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已经探到她后脖颈,重揉了几下后,就慢慢收紧了力道,逼着她朝妆台后仰过去的同时,身体跟着往前压了压,纪静宜听见瓶罐呯砰落地的声音,是王不逾大力扫开了这些障碍,直到她的后背被压在桌面与镜面之中。
突如其来的饱障感,让纪静宜忍不住呜业了声,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分居,被有意勾引的忍无可忍,让王不逾的动作变得十分粗鲁,纪静宜被吻得抖起来,脖子高高仰起的瞬间,他的舌头就探了进来,所有的空虚都被堵得严实,但实在叫不上温柔,却反而让她颤栗个不住。
“小声,”王不逾的虎口卡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张妈还在餐厅,你想被她听见?”
纪静宜摇头,他今天很凶,她只觉得头晕乎乎的,绷着接连失禁的身体,什么话也说不出。
直到又一次回到浴室。
王不逾抱着她洗,哑声问她的感受,说刚才力气不小,没收住,腿是不是更酸了。
纪静宜说没有,又想起来:“但你把我的护肤品都弄洒了,赔给我。”
“好,”他说,“好像很多,你列个单子。”
纪静宜又缠着他问:“我后来把锁打开了,你没回来睡?”
“来看了你一眼,没睡。”王不逾说。
“为什么?”
王不逾把她的头发往后拨:“怕你更生气。”
纪静宜说:“你是不是在心里觉得,我太容易生气了。”
“没有,你还小。”
第37章
开春后,绵绵地下了好几场雨,但气温还是低。
这天在区里开了会,时间还早,回万利的路上,王不逾转头望着车窗外,天空灰蓝,云都在高楼后堆着,软塌塌的。
他看了眼表,抬眸时,又瞥见马路对面的商场,玻璃门里透出白亮光。
“等一下,老谭,”王不逾说,“把车靠边停。”
谭默照做,说了句:“你要买什么,不如我去。”
“不用。”
王不逾下了车,自己走过马路,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鼓。
工作日的下午,商场进出的人不多,早春天短,这时候已有些暮色了,他走进去,里头暖烘烘,混着各路的香,化妆品专柜的脂粉,浓郁的咖啡。
王不逾看了眼,护肤品在二楼,他乘了扶梯上去,两手插在裤袋里,旁边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经过,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低头谈论着什么,走远了。
他找到纪静宜的那个牌子,往里进。
店里两个售货小姐,一个正在给顾客试口红,一个正整理物品,见有客人来,顾货架的那个先直起身,脸上带着笑招呼:“先生,您要买什么?”
“等一下。”
王不逾翻出手机,找到纪静宜发给他的。
等待的过程里,售货小姐不住地打量他,男人生得很好看,是那种很经得起推敲的长相,眉目清楚,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么近距离站在她面前,看得脸上微微发热。
王不逾拿给她看:“这套有吗?”
“有的。”她忙去拿。
试口红的顾客走了,另一个也凑过来:“先生,我们最近有活动,满额可以送一套小样,您要不要看看别的,面霜,精华,面膜,还有同系列的眼霜,都用得上的。”
王不逾点头:“那就都拿上吧。”
“好的好的,您太太真幸福。”开了单的售货员欢天喜地。
王不逾没说话。
不至于买这么点东西就幸福了。
他付完钱,提上几个袋子,转身往扶梯走。
天已经快暗了,谭默拐了个弯儿,开到门口等他。
可还没到车边,就有辆黑色轿车无声滑来,停在了他的车后。
王不逾微眯起眼,端详了下,车身擦得锃亮,挂的也不是等闲车牌,跟面移动的镜子似的,把半条街都括进去。
车上下来个人。
年纪在四十上下,一身深灰薄呢大衣,走到他面前,微一点头:“王总,我家杜先生有请。”
王不逾记起来了,这是杜家老幺,小名叫允中的车,尾号是他太太生辰,曾被当作一段佳话,传了很多年。
谭默见他久不上来,担心有事发生,也下了车,看王不逾面前站了个生面孔,刚要说话,王不逾就把袋子推到他胸口,阻止道:“回万利去,接静宜下班,把东西给她,跟她说我要加班,晚点回家。”
“没事儿吧?”谭默紧张地问。
王不逾平静地看着来人:“杜叔叔不会拿我怎么样,去吧。”
“您请。”秘书模样的人替他开车门。
王不逾弯腰上了车,一路往西去了。
走得越远,地势越高,过了青龙桥,路开始往上盘,两旁的树也密起来,黢黑干枯。
