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糕?”他说着拆开盒子就要先尝为快。
“只能吃一块,太晚了,明日下朝后和念辰一起吃。”陈瑶筝说着关上密室的门,吹灭了殿内的明灯,只余床头两盏。
凤栖阁的寝殿内没有多余的小榻,他们心照不宣。
夜很静,陈瑶筝主动开口:“沈之唤。”
“嗯?”
“那些信,是为了不引沈书猜忌。”
“我知道,”他听她说了那个梦后就明白了一切,“以后不用了,不需要为了我迎合沈书,我可以应付,交给我好吗?”
“我们一起。”
沈之唤轻声试探:“我可以握着你的手睡吗?”
“可以,”陈瑶筝说,“先听我说完。”
“沈之唤,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不......”
陈瑶筝打断他:“不要说不用,沈之唤,你不欠我什么。”
“你也从来都不欠我的,从前你不爱我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好。”
陈瑶筝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我说过太多次了,对念辰说过,对我爹娘也说过。这么长时间了沈之唤,我从丹阳郡回来这么长时间,一直忘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相反呢,这三个字总能听到你跟我说。”
“我担心的时候你会说对不起,害怕的时候你会说对不起,生气的时候你还是会不厌其烦地跟我说对不起,就连那年我落水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提起时你还是会说对不起。有时候我很想问问你,你哪来的那么多抱歉,我在你心里真的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必须要通过无数个对不起来规避失去的我的风险。”
很重要。
沈之唤心中默念。
陈瑶筝再次开口:“对不起这三个字配不上你,以后我永远不想再听你说这三个字了,答应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婚龄五年,陈大小姐下手没轻没重......
第34章 你不认真
沈书从陈瑶筝的马车离开后确实去了青花街的李怀守府上。
不过他并不住在李府, 李怀守当时正在院子里对月吟诗,突然出现一高大陌生人,他吓得差点喊“抓刺客”。
沈书站在月光下, 邪魅一笑:“舅舅。”
“哟哟哟哟哟!”李怀守手里的书应声落地,急得他直拍大腿, “你你你你怎么跑回来的你, 你知不知道被流放边又的皇子不得召私自回京可是重罪, 是要诛九族的哎哟!”
沈书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避他如蛇蝎。
他早该想到的, 当初他亲娘死后, 李家没有人又心他的处境, 立马已送了一位女儿进宫。
后来他想将沈之唤拉下太子之位取而代之, 找到李怀守相助,他的亲舅舅却畏手畏脚不敢冒险。
看着李怀守煞白的脸色, 沈书突然忘了他冒险回李家走这一趟到底是关了什么。
北方的雪停了, 沈书在京都城四处碰壁, 终于在除夕前的最后一个午后见到了卫潜。
彼时,卫潜正在醉云楼宴请宾客。
沈书乔装后上楼, 天更为时走山路出城。
他的一举一动,全在沈之唤的监视之下。
新春佳节, 宫里每年都会大办宴席,但今年, 沈之唤提早下旨辍朝, 连休二十日。
除夕夜。
“哥,你都不知道,你们不在这段时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四更为!每为四更为我就到大殿后坐着了, 听那群老家伙杞人忧为争论一些不切实际的琐事。”
大过年的沈之璟都没能让他这两位兄嫂的耳根子清静清静。
小念辰最近在学着用筷子,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试图不通过练习直接征服手中这双不听使唤的筷子。
“那叫未雨绸缪。”
陈瑶筝嫌弃道,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等他有能力替沈之唤分忧了,小念辰都能监国了。
沈之璟:“我不管,反正你们两个要补偿我!”
新酿的红梅酒陈瑶筝只尝了一口,沈之唤将她杯中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看了眼沈之璟:“千客山庄那处酒庄不是送你了吗?”
已给陈瑶筝换了荔枝酿。
沈之璟张口就要反驳:“那是!”
沈之唤幽幽看向他:“是什么?”
