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日日抄经念佛为自己赎罪,一年半后终于寻得机会,趁着侍女打盹儿,将鎏金烛台上滚烫的蜡油倾倒于床帏,火苗顺势燃气,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大殿。
殿外,宫人们抢着救火,一片嘈杂声之中,一身披银甲的将军手持长枪攻破城门,此人正是陈瑶筝的嫡亲哥哥陈聿瑾......
第二世,她重生了。
睁开眼就是战场,她重生到了自己自焚一年前的辽国女将军慕清河身上。
沈之唤死后,沈书登基称帝,撕毁了与辽国签订的和平共处十年协议,举兵北上。
辽国皇帝胆小懦弱,投降甘做傀儡,身为主战派的慕清河成了出头鸟,被傀儡皇帝和沈书围剿于朝堂之上。
两世都因沈书而死,不管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还是慕清河的立场上沈书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
他谋权篡位,弑兄杀侄,侵犯弱国,对青梅竹马的自己也是满腹算计,毫无真心可言!
想想自己辗转两世在世不过三十余年,一半的时间都被困在关于沈书带给她的无限痛苦中,陈瑶筝不禁觉得恶心!
现在,沈书还只是一个戍边王爷,正所谓官高一级压死人,陈瑶筝发誓,今生诀不让沈书活着踏进京都城一步!
她与沈之唤大婚以来,除去第一年有孕在宫中静养,往后三年每一年都会到边关去陪沈书,美名其曰——为大燕子民祈福。
每年八月十五回宫一次陪小太子吃饭,今年因为她的重生才决定留在京都,否则明日午饭之后她就会启程回边关。
前世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堂堂大燕朝国君为何能容忍自己的皇后日日在千里之外的边关守着另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是他的亲弟弟。
是因为太爱才一次次的纵容,还是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
毕竟她与沈之唤的婚事说起来实在算不上多光彩。
那是先帝驾崩前的一次中秋佳宴,那日的紫林宫聚齐了大燕朝所有的王公贵族。
当时她因和沈书置气整晚都闷闷不乐,一时不察打翻了茶盏到偏殿更衣。
她心情不好便没让侍女跟随,谁曾想她衣服穿到一半突觉胸闷气短,浑身无力,胸口像是火烧般燥热。
正当她想赶紧转好衣服出去透口气时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翻窗跳了进来。
陈瑶筝被吓得不轻但并未大声呵斥,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很快规矩行礼:“太子殿下。”
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此时的陈瑶筝并不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突然闯入,只想着赶快离开这里。
少年沈之唤先发制人:“陈大小姐怎会在此?”
在宴会之上他被一小太监塞了纸条说是有大辽密探在此处藏身这才追了过来,没想到竟会在此碰到她。
但很快少年沈之唤就察觉到不对,他身为一国太子,自小变对毒物药类分外敏感,此时他更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气味微弱极易难察觉但药性却格外猛烈。
“快走!”沈之唤当机立断,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离开这里。
一向聪慧的他很快明白过来,他这是被人算计了。
“沈之唤......”这时的陈瑶筝早就承受不住药性,虚弱的要向下倒去。
歪斜的身子被沈之唤伸手扶起,隔着衣物她感觉到扶她的人手掌冰凉,陈瑶筝伸手紧紧握住那人的双手,而后又将脸贴了上去,长呼一声:“你的手好舒服啊~”
沈之唤见状连忙拦将人拦腰抱起,急速逃离此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坐过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多少了,
只觉得那日身上的燥热持续了好久都不得缓解,她先是踢掉了鞋袜,后又脱掉外衣撸起袖子,仍是浑身难受,她想再次伸手去脱衣时又被那道冰凉拦住。
她贪婪地抱住那处冰凉,贴贴手,贴贴脸仍不觉得满足。
她生气地甩开那处已不再冰凉的宝贝,大喊道:“青冥!青冥!本小姐要沐浴!要冲凉!不过才刚刚入秋屋里就不供冰了吗!”
