只让退朝,没有给出任何表态。
他不表态,事情自然吵的越凶。
朝会结束,《富国论》迅速传开,很快京都城内茶楼酒肆内都在讨论此事。
这个世上,士族权势确实很大,但人更多的还是被士族踩在下面的人。傅博行要拿士族开刀,很快就吸引不少有志之士闻风前来京都,其中不乏有成名已久的名士。
名士其他的不提,但写文章都是一流。特别是写那种极具煽动性的文章,那更是手到擒来。
因为他们的到来,京都城中每日都如沸水入油锅,好不热闹。
在这等吵嚷中,始作俑者沈安每天就按时前往大农寺上值,到点就回府让林行简作陪,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她的府邸也在为她的四月成婚做准备。
随着她府内的喜庆之色越来越浓,朝中的争吵渐渐没有开始那么激烈,但傅博行的丞相之位始终坚如磐石。他没有被士族给赶下这个位置,那就表明陛下倾向的是他。
时间进入二月,在长生不老药突然声名鹊起之时,在温园修养的沈熙突然回宫向乾化帝请旨赐婚。
他说他在东山游玩时偶遇猛兽,为一女子相救,他已许对方太子妃之位以报救命之恩。
“那女子是谁?”沈安听到后问。
拿到消息的小满回道:“是御史大夫的小孙女。”
沈安听完笑了,事情哪有那么凑巧。也不知道温知让知不知道这件事。
“父皇答应了?”
“暂时还没。”
沈安看向远方,“等着看吧,父皇会答应的。”
因太子竭力请求,三日后,乾化帝终于松口为这桩姻缘赐婚。
到次日,傅博行的主张的新政也有了进展——乾化帝同意令设督察司,令太子任督察司司正,温知让兼任司左,周和非任司右,李顺为加塞进去的司中。
一个督察司,各方人马齐聚。对于李顺这个宦官的入朝,朝中言党不是没极力反对,然而没用,在这件事上乾化帝少见的显露出了自己的强势。
傅博行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沈安:“我还以为陛下会让公主您来坐这司正之位。”除了年纪,长公主怎么都是够格的。
沈安却是问他:“傅老,太子若是被废,您觉得接下来能堪坐这太子之位?”
傅博行哪不明白她的意思。
陛下让太子坐上此位,不是说陛下有多看重太子,而是事成,太子会被士族记恨;事不成,这便证明太子无能。太子无论如何都很难两全。
“我不在乎太子之位谁来坐,我只在乎坐的人能不能有利于民。”
他的回答让沈安心中暗道了声‘也是老狐狸’,“真巧,我也是这般想的。”
督察司一事尘埃落定,沈安又逍遥了一个月,她的婚日终于到来。
第166章 又婚
在成婚前一日,林行简还在她府上住着。乾化帝没专门让人来提,她也就当忘了这回事。
成婚这天,她还是一早就去了紫宸宫。
上回她和李骞成婚是放的紫宸宫,这回谢王二家也是宠臣,乾化帝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她这回还是在宫内成婚。
这流程沈安尽管有经验,但一整天下来依旧疲惫不减。
“我怎么感觉这回的发冠又沉了,不是叮嘱过宫里要他们做成空心的?”晚上回公主府,沈安往躺椅上一瘫, 第一件事就是让小满快点来给她拆发冠钗环。这些全都是实打实黄金玉石制成,真的重。
小满和万全当即过来一同联手将她解放出来,这时一盏温茶突然被送到了沈安的嘴边。
她抬眸一看,是面容含羞的谢熠。喜烛下,他眼睛亮亮的,眉宇间全是羞怯与欢喜。
“这么贴心。”沈安笑道,却没喝,“你先帮我试试烫不烫。”
谢熠脸更红了,他听话地喝了一口,“不烫,温度正好。”
“那你喂我。”
谢熠却将剩下都喝了,“我再给您拿个干净的杯子。”
“不必,就你拿的这盏。”沈安让他别折腾。
沈安连喝了两盏温茶才解了渴,之后谢熠又拿了点心过来喂她。还是他先吃一块,再喂她后面的。
见他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沈安夸道:“你真是长进不少。”早先在渭城的时候,他可察觉不到这些,还心思单纯到被人骗过钱。
