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第二天一早,前朝传来消息。
辽国与齐国近日来摩擦不断,已经爆发了两起小规模械斗。
乱动日渐逼近大燕边关,恐扰边境百姓,朝中大臣联名奏请沈之唤亲巡边地。
一来安抚边关军民,二来扬我朝军威,起震慑作用,令辽、齐两国不敢越界生事。
辽国属大燕藩属国,齐国则一直有与大燕分庭抗礼之势。
沈之唤以年关将至,政务繁冗为由拒了。
陈瑶筝听到消息的时候还觉可惜,圣上亲巡边地,她这个皇后必然需要同行。
如果她能亲自去一趟边地,也省得暗一多跑一趟了。
下午,陈瑶筝带着小念辰在长定殿的内院玩乐时,林德海过来了。
林德海来传话,说沈之唤眼下还被大臣们围在御书房议事,晚膳让她和小念辰先吃,不必等她。
陈瑶筝没多想,陪小念辰用过晚膳,她便带小念辰出宫了。
京都城内每月月末和月初开放夜市,陈瑶筝打算带小家伙好好逛逛。
但今夜小念辰的兴致却不似花灯节那晚高涨,一路上安安静静地牵着陈瑶筝的手。
陈瑶筝给买什么他就要什么,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看见什么都想带回宫去。
反而是陈瑶筝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无一例外全是买给小念辰的。
制作糖人的老奶奶在为小兔子的眼睛点睛,小念辰稳稳地坐在陈瑶筝怀里专心致志地看着老奶奶手下的动作。
“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契约精神啊,本小姐是请你帮忙,不是请你谋害我!”
这声音......是姜礼,陈瑶筝闻声回眸。
沈之璟狂放不羁的笑声也越来越近:“哈哈哈哈哈活该姜牡丹,小爷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小念辰拿着糖人往陈瑶筝嘴里送,陈瑶筝浅尝了一口。
四个人迎面撞上,陈瑶筝先开口:“你们怎么在一起?”
在京都城的大街上碰到陈瑶筝,沈之璟惊掉了下巴:“你怎么在这?!”
“皇......”小念辰刚开口便意识到不对,及时改口:“小叔叔,姜姨娘好。”
姜礼见到小念辰,相比面对沈之璟时简直温柔得像女神仙,她勾了勾小念辰的鼻尖:“怎么这么乖~”
沈之璟一把将他的好大侄抢过来,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在他成长路上最眼盲心瞎,最不可理喻的两个女人。
真不知道他哥是怎么放心让这个女人带他宝贝大侄儿独自出宫的。
自凤栖阁断了香后,陈瑶筝再看沈之璟对她无时无刻透露出的戒备之心,她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这么些年,她要感谢的人太多太多了。
“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的?”陈瑶筝问姜礼。
提起这件事姜礼就一肚子火:“气死我了阿筝,我爹非要让我跟李阁老家的小孙子到醉云楼吃饭,我让沈之璟半路把我叫走,下次他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也可以帮他不是吗,结果他倒好,不仅不帮忙,还凑过来跟李家那孙子,不是,那小孙子说本小姐倾慕他已久......”
姜礼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拉着陈瑶筝一路吐槽,沈之璟充耳不闻,一直在跟小念辰讲悄悄话。
“陛下计划明年重新招录女官,你有没有兴趣?”
陈瑶筝将这一计划提前透露给姜礼,姜礼既无心成婚,如果能进宫当女官,凭着姜家的人脉托举,有朝一日定能跻身朝堂,前程似锦。
如果沈之唤开了女官这个口子,文武百官反对的同时,一定会有不少支持者。
“主子。”随行的侍卫递给陈瑶筝一张纸条。
陈瑶筝看完后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只不过夜色太暗,姜礼并没有发现。
她快步追上沈之璟:“念辰今晚跟着你,我有事要回宫一趟。”
“娘亲......”小小念辰已经有了困意。
陈瑶筝揉了揉小念辰的发顶:“娘亲明早亲自去接你,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我会补偿你的
陈瑶筝急急往回赶, 侧目问身后的人:“具体什么状况?”
“属下只打听到这些,再问对方便什么都不肯透露了。”
给陈瑶筝递消息的是她在陈府的心腹阿平。
下午陈老等一众老臣被沈之唤传召,不出半个时辰便从宫里离开了, 原来竟是出了这档子事。
沈之唤怎么会突发恶疾?
