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神色淡漠地扫过眼前人,回到京都后躲着他的人不少,这还是第一个主动找上他表忠心的人,还是个女子。
即便如此他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阴冷的嗓音中带着摄人的戾气:“你的目的是什么?”
“臣女想留在京都,为助殿下来日荣登大宝效力。”蓝衣女子说得情真意切。
沈书眯眼注视着她,锐利的眼神中迸发出危险的气息:“你胆子很大。”
“谢殿下夸奖。”蓝衣女子承受着沈书灼烈的充满试探意味的目光,眼神坚定,实则紧张地牙齿都在打颤。
沈书嘴角浮出一抹讥笑,“不过,本王不需要。”
说完转身离开。
第三日,春搜阅礼接近尾声。
当天下午陈瑶筝正与沈之唤商讨南风子的来历,沈之璟突然过来了:“哥,不用查了,沈书身边那个冯南保准就是南风子无疑了!”
“为什么?”陈瑶筝问。
沈之璟一脸神秘兮兮,“直觉!他一个副将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方才阅礼快结束时他居然会主动找我搭话,问的净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一看就是沈书让他来的,在我哥身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将注意打到我身上了,这么想我这个靖王还是有点用处的吗!”
陈瑶筝认同他说的冯南就是南风子一词,但也只是怀疑,坐实这件事还需等辽国的飞鹰传书。
沈之唤一脸心事重重,“冯南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沈之璟努嘴,转着脑袋开始寻小念辰的身影,嘴里还念叨着,“辰儿呢,他病好了没,是不是又跟陆家那小子去闲苑跑马了?”
陈瑶筝正想问沈之唤有什么问题吗,品月带着刚从飞鹰腿上取下来的信匆匆来禀,“主子,辽国来的。”
账内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陈瑶筝接过信封打开,果不其然,辽国那边的南风子是旁人伪装过后的!
信里交代的很清楚,南风子有一女徒弟叫崖九,为掩人耳目,这崖九随假南风子一直待在辽国,假南风子被擒后崖九跳窗跑了,假南风子当场咬舌自尽。
三人看完信后沉默了良久,最终陈瑶筝和沈之唤决定按原计划行事。
来围场的第一日姜礼就说要同她跑马,这几日她都没有腾出时间,明日要启程回宫了,陈瑶筝换了身便装打算去找姜礼痛痛快快地跑一场。
换好衣服陈瑶筝出来见沈之璟竟还没走,于是问他:“我去找姜礼跑马,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之璟耸肩摇头,一脸嫌弃,“ 我的耳朵告诉我说它想安生两天。”
陈瑶筝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沈之唤将人送出大帐,帮她理了理领口,“不要太晚,我会想你的。”
陈瑶筝在他脸上捏了捏,带着品月离开。
路上品月问陈瑶筝,“主子,北梁王殿下回京多日,青冥姑娘怎么还没有消息?”
陈瑶筝说:“北方大雪封山耽误了日子,北梁王等人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青冥过几日会随随行人员及岁礼一同回来。”
“皇后娘娘。”
沈书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陈瑶筝转身看了眼品月,“你先去为本宫选一匹上好的千里马。”
“是,奴婢告退。”
沈书挑着眉梢双手环臂靠近,开口带了几分责怪的意味,“你说会亲自带念辰来谢我。”
陈瑶筝睨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就在沈书的手将要碰到她时,陈瑶筝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沈书脸上,头顶几缕墨发凌乱地贴在他火辣辣的脸颊上。
脸上的痛比不来心瞬间裂开的麻木,他现在比谁都清醒。
陈瑶筝打了他,为了沈之唤。
指尖覆上麻木灼痛的侧脸,沈书不可置信缓缓转过头来,骇人的血红色早已布满整个眼眶。
“他不开心了。”
陈瑶筝替她这一巴掌给了个合理的解释。
“你为了他打我?”
事到如今沈书仍抱有幻想,认为陈瑶筝对他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旧情可念。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陈瑶筝步步紧逼,平静如水的眼神在沈书眼里满是轻蔑。
陈瑶筝清冷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沈书身上,“从前我可以为了你找他替你出气,现在就可以为了他来问责你,你早该想到的。”
“所以,”沈书紧抿唇角,“你重新爱上他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让月白假死脱身,让她暗中跟踪调查我,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陈瑶筝不语,沈书却说,“也对,你那么聪明,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未察觉。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啊,你本应是将相之才,如今却被困于中宫皇后的身份,若有一天我手握大权,定封你做我大燕宰相,不会让你一身才华无处施展,这些,我那位九五至尊的皇兄能给你吗?”