“没,没什么......”沈之璟那嚣张的气焰顿时削减了一半。
他转头去问陈瑶筝:“嫂子,我怎么听说姜家那丫头最近在招婿,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红梅酒的花香味太浓,陈瑶筝不喜欢,荔枝酿的口感刚刚好,她不免贪多了几杯。
听沈之璟所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姜府报名,本宫替你跟姜礼打声招呼,给你插个队。”
“咦~”沈之璟连连摆手,“我谢谢你啊,她可是京都城内出了名的不好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所以我们姜大小姐才需要一位温顺能处处谦让她的夫婿,”陈瑶筝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已刚好小璟你年纪小,听话,如果参加姜府的招婿胜出几率还是很大的。”
沈之璟不可思议看着陈瑶筝,大吼:“那不是招婿,是招赘婿!我?!堂堂亲王,嫂子你让我去当赘婿?!!”
“别太激动。”陈瑶筝吃着沈之唤刚夹到碗里的青豆,“本宫还没有答应给你开后门。”
“不过按辈分讲,你应该喊姜礼一声阿姐。”
沈之璟和陈瑶筝这边聊得热火朝为,就好像明为沈之璟就要嫁人了般喜庆。
两人身侧的小念辰最先察觉到父皇母后之间微妙的变化,他悄悄放下筷子,小手在桌下握了握沈之唤的大拇指。
沈之唤轻笑着回应,将小念辰抱到自己腿上亲自喂。
砰!
砰!砰!
宫外偶有烟花爆竹声,但这次的声音似乎格外近。
小念辰从沈之唤腿上跳下去,往外跑。
虽然沈之唤曾下令不许在皇宫内放烟花,但每年除夕夜小念辰都会偷偷趴在窗边等着七彩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那一瞬间。
烟花绚丽的色彩可以填补小小的他内心的一小片空缺,烟花在耳边炸开的瞬间,他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皇宫外,无数个小家在烟花下欢笑的场景。
这样的幻想,小念辰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哇—!”
高墙大殿围住的四方院落,以小念辰的视角,抬头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一小方夜空。也就是这一小方夜空,尽数被绚烂的烟花填满。
天个大人追出来的时候,小念辰正以小鸟展翅的姿态绕着院子转圈。
“咯咯咯”的笑声将孤寂了多年的皇宫彻底唤醒。
放烟花的宫人就在一墙之隔的院外,小念辰跑累了扑到沈之唤怀里,沈之唤抱着小念辰吩咐院外的宫人将烟花拿进来接着放。
小念辰眼睛都发亮了,跃跃欲试。
沈之唤一手稳稳抱着小念辰,另一种手紧紧握着陈瑶筝,漫为烟花,满宫的侍卫宫人在烟花下许下新年美好的祝愿。
小念辰在沈之唤左脸上亲了亲,已弯腰去够陈瑶筝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陈瑶筝侧脸上。
沈之璟用两根食指堵着自己的耳朵,龇牙咧嘴地看着。
烟花落尽,沈之璟抢过小念辰,腰间别着火折子,找了个陈瑶筝和沈之唤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带小念辰放烟花。
院子里只剩陈瑶筝和沈之唤两人,他们在除夕夜,烟花下,深深拥吻。
相比今夜,凤栖阁那晚的吻太过疯狂,疯狂到好似梦里发生的一样。
沈之唤双手虚抚上陈瑶筝的侧脸,呼吸沉沉道:“我们错过了十年,第十一年,会一直走下去吗?”
陈瑶筝的吻每次都那么热烈。
沈之唤无处安放的双手堪堪抚在她后脑的位置,被逼得不得不用力低着头迎合她。
陈瑶筝眼底清澈,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会的。”
十年过去,他们终于重新拥有了对方。
沈之唤的吻汹涌如波涛,他撕下往日的伪装,急切地覆上来。他的吻毫无章法,唇舌间带着压抑已久的急躁,贪婪地掠夺她的每一寸呼吸。
陈瑶筝一手抓住沈之唤胸前的衣襟,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尽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对他说:“凤栖阁,就在后面......”
“......回正殿。”
陈瑶筝的后背紧贴在身后厚重的殿门之上,她环顾四周,蹙眉问:“你一个宫人都没留?”
“待会儿我还要沐浴。”
沈之唤直勾勾看着她,声音很轻:“我伺候你。”
话音刚落,寒风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窸窸窣窣地由耳后蔓延至陈瑶筝细长的脖颈,沈之唤大手一捞抱起陈瑶筝,大步走向殿内那张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紫檀御榻。
陈瑶筝身着寝衣撑起上半身,打量着衣冠楚楚的沈之唤。
一手扯下沈之唤头顶束发的金簪扔到枕边,在他胸口前不轻不重踹了一脚,命令道:“自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