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吧。”沈之唤真切地说。
“沈之唤。”陈瑶筝语气很凶。
沈之唤却说:“念辰的生辰愿望是想让你永远陪在他身边,你的愿望可不可以是让我永远陪着你?”
是这样啊,很明显现在想多的人是她,陈瑶筝略点了下头:“......可以。”
“那你重新说一遍,你说,我希望沈之唤永远永远陪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陈瑶筝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又郑重,她一字一句道:“我希望,沈之唤永远永远陪着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沈之唤,我爱你。”
“我最爱你。”沈之唤小心翼翼地在她手上印下庄重的一吻。
如果只是物质上的礼物她们一家三口确实什么都不缺,但沈之唤和沈念辰想从陈瑶筝身上得到很多很多,那个东西叫做爱。
其实陈瑶筝还真有一个谈不上是心愿的心愿,她希望沈之唤可以亲手处死沈书,就算是为前世的他自己报仇。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迟迟没有给沈书定罪,陈瑶筝大概已经猜到了,他不想对沈书赶尽杀绝。
或许是出于沈书的所作所为并未给大燕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也可能……算了,她不能替沈之唤做决定,也不能替前世的沈之唤和念辰原谅沈书,总之沈书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且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又过了一个七日,沈之唤的伤口结痂了,他们也终于回宫了。
前朝虽有沈之璟监国,仍堆积下来许多要务需沈之唤亲自处理。这天,陈瑶筝去文德殿接了小念辰到御书房陪沈之唤用晚膳,正赶上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在跟沈之唤汇报沈书在狱中的状况。
话说到一半,见陈瑶筝进来纷纷闭上了嘴就要告退,陈瑶筝对外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她说:“左不过是关于幽院那逆贼的事,几位大人的意思的是本宫听不得?”
“微臣不敢,皇后娘娘赎罪,微臣......”
“照实说。”沈之唤冷声道,这般闪闪躲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命令不许让筝儿知晓的。
“北梁王闹起了绝食,称就算是死也要见皇后娘娘一面。”钱绍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用余光瞥了陈瑶筝一眼低下头不再多言。
不判死罪不代表沈之唤可以任由沈书继续觊觎他的人,背后有两道幽深的目光灼烧着她后背,陈瑶筝说:“这等小事也值当来叨扰陛下,以后没有要紧事早朝之后便不必再进宫了。”
出了御书房,刑部尚书问大理寺卿钱绍文:“钱大人,这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见,还是不见?”
“皇后娘娘的事陛下都做不了主,可不是咱们能过问的,你没瞧见方才陛下的脸色都变了吗?”
所以是见还是不见呢?
刑部尚书急得连连咂舌,做官做久了怎的这一个两个的都不会好好说话了!
后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宫闱司刚刚建成,如今人手不够,陈瑶筝几乎住在了宫闱司。
女闱的时间要和科举错开,但又不能相差太多,今日礼部的人来宫闱司相商女闱的考试时间以及后续放榜等相关事宜。
天黑后礼部的人才离开,陈瑶筝临走前交代身边的宫人去给姜礼传信,让她明日进宫一趟。
宫闱司灯火通明,品月很快就适应了宫闱司的差事,这不,又使唤起月白来帮她:
“月白,快来帮我瞧瞧,这个架子是摆在东面好还是西面呢?”
陈瑶筝吩咐宫人去御膳房准备宵夜,这时暗一从宫门口匆匆过来,低声禀道:“主子,女子学堂那边的掌塾娘子说从来未见过青冥姑娘,还以为是主子有其他安排便没敢多问。”
没有去女子学堂?她还能去哪里,陈瑶筝嘱咐让暗一去查,活要见人。
陈瑶筝的生辰快到了,沈之唤将他的想法讲给陈瑶筝听的时候,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太夸张了。
沈之唤说,她今年生辰,要大办国宴,还要宴请全京都的老百姓吃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陈瑶筝想都没想,当即便否了他的想法。
但又不想让沈之唤太失望,便说可以给小念辰大办,到时候他的伤也该好的差不多了。
她和小念辰的生辰只差二十天,她是四月初一,小念辰是四月二十。
沈之唤只好妥协。
陈瑶筝生辰的第二天,御林军副统领一大早来请罪,幽院昨夜起了场大火。
侍卫将大火扑灭后,沈书所在的屋子烧得只剩断壁残垣,今早又下了场大雨,几根炭黑的房梁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残破的屋顶上时不时滴下一两滴黑乎乎的雨水。
屋子里七尺高的人,如今蜷缩成一团尚不足六尺半。
唯有他手中死死攥着的玉佩成了证实他的身份的唯一凭证,那是陈瑶筝及笄礼那天送给他的。
秘密下葬那天,侍卫们费了好大的劲都没能从他手中取出来......