谢熠却目露心疼,“以前我母亲就告诫过我,在外面不能乱吃。我没想到您回了府也需要如此谨慎。”如果不是中过毒,她犯不着如此,“以后入您口的东西,我都替您先尝。”
“那倒不必。”沈安拒绝道,“李骞就曾差点被毒死在我这。他死了,李远山和林蕙和肯定会找我拼命。你要死了,荣安侯夫妇估计也不会放过我。”
谢熠是真没想到以前竟然还发生过如此凶险的事。从前他就觉得沈安处境艰难,现在更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容易。
吃饱喝足,沈安也终于解放。她挥退了小满万全,待房里只有他们俩,她才同谢熠道:“这门婚事委屈你了,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我虽是赐婚,但往后有机会我会再放你自由。”
谢熠的眼神黯然下来,他知道,公主不喜欢他。
“公主,”他放下手里的盘盏,走到她的躺椅前蹲下看着她,“赐婚之前,陛下曾让我父亲来问我的意思。若我不愿意,我父亲可以回绝,可我听到后还是选择了同意。我没有委屈,这都是我自愿的。您可能还不知道,”他将头枕在沈安的腿上,“我心悦您很久了。”
谢熠的直白出乎沈安的预料,她垂眸望他因为告白已经羞红的面孔,到底是道:“你不介意我身边有其他人?”
“介意。”谢熠不想在她面前虚伪,“介意的要死。可相对于介意这个,我更想留在公主您的身边。就算您的心分成了好几份,至少我也得到了其中一份。”
沈安还能说什么。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这个人性子独。是我的,生死都得是我的,你可明白的我意思?”
谢熠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直视她,“求之不得。”
沈安笑了,“以前亲过人吗?”
谢熠没想到话题转这么快,脸瞬间又红了,“没有。”
“侯夫人从前没给你安排过房里人?”
“没有。”谢熠道,“我母亲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许人带坏府里的风气。”
沈安满意了,她故意逗他,“那你懂那些事吗?”
这下谢熠耳朵都快滴出血来,“随从给我送过春图。”
他的羞涩让沈安极为喜欢,她收回手,“抱我去榻上。”
……
说起来,正儿八经新婚洞房花烛沈安这也是头一回。
谢熠动作虽然笨拙,但时刻都留意着她的感受。她皱眉,他就停下问她这样行不行,她咬唇他就问她是不是他力气太大了,问到后面沈安都不耐烦了,“你要是不会解衣服你就直说,我自己来。”
“我来。”他红着脸,结果就是那些衣料直接被他给撕了个稀碎。
沈安:也行吧。
他进来的时候,沈安感觉胀的难受,她还在适应呢,突然感到脖颈处有点湿热,她看了看头埋进自己肩窝里的人,不解道:“你哭什么?”
“不知道。”谢熠声音发闷,“就是觉得自己好幸福,我竟然真和您成为了夫妻。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假的。”沈安道,“你现在在做春梦。”
“公主……”谢熠不高兴抬头,黏黏糊糊喊了她一声,接着人就亲吻起她来。他很喜欢亲她,怎么亲都觉得不够,特别是见她因为他露出别的表情时,更是恨不得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留下他的印记。
好几次沈安都在心中想:完了,这回是真碰到属狗的了。
……
谢熠的粘人持续到第二天夫妻俩出门前。沈安洗漱,他亲自伺候;更衣,也是他伺候,他还好好学了学怎么穿解。梳妆这事他实在摸不着头绪,只能小满来做,他在旁边坐着,手都得和她牵一块。
沈安本来还担心出门他对她的感情瞒不过别人,结果两人进宫谢恩,一出映晖堂,他就不再多看沈安一眼,俨然同她一副硬凑在一块的僵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