陈瑶筝心烦意乱。
跟他认识这么多年,陈瑶筝从来没见他生过一场大病。
陈瑶筝凉凉地瞥了一眼阿平:“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下个路口, 阿平悄无声息地离开。
长定殿外庄严肃穆, 四下无声。
皇帝突发恶疾, 满宫上下竟无一人照应。
陈瑶筝推门而入,穿过正堂直达沈之唤的寝殿。
沈之唤的寝殿很大、很空。
过堂风穿门而入, 撩拨起梁上垂落的层层纱幔。
陈瑶筝走近后才发现, 原来薄如蝉翼的不是纱幔, 而是漫天纯白无杂的白帛。
那白帛之上的女子......
陈瑶筝被勾着一步步靠近。
殿内, 断断续续溢出的喘息声紧紧包裹着她的耳膜, 清晰可闻。
沈之唤衣襟半敞,倚在铺天盖地的画卷之上, 头微微后仰, 半阖着双眸。
他唇瓣微张, 性感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微微透亮的液体。
呼吸声渐重,沈之唤胸口上下起伏着, 修长有力的手顺着胸膛攀上冷冽的脖颈,脖颈间透着让人移不开双眼的红。
这个时候的男人是防备心最薄弱的时候, 沈之唤对周围的变化一无所查。
陈瑶筝不动声色,看完了全程。
没有人能体会到沈之唤转身时受到的冲击有多可怕。
陈瑶筝在原地站了很久, 又等了很久。
沈之唤僵在原地, 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显得太过苍白。
陈瑶筝的身影随着轻纱飘动,渐渐消散。
是......梦吗?
沈之唤久久不能回神,是想她想到出现幻觉了吗?
沈之唤收拾完自己, 来到正殿的时候,陈瑶筝端坐在主位品茶。
她的手边......
放着一张在白帛上勾勒的画像。
沈之唤瞳孔猛的一缩,脚下像是灌了铅顿在原地。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看到了多少......
是无数张肖想的画像,还是他......
无论是哪一个,沈之唤都解释不清。
“陛下。”
陈瑶筝放下茶杯,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让人听不出喜怒。
“陛下怎么不说话?”陈瑶筝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不解释一下吗?”
“我......”
从事出到现在,沈之唤只有这一个字。
他以为自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再也不会踏足他的寝殿。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陈瑶筝不知道她问的究竟是沈之唤,还是她自己。
如果沈之唤对她有情,那她这么多年的执着算什么?
喜欢她,很难说出口吗?
如果当年他能早点说的话,那她和沈书......
如果当年他能早点说出口,那她陈瑶筝的人生里就不会出现沈书这个人。
她承认自己当年因为落水一事一直对沈之唤心怀芥蒂,一时赌气接受了沈书的好意。
但他为什么不说,她们认识二十四年,成婚快五年,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个“爱”字。
就连她要北上丹阳,他也从未开口挽留过,她以为他是不在乎。
沈之唤半天憋不出一个好屁,陈瑶筝怒极反笑:“陛下不是身体抱恙?”她单手撩起晾在一旁的画像,“就是这般安慰自己的?请问陛下自愈了吗?”
陈瑶筝的反应在沈之唤意料之中,这种事情被她亲眼目睹,对他只会更加厌恶了吧。
以后,还会跟他一起用膳,一起散步吗?
他,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想到这里,沈之唤干脆破罐子破摔,上前两步紧逼到陈瑶筝面前,黝黑的瞳孔迸发出冷幽幽的暗光,视线从陈瑶筝手中的画像慢慢移到画像的主人脸上。
他苦笑一声,质问她:“朕妄念自己的妻子,何错之有?”
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吧。
陈瑶筝勾唇:“所以,陛下是在怪罪臣妾多年来未尽妻子之责。”
“不敢。”
沈之唤别过脸去,这个时候开始要强了。
陈瑶筝一手捏上他的下颌,强势的让他正对自己,反问道:“是不敢,还是没有。”
走入绝境的人是会停止思考的,沈之唤说:“皇后,你没有资格问朕这个问题的。”
他拒绝回答。
“好啊。”陈瑶筝放开那只牵制他下颌的手,沈之唤的神情乱了一瞬,很快又调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