小念辰生辰这一天,宫中大摆贺宴。
紫林宫内宫灯高悬,大殿之上满堂烛火摇曳。
小念辰身着与陈瑶筝和沈之唤同色系的新衣坐在两人中间。
大殿一侧设琉璃贡台,百官进献的生辰贺礼一字排开,层层叠叠摆满了高台。
沈之唤龙颜大悦,生辰宴进行到一半下诏大赦天下,殿内众人纷纷起身,举杯恭贺。
一声声恭贺夹杂着欢笑声此起彼伏,殿外一声轰鸣,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簇金黄的烟火破空直上,“砰”的一声在空中炸开,落下星光点点。
这才刚刚开始,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冲破漫漫长夜,将夜色照得恍若白昼。
众人有序移步至殿外观赏,陈瑶筝带沈之唤和小念辰悄悄登上了紫林宫的宫墙,春日的晚风格外惹人醉,一家三口并肩而立,漫天流光映照在三人脸上,小念辰激动地在沈之唤怀里大声欢呼。
陈瑶筝趁机问他:“听姜礼说,你给京都城内好些个未成婚的公子哥赐了婚?”
沈之唤笑得比今夜的春风还要暖上三分,他只回了四个字,说:“普天同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后续会更男女主年少、大婚、婚后...的日常,以及尽量多多多的福利番外,非常感谢坚持到这里的宝子们
第65章 番外一:大婚上 太子妃,笑一笑
文德二十一年, 九月十七,太子大婚。
吉时已至,太子沈之唤身着大红婚服, 骑高头大马,率皇家仪仗浩荡出宫。
自朱雀门出发, 若径直沿朱雀街南下, 不过半个时辰便可抵达陈府。可迎亲仪仗在出了朱雀门后并未直行, 而是自西出发,绕过东西两市, 穿行于京都城一十二条大街。
礼乐齐鸣, 连绵数十里。
城内百姓纷纷夹道围观, 凡仪仗所至, 漫天合欢纷飞, 内侍沿途抛撒彩锭金箔,满城皆欢。
多年后, 或许人们早已记不清太子大婚当日抢了多少彩锭金箔, 却忘不了那日, 白马之上的太子殿下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如同凯旋归来的将军,深深烙印在人们心底。
巳时吉刻, 最后一车聘礼自朱雀门缓缓驶出,与此同时, 迎亲仪仗终于抵达陈府外, 再之后,沈之唤勒紧马缰,稳稳停于陈府正门之前。
礼官手持礼简, 朗声唱礼:“吉时已到!皇太子奉制承命,亲迎嘉偶,请太子妃出府,以成婚礼!”
廊下人影攒动,不多时,陈瑶筝一身翟衣凤冠,在一众命妇女宾的簇拥下,缓步移至门外。
沈之唤早已行至门前,冲她摊开掌心,他凝神屏气透过团扇揣摩她脸上的表情。
嫁给他,会很难过吗?
自中秋夜宴后他只在册封礼上远远见过她一次,当时隔着宫墙,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陈瑶筝并未给他臆想的空间,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沈之唤看着掌心上那只纤纤素手晃了神,经引礼夫人低声提醒,方才小心翼翼握紧掌心,送她入凤舆。
迎亲仪仗回到东宫,行合卺礼之前陈瑶筝和沈之唤分别被带至东西两偏殿整理仪容。
沈之唤先行走出殿门,站在门外等她。
殿内传来几声低语,是引礼夫人在叮嘱陈瑶筝,引礼夫人和声道:“太子妃,不必太过拘谨,笑一笑。”
沈之唤望着紧闭的殿门,里面迟迟没有传来陈瑶筝的应答。
满心欢喜被深谙在心里的顾虑强行压下,他知道,这婚事并非是她心甘情愿,如果没有那件事,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同她如往日般亲近。
这一天他盼了许多年,昨日他欢喜的一整夜都没闭眼,看见她被人搀扶着从陈府出来的时候不免惶恐,害怕她露出厌恶的表情。
片刻后,帘幔缓缓掀开,陈瑶筝手持玉扇慢慢向他走来。
扇沿微微偏移,沈之唤目光一凝,瞥见她侧颊上三两道淡淡的,脂粉都遮不住的红痕。
周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冷却了下来,沈之唤侧目让周身随侍的宫人退至廊下,陈瑶筝闻言握紧手中的玉扇,不解地抬眼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