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宴厅觥筹交错,途中乐容突然被侍女洒了一身酒水,只得离席前去更衣。结果他没能走去更衣房,而是被领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很快,城守大人出现,他一出现,乐容当即跪了下来,“小人叩见大人。”
“起来吧,你如今是大公主身边的红人,不需行这么大的礼。”
“小人是大人您救出来的,不论身份怎么变,您永远都是小人的贵人。”乐容说着,又继续道:“大公主已经知道您将小人送到她身边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但她没有将小人驱走,而是让我往后故意向您透露一些她想让您知道的消息。”
“哦?”凌从真眸光闪烁,“那这次她可有想让你传给我的话?”
乐容摇头,“没有。大公主很警惕,在商谈要事的时候从不允许小人靠近。小人唯一听到的一句,还是荣安侯府的那位公子无意透露出的一句‘好端端的修那破路做什么’,其余的一概不知。”
修路?
凌从真并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这种事换其他人头上,绝不会有人回去想修路的事,可大公主不同。
可他有好好琢磨过大公主在城南做的那些事。她能空手套白狼,不就是先设定了个幌子,将商贾口袋里的银子先掏出来给她用。她也是先有了钱,后来的那些事才好办起来。
现在若说要修路,八成也是要再像城南那样做同样的事。
“我知道了。你好好伺候大公主,日后有任何事可去城守府寻我。”
“多谢城守大人。”
很快他们就一前一后的回了宴厅。
沈安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继续喝着手里的酒。
如果不是这里的菜一点都不好吃,她是真不爱喝这个酒。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最高也就十几度,喝在嘴里也寡得很。可惜实在粮食紧缺,不然她真想弄个高度酒出来让这个时代的人也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酒。
一点点酒慢慢喝,终于喝到宴会散去,今晚上的重头戏便也来了。
“凌大人。”其他人都走了,就剩下沈安和凌从真。有仆人送了解酒的茶水上来,沈安喝了一口,一股子的药味,便皱着眉给吐了出来,“这几天我也休息够了,是时候办正事了。本宫来的时候那官道真不是人走的,打算将官道给好好修修。”
这事凌从真已有准备,心中不由暗哂,果然还是还是这套。
“修路是件造福百姓的好事。”凌从真嘴上认同,实际心里却不以为然,路好走歹走怎么不是走,说修路不过是敛财的借口罢了,“大公主您做什么下官都是赞同的。就是有一件事,下官虽不好意思同您说,但却也不得不讲了。”
沈安像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道:“想说什么就说。”
“是。这修路是好事,但都得需要银子。渭城之前姚罪人贪得无厌,早已将银库挥霍一空,一时半会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凌从真尴尬道,“还请大公主恕罪才是。”
沈安见他目露羞愧,眉头一扬:“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嘴上说着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全力相帮,实际也都是头口说说而已,真让你做出点实际的事你就种种推诿。”
“公主冤枉。”凌从真当即跪了下来苦笑道,“若能拿的出银子,下官当场就拿了,又何苦在这惹您厌恶。”
“不是才收完国税,钱呢?”沈安脸上露出刻薄之色,“总不能都被你们贪了吧。”
第59章 查账不是最
沈安这话说得极其诛心。也就她敢说,换其他人凌从真当场得跳起来跟她拼命。
“大公主,请慎言!”凌从真气得脸都红了。他这是真的生气。就算他是贪官,就算他真的贪了那么多钱,可他得要脸,在明面上还是个没有瑕疵的清官。沈安这话不仅是恶意的揣测,更是把他的脸皮放在脚下使劲踩,“大公主若不信,城司衙门里账本笔笔在案,您可以随意去查。只要大公主您能查出半点贪墨,下官自请归乡!”
看他激动的神色,沈安神色一缓,语气温和了不少,“刚是我口不择言了,这里先同凌大人你赔个不是。”说着她起身亲自将他给扶了起来“可话又说回来,今年的税明年花,渭城前脚刚收缴完国税,后脚就说没钱,这换谁谁不觉得你是在故意为难?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但皇命难违,我没有办法。”
得了她这态度,凌从真这才道:“下官知道,现在再多的解释说起来都像是狡辩,幸好账本可以还我等一个清白。大公主,请查账吧!”
