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根本没学过的人。
但王不逾脸色如常,他走到她身后,在纪静宜刚要说不用的时候,托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很有力,隔着马甲也能感受到温度。
“手撑住,”王不逾说,“右脚推地,借我的力。”
纪静宜来不及细想,只能照做。
他抬着她,轻轻一送,腿在空中划了一道,到底跨过去了,落鞍重了点儿,马往前抢了一步,王不逾立刻拉住缰绳,另一手按她的腿。
“坐稳了。”王不逾说。
纪静宜坐在鞍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退后了一步,难得需要抬头注视她:“走两圈。”
纪静宜轻轻磕了一下马腹,马迈开步子,蹄子踩出闷闷的响。
王不逾走在马侧,她的视线落在他腰上,他的腿几乎和马腿等长,一只手虚虚搭在缰绳上方,风从对面吹过来,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檀木味。
他睡过的枕头上也是这个味道。
“王不逾。”纪静宜忽然低声叫他。
前边应了一句嗯。
纪静宜通知他:“我还在生气,很生气。”
“好,生完了告诉我。”王不逾认真地说。
“又不是生孩子,”纪静宜没忍住,笑了下,随即绷住脸,“我没笑,你刚才听错了。”
“没人说你笑。”王不逾继续牵着她往前。
纪静宜唇角微微一动,还是开口问:“你就是特意过来哄我的,对不对?”
“我不喜欢吵架,纪静宜。”他走了好几步,才说。
纪静宜说:“你讲得好像我喜欢一样。”
“那就过太平日子,好吗?”王不逾回头看着她。
她抿抿唇,没作声。
不就希望家里像集团一样,在他的统辖下人人遵命,最好不起一点波折吗。
后面几圈,是由教练带着她练的。
王不逾坐在休息区等,从落地窗里,能看见纪静宜在认真听讲,练习。
晓东也凑过来,叫了他一句:“哥,在这儿等静静啊。”
“你骑得怎么样?”王不逾没回头,也没说是,直接问。
东子手搭在胯上:“嗐,还不就陪老三玩玩儿,我干什么都半吊子。”
刚才爬山栗董还抱怨,说外甥晓东二十多了都没定性,今天要这样,明天又要那样,把长辈支使得不知东西,交代王不逾见了他,好好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他反骨头,家里说话他不听的。现成的大哥哥,世俗的好榜样在这儿,他还能装进两句。
王不逾转过身,给他派了支烟:“中南的差事跟你专业对口,为什么不去?”
蔺晓东惭愧地说:“对什么口啊,我大学净鬼混了,让我上手也上不了,更吃不来那起早贪黑,按时打卡的苦,也不愿让人管着,就别去给大家添乱了。”
王不逾缓了缓,耐性儿劝了好长一句:“你刚进去,没那么累,也不需要你多有学识,工作都是边做边学,以你的才智,完全能胜任,别自己把自己吓到了。男人先立了业,到时登门,也好跟你卫巍叔有个交代,据我了解,他可不欣赏整天斗鸡走狗,游手好闲的。”
“是吗?”蔺晓东一下紧张起来,“可我听老三讲,卫叔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没正形儿,成天惹是生非,气得她妈妈抹眼泪吗?”
“就是打那会儿过来,才顾忌深呐。”王不逾笑笑。
晓东恍然的样子,哦了声:“有道理,怕女儿找个他这样的,也跟着难过。是啊,我是得想想。”
“不急,慢慢想,”王不逾说,“你再考虑几天。”
“哎,我知道了。”东子挠着头去了。
再转过视线,纪静宜已经骑回来了,被晒久了,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王不逾拿了瓶水出去,走上前问:“怎么了?”
她勒住马,什么也顾不得的样子:“好累,我不骑了,我想下来。”
“几圈就累了。”王不逾看马还精神得很,嫌没走过瘾,低头去拱沙地,前蹄刨了两下。
可纪静宜坐在鞍上,一动不敢动,感觉随便动一下,人就往下出溜。
起初还觉得骑在马上,微风温柔,太阳也美丽,自己像个巡视领地的红马公主,不知道从哪一圈开始,后腰那一段就开始酸了,越骑越僵。
纪静宜横他一眼:“你不累你来骑,我要回家。”
王不逾没说话,他扶住马头,然后伸手过来,纪静宜本来想挥开,可腿一抬,大腿根儿那里扯着疼,她嘶了一下。
“别逞强了,来。”王不逾把她的脚从蹬里托出来,伸手抱她。
纪静宜在地上站定了,腿肚子直打颤,她看着马被牵到一边,甩着尾巴,不耐烦地呼噜噜喷气。她又气又笑,说:“它一点不累。”
“它吃饭的营生。”王不逾把马交给教练,说辛苦了。
他又走回她身边:“还能走吗?”