后来她如愿泡了澡。
与此同时,紫林宫内依旧歌舞升平,而大殿后陈瑶筝的侍女已经急得团团转,正四处寻找,又不敢动静太大。
随后竟来了一老太监要为她瞧脉,她不情不愿的让那人把了脉。
心想她堂堂颍川陈氏竟是连大夫都请不起了吗,竟要请宫里的公公来瞧病,真是奇怪。
她只听那么公说什么这药,霸道,唯有什么的,不是她不仔细听公公大夫交代,实在是身上那股烦躁又来了!她又开始踢被子,双脚赤裸着站在地上乱跑,后来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
再后来她渐渐平复了下来,因为那处冰凉此刻正在她身上游走,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她只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很舒服,床边的帷幔也飘动起来为她扇风,她像骑着马儿奔腾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鸟儿。
思绪回来,陈瑶筝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现在她肯定知道那晚是曾经的太子殿下,当今陛下为她英勇献身了!
那晚陈氏夫妇见女儿一去不回便派人去寻,恰巧与沈书的姨母,当时的淑妃碰上。
两拨人便一同前去,最后在太子殿下的寝宫外正撞上沈之唤与陈瑶筝一同出来。
大燕朝对女子的管束向来刻薄,见二人成双出入正巧被淑妃拿来做文章在先帝跟前添油加醋的一顿好说。
其实先帝早就有意在四世家里选一女子做太子妃,如此一来更是顺了先帝的心意。
第二天先帝便下旨为她和沈之唤赐了婚。
赐婚当天,京都城内二十四长街,八百五十一巷皆是对此桩婚事的称赞,朗天女貌,天作之合,当年陛下钦点陈家大小姐与太子殿下为秋猎首射时他们便知晓终有这一日,他们是在众望所归下举行的大婚。
在这件事上陈瑶筝是感谢沈之唤的,要是没有他的英勇献身,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跑了出去回到了宴席上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自己丢掉性命不说,可能还会连累陈氏一族的百年清誉。
想到前世因自己轻信小人害了他与自己的亲生骨肉,陈瑶筝抬手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两颊迅速泛红,两个红肿的巴掌印印在脸上。
今日沈之唤和那个小家伙刚来过,下次再见就是下个月的十五号了。
每月十五号沈之唤和小太子才能来长乐宫探望,这是她当年定下的规矩。
趁这一个月的时间,陈瑶筝边等脸上的红印消失边整理这半年来在边关收集到的一些关于沈书私下交易的情报。
前世她去边关可不光是为了和沈书风花雪月去了,为大燕百姓祈福也是实实在在的。
自打她重生后她知道了沈书为夺权曾与他国勾结,便开始暗中联系她的嫡亲哥哥私下收集证据。
一月时间很快就到了,陈瑶筝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他们父子俩。
前世,她对沈书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和沈书走得近只是她赌气为了气沈之唤。
后来和沈书的相处下来,她并没有很排斥,重生回来后对沈之唤和沈念辰更多的是愧疚和悔意。
九月十五日这一天陈瑶筝睡到午时三刻还未起,品月壮着胆子来喊人:“主子,主子,午时三刻了,再不起我们就只能赶明天的车走了。”
要不是怕误了去丹阳郡的时间主子怪罪,品月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别吵。”
陈瑶筝打小就有起床气,最近几年似乎越来越暴躁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慢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昨晚整理情报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睡下,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被人伺候着洗漱完后,陈瑶筝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她可没忘今天是沈之唤和那个小家伙来她宫里用膳的日子。
前厅,小太子和沈之唤已经等了她很长时间了,如果不是听到里面的动静沈之唤都怀疑那个女人跑路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安。”
小太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陈瑶筝这才知道这父子俩竟早早就到了。
她回头看去,略带惺忪的眼神直直撞进了负手站在门口的沈之唤眼中。
早秋的阳光金灿灿的,他背光而立,陈瑶筝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看到他伟岸的身躯和被阳光临摹出的下颌线,不似话本中描写的锋利,有些消瘦倒是真的,他今日一身黑衣长袍衬得腰身更加劲瘦。
得不到娘亲的回应,小念辰不敢说话,只怕再惹娘亲生气。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宫装,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家娘亲,难道自己又有哪里做的不好惹娘亲不高兴了?
可他今日都已经换了宫装,按规矩请安了。
殿外的阳光很刺眼,她一直盯着沈之唤的方向看,刺眼的阳光和他身上朦胧的黑影成强烈的对比,一时竟看得她有些虚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