“诶不必。”沈安摆手,“我只要钱,不要账本。”
她不看账本,凌从真又怎么能理直气壮开口说没钱,“您还是去查查吧。”
沈安又推辞了几回,凌从真还是咬死了让她去,沈安只好‘勉为其难’道:“行吧行吧,你说得对,‘账不清就事不明’,不知道家底是多少,后续的事确实很难办。”
就这样,几番推诿下,沈安定下了明日就去查账的事。
宴散后她回了别院,留下凌从真表情晦涩不明在原地待了半晌,才一甩袖子去了书房。
书房里其他几个官员都在,见他回来,纷纷起身上前询问道:“大人,大公主留您是为何事?”
凌从真也没赘叙其他,只道:“明日大公主要查账。”
“看来还真被大人您给料中了。”一属官露出果然如此的面容冷笑道,“幸好我们早有准备。大公主在京都当贵人当得太久了,她哪知道账本长什么样。她要查那就查,她若能查出什么来我当场把账本给吃了。”
他这话逗得在座其他官员都跟着笑了起来。
别的不说,他们都自认这账本天衣无缝。别说是大公主,就算是廷尉府来人也不见得能看出什么来。
凌从真也讥诮地勾了勾嘴,原本老实的脸已满是轻蔑。
沈安这边,她刚回到宅邸,就发现里面温知让、郑子美全都在,看样子都是在等她回来。
“怎么都不去休息?”她问。
“我们这哪睡得着。”谢熠年纪小,还藏不住事,最先忍不住,“我们都来这么几天了,至今都还没差事。公主您不能是沉醉温柔乡把要事都给忘了吧。”他可是都听说了,最近那个乐师一直宿在她的院内。
沈安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么急着办差,那行,明天查账的事你去。”
“查账?”谢熠没想到这一开口还真有个差事分派给了他,“查什么账?”
“城府司的账。”沈安说到这,眼里闪过一丝幽光,“明天你、郑子美,还有林行简,你们三个一起去。虽然这个账十有八九你们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但过场总得要走。”
谢熠越听越糊涂,还是郑子美先站出来问道:“大公主您是怀疑城司的账有猫腻?”
他自己就是管账的,不可能会有一点问题都没的账。越是没问题,问题有可能就越大。
“不是怀疑,是肯定有猫腻。”沈安道。开玩笑,前面刚倒了个姚成宁,从前的烂账正好借机一笔勾销。谁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用,“反正你们查出了问题更好,没查出来也没关系。”查账不能改变什么,却可以让她借机做点其他事。
她这话说的郑子美有些糊涂,郑子美身后的林行简却听出了她这是要动刀的意思。
“账本的事你们三个自己商量。”沈安继续道,“温知让,修官道的事交给你,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至于陈胜男,暂时还没你的事,你明天跟着一起去查账吧。现在呢,都各自回去休息,接下来你们都有的忙。”
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五人心里有了底,皆领命各自散了。温知让虽对修官道一事还很疑惑,但他已经知道沈安行事不是没有成算之人,水落石未出之前,他会选择先听她的安排。
翌日,城守府大堂,差吏抱着一堆账本走了过来。周围一堆人围观,郑子美四人坐在中间算着。
这么多账本,只四个人肯定是没办法一天算完的。
前前后后差不多算了四天左右,账目这才被清点完毕。
越清点,郑子美私下就在沈安面前骂:“下官总算明白大公主您为什么说那些账本找不出问题了。那帮狗入的全都推到了姚成宁的头上,所有不合理的开支问就是姚城尉的命令,今年国税的收入也说是被姚成宁给刮了去,偏姚家被抄的家产都充了国库,我们要是多问几句,估计他们就能让我们去问国库要钱!”
一想到这钱都追不回来,郑子美直觉胸腔一阵绞痛,“大公主,这些银子咱必须得想个办法全讨回来!这些硕鼠,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诶诶诶,”沈安踢了他一脚,“说话了严谨点,没证据的事别瞎说,被人听到了少不得治你个犯上的罪名。”
郑子美连忙捂住了嘴。
“而且,我让你们查账不是为了银子。”沈安道,“银子算什么,多的是比银子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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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查完那日,林行简四人当众禀告沈安,说账目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