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这五年,他也知道想要同她成婚难上加难,所以他不奢求她只属于他一人,在丹阳郡听到她成婚的消息,他只允许自己伤心一个晚上,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照常去校场练武,一步一步从丹阳郡起建立自己的势力。
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沈之唤能给她的,他沈书照样做得到!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差了一步......他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可是他的筝儿好像马上就不属于他了......
他又该拿什么去争......
围场到营帐的路好远,沈书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回去的。
前厅内,上午坐在他身侧的冯南正闲适的喝茶,沈书心中憋着一团怒火无处可发,回到自己的地盘他扬手直接打翻了门口立着的烛台架子,低吼道:“为何现在还不动手!”
冯南不急不缓,小啜一口热茶,神色淡淡问:“殿下这是刚从皇后娘娘那回来?”
沈书胸口剧烈起伏着,全然不顾他说了什么,“我们手握北方三郡之兵力,兵力虽不比沈之唤,但有朝中近侍里应外合,活捉沈之唤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几率!”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殿下切忌,冲动乃行军之大忌。”冯南叹声道,“辽国使团马上入京,听闻此次护国大将军也会随行,大将军麾下的骑兵营可抵千军万马,若能得大将军助力可保万无一失。”
冯南意味深长看了沈书一眼,径自离开。
他叹气可不是为沈书的不理智而叹,他是后悔当初为何会选沈书这么个蠢货共谋大事。
沈之唤可不是什么草包皇帝,他是那个人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大燕朝看似太平无事的表象之下,皆是沈之唤这个掌权者步步筹谋,暗中制衡的结果。
沈书人还在京都,就想在太岁头上动土,果然,凡血肉之躯终难逃情爱一关。
陈瑶筝陪宋婉用完膳回到大帐时林德海在太阳底下候着,见她过来垂着手行礼。
“陛下什么时候回来的?”陈瑶筝随口问了一句。
林德海回:“回娘娘,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陈瑶筝走进大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一小两张神似的脸庞。
小念辰坐在沈之唤右手边,父子俩守着一桌子已经冷掉的饭菜,见她进来,皆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
陈瑶筝来到小念辰身边,捏了捏他的小脸,对沈之唤道:“我不是派人通知你了吗,不必等我用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介意、介意、介意!
陈瑶筝压根没注意到沈之唤的不对劲, 见小念辰双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招呼着品月带他去洗把脸。
“新荷, 将饭菜拿下去热热。”
陈瑶筝又道,小念辰的风寒刚好, 吃坏了肚子又该不舒服了。
“是。”
张罗好了一切, 陈瑶筝往内屋走去, “月白的事交给我大哥去处理吧,我要睡一会儿, 用完膳你喂念辰喝药。”
隔着厚厚的屏风, 陈瑶筝听到沈之唤“嗯”了一声, 声音轻到几乎没有。
这很反常, 如果这个时候陈瑶筝还没有发现沈之唤的不对劲那就怪了, 内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息过后, 陈瑶筝从内屋出来, 肩上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
“你又要去哪?”沈之唤再也无法维持面上的冷静。
他现在, 很、不、开、心!
她没看出来就算了,刚回来竟又要出去!
陈瑶筝背对着他站在门口, “我出去一趟。”
沈之唤大步过来抱住她,下巴垫在她肩膀上, “你不能走......”
陈瑶筝低头看了眼他环着自己的双手,果然有事。
她不过是想出去问问林德海今天上午在围场发生了什么, 林德海也一把年纪了, 之前总是当着沈之唤的面直接问他,她能看出林德海是真怵她。
“你怎么了?”陈瑶筝转过身看着他。
“没有,”沈之唤早就换下朝服, 眼下穿着一身玄色的束腰常服,衬得他冷白的皮肤上眼尾那一抹红格外显眼。
沈之唤垂着眼睫,唇角向内抿着:“就是想你了。”
陈瑶筝耐着性子抚上他楚楚可怜的脸颊,温声细语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林德海替你说?”
沈之唤直接避开她的眼神,垂直看向地面,这是要让林德海来说?