陈瑶筝注视着眼前人,不知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
沈书为成大事付出了太多时间,太多精力,从她为了沈之唤打了他一巴掌开始,什么大业,什么皇位他统统都不在乎了。
沈书只想知道,他在陈瑶筝心里还有几分可利用价值。
陈瑶筝最后一次警告他:“你以为你背后搞的小动作沈之唤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暂时不动你不过是看在半月后辽齐使臣来朝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也是给你机会,给你留面子。你我二人方才说的每一个字一刻钟后会一字不落传到他耳朵里,沈书,你好自为之。”
沈书僵在原地看着陈瑶筝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留给他的只剩背影。
品月给她挑了匹红棕色宝马,陈瑶筝翻身上马进场去找姜礼汇合。
沈之璟大老远牵着缰绳朝她走来:“陈瑶筝,你比我先出发怎么这么晚才到,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去私会某个情郎了?”
姜礼一拳敲到沈之璟头上,“喂,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我跟阿筝可都年长你好几岁呢,阿筝再怎么说也是你皇嫂,你嘴里有没有年幼尊卑?”
沈之璟龇牙咧嘴地看向姜礼:“她年长我好几岁不假,姜牡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比我大九个月吧?”
姜礼翻身上马:“什么九个月八个月,本小姐我比你早出生一年好不好?”
马场虽大,但对于陈瑶筝和姜礼来说依旧觉得不够痛快,二人索性驱马一同转入一旁狩猎的密林。
沈之璟吃了一脸灰,本来他也想跟上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兴致,将短鞭扔给一旁的侍卫,兴致缺缺地往回走。
路过品月身边时沈之璟嘟囔了一句:“皇嫂和姜礼都走远了,你们两个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这不是......”
品月刚要解释她身旁这位姑娘不是姜礼的侍女,沈之璟早就走远了。
季楹笑笑说不碍事的,她是来同姜礼辞行的,不想来的不巧只看到了陈瑶筝和姜礼一个背影。
回程的车驾已尽数筹备妥当,随行官眷明日一早出发。
天黑前沈之唤突然传了急诏,宣中宫不慎坠马受伤不宜长途颠簸,所有官员暂缓归程,待皇后痊愈再择吉日回京。
沈之唤的诏令刚传下去,沈书便借问疾想入帝后大帐探望陈瑶筝。
作者有话说:
过去太久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宝子记得宴会上一青一蓝的两个女娃是谁
第44章 不好
侍卫拦在营外, 没有里面二位主子的口令他们断断不会放沈书进去。
消息传开后外营骚动一片,所有人都以为陈瑶筝坠马是一场意外,唯有大帐里的二人清楚, 当下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京都城内势力盘根错节,一旦回京朝中局势变数极大, 难保会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皇家围场距京都城三十余里, 守备森严, 便于封锁消息调动禁军,陈瑶筝坠马一事便成了将百官滞留于此的最好借口。
沈书不顾侍卫的阻拦执意要闯入, “皇后娘娘重伤, 本王身为皇室宗亲于情于理都应入内探望, 尔等区区侍卫也敢阻拦?”
品月站在营外, “陛下有令, 皇后娘娘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北梁王殿下速速离开。”
品月是陈瑶筝的侍女, 沈书还是愿意卖她几分薄面的, 冷静下来道:“本王只想知道娘娘伤势如何, 看完就走。”
品月不是青冥,小脸板的严肃且认真, “夜已深,请北梁王殿下回营帐休息。”
“你!”
沈书气极, 没想到陈瑶筝竟真的将他晾在门外,就这么在乎沈之唤的感受吗, 在乎到可以丝毫不顾及他的心情。
“是不是沈之唤将阿筝关了起来, 不让她见本王!”
唯有这个借口可以让他接受陈瑶筝突然不爱他的事实。
对啊,沈书恍然大悟!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阿筝一定是为了保护他才对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