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将沈安送至大公主宅邸,因为见沈安一身疲惫,大家也不打扰她休憩,于是很快都选择了告辞。
凌从真走之前,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一拍脑袋对沈安道:“听闻大公主极好音律,有位名家自荐上门要为公主您演奏,下官不忍拂他好意,现已将他送了过来。公主您若不喜,下官到时再换其他人来。”
沈安听后心说她什么时候还多了个音律的爱好了,但她没驳凌从真的面子,只说他安排得好。
待凌从真走后,温知让等人本该也要告辞去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住处,结果谢熠一脸好奇道:“那是什么名家,我能不能也听听?”
边上温知让顿时眼角微微抽搐,拉着他就要走,这时管事却进来禀告,说那位乐师求见。
都撞上了,沈安也就让那乐师进来,结果那乐师一进门,他还未演奏,沈安就已经知道他的乐技必然无与伦比。
就和他的脸一样。
所以哪是她喜好音律被人知道,而是她好色的名声人尽皆知。
“哈。”看到来人的脸,谢熠才明白此名家非彼名家,他当即神色颇为控诉地看向了沈安,仿佛在指责她竟然这般下流,这才刚到渭城,竟然不忙正事反倒先满足自己的私欲。
沈安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吩咐道:“你们都去歇着吧,明天就要忙起来了。”
温知让当即应是,然后强拽谢熠离开了公主宅邸。
大门还没出,谢熠就已经一脸不满道:“那个乐师肯定是献上来的男宠,这都还没干正经事呢,她倒……”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就被温知让给捂住了嘴。
直到他们离开了公主宅邸百步远,温知让才松开他提醒道:“公主府原本就有十几个男宠。”
这事谢熠早就知道。
“现在那些男宠都被提前送了过来。”
谢熠:“什么?”他感觉自己像受到了欺骗,“亏我看她将城南弄的那么好,你又对她推崇备至,还以为她真是什么好人。一个林行简不够,竟然还把那些男宠带了来,忙得过来嘛她。”
温知让见他这般义愤填膺,眼中并无别的情绪,只满心指责,心想这样也好,免的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第58章 银子呢
谢熠这边骂骂咧咧沈安不知,此刻她真的累到不行,才不管什么男不男宠,直接泡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等她再醒来,已是晚上。
知道她累,凌从真都没敢把接风宴安排在今天,所以她可以好好休息休息,顺便捋捋这边的思绪。
“那个乐师在哪?”她问小满。
小满早就让人盯着那乐师全身洗净,半丝味道不带的让他在外间候着了,“奴婢这就让他进来。”
很快,一身单薄大袖的乐师披散着头发走了进来。他脸颊边发丝垂落,衬着周遭的烛光,端的是美丽动人。
沈安盯着他看了半晌,先示意小满给他拿了件斗篷披着,接着才让他走近回话:“你是渭城人?”
乐师低眉顺眼回道:“是。”
“那你就跟本宫讲讲渭城的趣事吧。”
乐师大概没想到她提出的会是这个要求。他稍微思索了片刻,便说起自己从前道听途说的一些逸闻。
他一边说一边留心面前的动静,等他说完了好几件,面前坐着的人半点动静都没,他又不敢抬头去看,只能换了其他的内容。
可其他的内容也很干巴,贵人仍无动静。
最后他选择将自己经历的一些趣事拿出来聊,这回眼前的人动了,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乐师像是受到了鼓励,开始聊起自己儿时跟随母亲去庄上看仆人采桑的事,又提及父亲去参加上峰的宴会总会给他和母亲带来一碟芸糕的回忆,提及过往,提及家人,他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丝缅怀和悲切。
沈安先前一直在闭眼等着,等听到后面她感觉脖子有点酸,这才一敲身下的木质榻沿,打断了乐师的回忆:“你父亲的上峰是姚成宁?”