陈瑶筝刚要喊林德海,品月带着小念辰出来了。
“带念辰到隔壁用膳。”陈瑶筝吩咐道。
隔壁是陈瑶筝的皇后大帐,她们到了这里之后一直住在一起,皇后大帐便一直空着。
“是。”品月道,“殿下,奴婢带您去用膳。”
“我不去。”小念辰奶声奶气开口,语气却格外坚定,这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反驳陈瑶筝,“母后,我不去。”
小念辰天资早慧,早起父皇告诉他今日会见到一位皇叔时,他心下就开始隐隐不安。
下午那位新皇叔带着奶酪糖到闲苑,他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这个所谓的皇叔就是之前母后身边那个叫青冥的侍女口中所说的“王爷”。
母后就是因为他才离开皇宫,离开父皇的。
他一出现,母后就要同父皇吵架。
陈瑶筝让品月出去等,小念辰直接问:“母后是在跟父皇吵架吗?”
陈瑶筝蹲下来,她记得姜礼之前说过的话,知道小念辰不好骗,便告诉他:“母后没有跟父皇吵架,你父皇他......”
陈瑶筝附在小念辰耳旁说了几个字,“所以母后现在要哄哄他,你跟着品月姑姑乖乖去用膳,母后跟父皇很快就去找你好不好?”
小念辰听话地点点头,“嗯,那母后要快点来接辰儿。”
“去吧。”陈瑶筝亲手将小念辰交到品月手里,顺道把林德海喊了进来。
这大概是林德海在陈瑶筝跟前最最理直气壮的一次,之前都是他替陛下背黑锅,今天他也终于挺直了一次腰杆。
“回娘娘,”林德海如实禀来,“您离开后陛下一直守在围场寸步不离,再后来百官来同陛下上奏,交接好下午的阅礼便告退了......”
说到这,林德海抬眼看了眼陈瑶筝,音量降了下来,“北,北梁王殿下迟迟不告退,还质问陛下,质问陛下您何时回丹阳郡,还说,还说......”
林德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开口,“北梁王殿下所言奴才实在不敢说出口啊,王爷对陛下大不敬,还请,还请娘娘一定要为陛下做主啊......”
听听,林德海这是说的什么话?
普天之下哪有皇后替皇上做主的道理,林德海还说他不敢说,陈瑶筝看他分明才是这世上最敢说的那个。
陈瑶筝眉头微微拢起,她看了眼沈之唤,沈之唤瘪着嘴,下垂的眸子里似乎下一秒就会有眼泪夺框而出。
千般无奈化作一声默叹,陈瑶筝挥手让林德海退下,带沈之唤进了内屋。
她让沈之唤坐在小榻上,自己则站在他身前,双手从他肩头离开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地轻轻蹭过他光洁的下颌。
陈瑶筝霸道的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啧啧两声道:“故意装出这幅可怜样给谁看呢?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了,我可不信你就坐在那任其摆布,你会那么没用吗?”
这个回答沈之唤不满意,但他又不敢继续作下去,凡事要有个度,这个“度”沈之唤暂时还没有把握好。
他索性低下头,将整个脑袋都罩在陈瑶筝宽大的披风下。
陈瑶筝哑然失笑,“你怎么比念辰还会撒娇?”
闻言,沈之唤猛然抬起头来,双手禁锢着她的腰身,迫不及待地想跟她求一个答案。
“你也觉得念辰同我很像吗?”
沈书的话终究还是影响了他。
“也?”陈瑶筝歪头看他,“你们是亲父子,念辰不同你像还能像谁?”
陈瑶筝拧着眉心,眸光骤然间锐利了几分,“沈书跟你说了什么?”
陈瑶筝紧抿薄唇,突然有点后悔单独把他留在围场,沈书这个人没有什么是他不敢说不敢做的,如果因为他一句话轻易挑拨了她与沈之唤好不容易重拾的信任......
见他迟迟不说话,陈瑶筝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信他说的?”
“不,不是。”沈之唤心头一紧,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没有相信他说的话,我只是......”
陈瑶筝却全然不听他的解释,冷声质问他:“他说念辰不是你的骨肉你就相信?沈之唤,你脑袋里装得都是浆糊吗?”
?
沈之唤下意识松开双手,起身,茫然出声:“不是这样的筝儿,他没有这样说,我,我怎么可能会怀疑念辰不是我的骨肉,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脑袋里装得也不是浆糊,我有自己的判断。”
陈瑶筝定定看着他,“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他说你是因为念辰跟我长得像,所以才不喜爱念辰,更不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