纪静宜知道是能的,她试着迈了一步,只是有点沉而已,但还是摇头,小声地夸大其词:“怎么走啊,一走就发软,爬回去还差不多。”
“来。”王不逾索性弯下腰,一手拦住她肩背,一手往她膝弯一抄,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纪静宜也没推拒,手伸上去,自觉勾住了他脖子。
她把脸偏了偏,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自己也没觉出,鼻尖已经凑到了他颈窝边上,风涌过来,把他的气味一阵阵往鼻腔里送,还有早上刮胡后留下的,须后水的木质调。
她的呼吸重了些,人也跟着软下来,忽然觉得渴,像什么东西在他怀里醒过来,毛毛躁躁地拱着。
纪静宜抬起头看他。
他的下巴就在她额角上方,有一点青色的胡茬影儿,嘴角依旧放得很平,什么反应也没有。
她脑子里也没别的,只是觉得自己空了一晚上,气了一晚上,到此刻,都成了一个极简单的念头。纪静宜仰起脸,把嘴唇贴了上去。
王不逾的脚步顿了下。
他能感受到,吻只是贴在他颈侧,很快,很短,像早春的蝴蝶在嫩叶上停了停,都没张开翅膀,就飞走了。
他喉结跟着动了,咽得干涩艰难,大概因为用力。
“腿酸正常,回去我给你揉。”王不逾的声音低下去。
纪静宜把脸埋回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声。
车门响了下,她被王不逾放进后座,身子陷进椅垫里。
王不逾关上门,绕到另一边。
走过去时,他抬两根手指挨了下脖子,那上面什么也没沾着,可那一片皮肤的热度不减。
回了家,进门后,纪静宜径自去浴室。
王不逾不放心,在身后问要不要帮,她没回头:“你帮得上什么啊?”
但王不逾还是跟进了主卧。
水声响起来,他在地毯边站了会儿,走到沙发边坐下,听见声音小了,又起来走几步,发现她没有要出来,又坐下,来来回回好几趟。
总算洗完了,纪静宜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没擦得很干,水珠子往下滴,在真丝领口洇出个深印子。
她走路的姿势还是别扭,腿无法并得太拢,于是一步步地,往妆台前挪。
“来。”王不逾走上前,半抱半扶,让她在镜子前坐下。
“手酸,”纪静宜说,“你帮我吹一下头发。”
王不逾去找吹风机,他说:“暂时别学了,恢复再说。”
他用手背试了试风温,然后站到她身后,把她的头发捞起来,一小把一小把地吹。
纪静宜这件浴袍很薄,宽宽大大的,领子也敞得过分,里头什么也没穿,王不逾站的这个角度,从上往下,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往眼里跑。
王不逾抬了下头,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镜中碰了一下,只有几秒,他就挪开了。
吹到七分干,王不逾关了吹风机,房间里陡然静下来。
纪静宜拨了下肩膀上的发丝,浴袍跟着往下掉,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肩膀。
王不逾伸出手,要给她穿好,被纪静宜一把摁住,大力一扯,拽着他坐了下来。
梳妆凳就那么大,她往前一滑,王不逾拦腰抱稳后,她几乎是坐在了他怀里,顺势转了个向,将手环在了他脖子上。
纪静宜看着他,眼里水光潋潋,眼皮上还有热气蒸出的红,像一颗鲜嫩多汁的蜜桃。
“你说了给我揉的。”她忽然开口,浴袍被刚才这么一折腾,已经挂不住了。
王不逾撑住她的后背,低声问:“要这个姿势揉吗?”
“嗯。”
一汪春水漫过来,王不逾的唇很快就被她淹没。
纪静宜吻上他,没几下,他手上的动作就收紧了,低头,辗转地深吻下去,滚烫干燥的手掌抚上她,把原本就乱的浴袍,揉得更乱,更皱,从她身上落下来。
纪静宜贴了过来,红点如鸟喙一样啄着他的胸口,紧贴着他绔间的肉噌了一下,扒在他肩头的手指轻轻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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