乐师当即如被卡住了脖颈,回忆戛然而止。他立即匍匐在地,无法否认:“是。”
“你来伺候我,是凌从真跟你说只要把我伺候好了,就能放了你爹娘?”沈安的语气看似询问,实际全是笃定。
乐师没想到大公主竟然什么都知道,他心一紧,语气更加恭敬:“是。”
沈安都笑了。
好一个美人计。
凌从真这是开场就想拉她下浑水。
姚家倒了,姚家的余党肯定会被清算。她这时候出来保人,和送人把柄没什么区别。
“你觉得我能不能放了他们?”沈安突然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乐师。
乐师一哽,心突突跳了起来,他想说能,可他又担心自己给出的答案弄巧成拙,只能是抬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贵人,希望她能给指条明路。
可沈安不为所动,只再问了一句“能不能”。
能不能?
乐师咬咬牙,鼓足勇气道:“殿下当然是能的。”
“我是能。”身为公主,沈安要赦免一个犯人轻而易举,“可凭什么?”
乐师身体一僵,知道今夜自己是必然要献身了。他站起身,缓缓将身上的斗篷褪下,接着开始解身上的腰带。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沈安完全能随时叫停。
但沈安没有。
她就看着地上衣服一点点堆起,看乐师那修长的躯体完全呈现在她眼前。
凭心说,乐师是好看的,是沈安愿意花大价钱养着的类型。
可惜,时机不对。
“只凭这?那还远远不够。”沈安道。
乐师茫然。他自己是他能出的最后的价钱,若这都还不够,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安也不为难他,“我先跟你说说为什么还远远不够吧。
我这一路过来,看到了不少尸骨。我问随从为什么这些尸骨一直躺在路边没人埋葬,随从告诉我说这些都是来往的商旅,他们在路过这里后被贼匪所杀。那里人迹罕至,路人都自顾不暇,自然也无法帮他们收殓尸身。
这都是姚成宁做的好事。你父亲去参加姚家的宴会,他们嘴里吃的杯里盛的全是那些商旅的血肉。你站在这轻巧一脱,就想让你父亲罪孽全消?这个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听完这些,乐师的眼神终于透出绝望来。
他知道父亲做了错事,可在进公主宅邸之前他始终抱有一丝幻想。
万一呢,万一大公主就看中了他这幅皮囊,愿意放他一家人团聚呢。现在幻想被打碎,他只觉浑身如坠冰窖,竟然一点想活的念头都没了。
沈安眼见他脸上血色消失,知道人吓得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这小子指不定要在她面前撞墙而死,她当即话锋一转,道:“不过有句话叫,父债子尝,若你愿意替你父亲赎罪,我也不是不能饶他们一条性命。”
刚还如坠深渊的人哪想到前面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乐师忙跪在了地上,“求公主开恩!”
沈安是看出来了,这人就空有美貌,脑子没林、温二人灵活,太拐弯抹角的话估计听不太懂,便也直说道:“凌从真送你到我身边,无非就是想一边讨好我一边抓住我的把柄,再顺手安插个眼线。你呢,我会笑纳安他的心,但有些消息你透露给他得我点头。你可明白?”
听到‘眼线’的时候乐师还紧张了一下,等听完他便明白了大公主的意思,“罪民是您的人!”
“不错。”又是个孝顺的,沈安想拿捏那可太容易了,“明日我就会让人将你的亲人全部从牢狱里放出来,但他们想继续舒舒服服的活着那不可能,必须得为他们犯的错赎罪。只要你听话,他们就不会死,日后你若有功,我也不是不能请旨特赦了他们,让他们颐养天年。”
沈安的饼香到诱人,貌美的乐师哪禁得住这样的诱惑,他当场差点掉下来泪来,“多谢公主!您的大恩大德罪民铭记在心!”
这一夜,乐师是在沈安房内留宿的。
当然,沈安没碰他。
此人在沈安这里还是属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对于他的话她得派人详细验证才会信。让他留下,也不过是捏造一个他被宠幸的假象。
不过话说回来,沈安想了想,还是让小满回头给做一瓶避子丹给她。原主从前一直没有孩子就是吃的这个药。
沈安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太急色的人,可现在那些人男宠都献了,回头她万一中个情药啊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
沈安也一休息就两天,第三天她才参加了凌从真为她办的接风宴。
参加接风宴时她带上了乐容——也就是乐师。她来到渭城这么几日,蔡飞鹤专门过来拜见了他。蔡飞鹤从前就见过乐容,因此沈安从他那知道这乐容的身份没有作假。
乐容身份是真的,他爹娘确实被关在大牢里,那今晚上就该他发挥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