西山在夜里看不出颜色,只有起伏的轮廓重重压在天边,车灯扫过墙头,偶尔能看见几枝探出的山桃,花苞还小,一粒粒的,在风里瑟瑟发抖。
王不逾坐在后座,秘书坐了副驾驶,没谁说话。
空气里有股淡皮革味,混着一点雪松样的车载香薰。
车停在山腰上,一处宽阔的院子前面,两扇铜环木门掩着。
王不逾下了车后,那秘书在前头引路,院子里更静,一进一进地往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到了正厅,秘书在廊下停住,轻声说:“先生就来了,您稍等,喝茶。”
“好。”
王不逾站在厅中,长辈没来,他没有坐。
夜气从窗缝里渗进来,他看着墙上的一幅字,笔墨熟识,再看落款,是他外公最贵的一幅手笔,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屏风后传来脚步声,出来的正是杜允中。
听说这几年他远离喧嚣,一心休养,还真是看不出确切年纪了,像五十开外,穿一件家常的对襟针织衫,可那股子气势没减。
“不逾啊,你坐。”杜允中抬了下手。
他点头,这才捡了张凳子:“谢叔叔。”
秘书退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只留下他们两人。
杜允中也不卖关子:“老二,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猜得着几分,”王不逾端起茶喝了口,“兴许,是我太太的那批书信里,有冒犯您的东西。”
昨天开完会,专家评审意见出来,也没说不建议展出,但提得很慎重,廖伟吃不准,就汇报到了胡总那儿,这也是个一推二六五的货色,说既然挂了你的名,那你得担起责任来,要么铁着头,管他什么名人不名人的,该展出展出,又没踩红线,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东西,敢做不敢认呐。要么就告诉小纪,办不了,天王老子不准她办,要不就让她把她老子搬出来,看谁斗得过谁。
王不逾恰好在文化集团开会,听了一耳朵。
说实在的,就算姓杜的不找他,他也要上门来求见,纪静宜太看重这次展出了,虽然小型,也不挣钱,但小姑娘难得的点子,没出校门就想好了,兴致勃勃了半天,至少要替她问清楚,这当中是有什么冲突在。
杜允中转了下珠串,摆了摆手:“不是我,是我夫人的一桩家事,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就开了天窗说亮话,纪家丫头的那些书信里,有几封,不是那么好见人呐。”
“您说,我仔细听着,怎么不好见?”王不逾脸色温温的,也没急。
杜允中把抽调出来的信丢给他:“自己看。”
那一组信有十来封,写在八行笺上,收信人自始至终没有全名,只有一个“如”字,像是叫惯了的,又或者是怕其他人认出,且信里并没有一句,有关男女之事的露骨的话,下笔很内敛,但有心之人前后一联系就知道,老爷子每月十五那笔汇款的数目,南城一处小院的门牌,还有一行写在夏夜的平安封,上面说——“小儿咳疾未愈,已延医,勿念”。
据他所知,杜夫人这一代的家谱上,她是独女。
这是打哪冒出来的小儿?
王不逾翻得很快,上面甚至还有纪静宜做的功课,她顺着门牌,又找到了一纸房契,再按房契,查到了一个后来改了姓的男人,再往下就没写了,只在展签上写了杜允中岳丈的大名,再加了句:与友人书。
他放到桌上,开口很轻:“我太太年轻,很多事她不知道,并不是有意。”
杜允中肃穆往后一靠,并未采信:“人都不在了,翻这些做什么呢,还要拿去做展览!我岳父攒了一世清誉,带着上了山的,你们非要拿这些纸来做文章,毁了他的身后名。别说我夫人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牵一发动全身,杜允中已经靠关系拿到了书信,展品被抽走了一大半,纪静宜未必肯再办这个残缺不全的展,还有更棘手的,是她被人利用,成了跟杜家针锋相对的矛头。
把这些信拿给她的人是什么居心,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王不逾在心里骂了句粗的,一帮上不得高台,还要在背地里兴风作浪的狗杂种!自己不便出面,找他不经世事的太太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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