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沈之璟是大燕朝最大的纨绔子弟,说他整日游手好闲根本不配当大燕的皇子,简直是给整个大燕丢脸!
沈之璟则暗讽她刻板木讷,一辈子守着规矩过日子,还说她眼瞎心盲,放着好好的太子不喜欢偏偏喜欢沈书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现在想想沈之璟说的好像没错,陈氏是四大家族之首,族规比大燕律例还长。
有些事是人生下来无法改变的,她已经在试着改变了,希望一切都不算太晚。
“随他去吧,品月你也来帮着本宫看看,这赏花宴的名单、选址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三人一起商量到了半夜,青冥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两根手指不停地搅动着手里的手帕,心想自己要是也懂这些就好了,就可以一起帮主子了。
想着想着不禁开始埋怨起北梁王,真不知道北梁王给她们家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们家小姐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非要跑到偏远的丹阳郡受苦。
呸呸呸!
青冥有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北梁王殿下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言谈举止间更是温和有礼,这般男子才配得上她们家小姐。
不像当今陛下,整日臭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母后!”
随着一声高呼,小念辰从门外跑进来,一把扑到了陈瑶筝怀里。
小手攀上陈瑶筝的脖子,略带委屈道:“母后,辰儿想你了~”
陈瑶筝无奈,这才出去多长时间,但还是顺着他说道:“母后也想你。”
陈瑶筝将小念辰抱在怀里,接过月白递来的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跑了一头的汗,谁送你回来的?”
“是爹爹!”
小念辰小手指着门外。
咦?
爹爹怎么还没进来?
“母后快跟我走。”小念辰说着迫不及待的拉着陈瑶筝往外跑。
陈瑶筝本就生得高挑,小念辰小小的一只卖力地拉着她往外走,画面特滑稽。
殿外,沈之唤就站在那棵几尽凋零的合欢树下,画面并不是很和谐。
经过昨夜一场秋风,原本摇曳生姿的合欢花一夜之间空剩光秃秃的树干。
沈之唤一身墨黑色长袍,袖口处锈金线祥云,他单手负立,黑发高高束起,正仰头注视着眼前那棵孤零零的大树。
如果陈瑶筝此时和他对视,一定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中无法遮掩疲倦。
“爹爹......”
小念辰轻声呢喃出声,记忆倒转回娘亲远在边关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让那个女人永远留在爹爹身边
那是明贞四年的除夕夜。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爹爹却在开宴后找借口溜了出去,是璟皇叔让人把他带过去找爹爹。
林公公抱着他偷偷跟着爹爹一路来到了娘亲的寝宫,林公公将自己放在宫门口就跑了。
他蹑手蹑脚地进去,见爹爹先是围着偌大的寝殿转了一圈,而后在院内那棵光秃秃的大树下伫立,看着那棵大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悄悄走到爹爹身旁,学着爹爹的样子高高的扬起下巴,看着面前这棵一点都不漂亮的大树。
他不喜欢母后,母后对他和爹爹总是凶巴巴难得,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母后永远待在边关,永远都不要回来。
一直仰着头,他的脖子很难受,转头看了爹爹一眼,小小的他实在不懂爹爹到底在看什么。
但是他能感觉到此时此刻爹爹是难过的。
“嘭!”的一声,小念辰听到一声巨响,他知道那是宫外正在放烟花。
他最喜欢看烟花了,可惜爹爹从来不允许在宫里放。
除夕的夜晚他又困又冷,最后实在熬不住抱着爹爹的大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爹爹动作极轻的将他抱在怀里,放在了母后宫里的床榻上。
爹爹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里尽是内疚和心疼:“辰儿,是爹爹对不住你,爹爹代娘亲向你道歉,你娘亲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子,爹爹真的好想好想她......”
后面说的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下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好好表现,一定要让那个女人永远永远留在爹爹身边。
“阿唤。”
话说出口,陈瑶筝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陈瑶筝紧紧抿着薄唇,她发誓,她刚刚一定是脑子抽了下意识唤出口的称呼。
沈之唤蓦地回头,微微有些失神:“你说什么?”
自从沈书出现后,就再也没听过她这么唤过自己了。
陈瑶筝正了正神色,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陛下在看什么?”
沈之唤低头自嘲轻笑,他真是吹风吹久了,耳朵都听出幻觉了。
“朕在想,花开花落自有因果,为何偏偏所念所想终究无果。”
陈瑶筝扯了扯嘴角,语调平稳:“所念所想皆有其缘,没有因,何来果呢?”
前世,因为她的偏执,不仅害了自己,害了沈之唤和小念辰,甚至毁了整个大燕朝。
陈瑶筝走到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品月端来茶具,她亲自为沈之唤倒上一杯清茶放到对面:“赏秋宴陛下会参加吗?”
沈之唤很快调整好情绪落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道:“按惯例来说是不必参加的。”
茶香四溢,初秋的白茶醇厚甘鲜,回味持久。
小念辰拽了拽陈瑶筝的袖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手边的茶壶,满脸期待的等着母后给自己满上。
陈瑶筝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你还小,喝水吧。”
话音刚落,品月立马给小念辰添水,陈瑶筝继续道:“陛下可否破例一次。”
陈瑶筝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而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赏秋宴,她需要沈之唤到场。
这场宴会看似是为沈之璟选妃,实则陈瑶筝是想借此次宴会让所有人知道,大燕朝帝后和睦,恩爱不疑,外面那些传闻皆为不实。
沈之唤当然不会拒绝,但他晚了一步,小念辰已经开口了,只听他说:“母后别怕,有辰儿陪着您。”
陈瑶筝摸了摸小念辰的头以示安慰。
沈之唤被小念辰注视着,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家伙心里在想什么,顿了顿才淡淡道:“朕,尽量过去。”
陈瑶筝弯了弯唇角:“多谢陛下。”
晚膳还没用完,林寒在门口说有要事禀,沈之唤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夜里,陈瑶筝被一阵哭声吵醒。
“呜呜呜,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啊啊啊,娘亲,爹爹!”
其实他已经哭了很久了,但娘亲一直在睡,一直在睡,所以他只能用喊的了。
这都是皇叔教他的,皇叔让他晚上哭闹喊着要找爹爹。
皇叔说,娘亲心疼他就一定会让人把爹爹喊过来,这样爹爹和娘亲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留宿长乐宫的第一晚他不敢哭,因为知道娘亲脾气不好,万一他把娘亲又惹毛了,别说爹爹不能和娘亲和好了,就连他自己都不能每天见到娘亲了。
所以第一天就只能先委屈爹爹一晚了。
陈瑶筝困得眼都睁不开,长臂一伸将小念辰揽进怀里轻轻哄着。
她睡着后从不让人守夜,这也是为什么小念辰哭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的原因。
陈瑶筝见哄了半天怀里的小家伙还一直在低声啜泣,她翻身下床亲自点了蜡烛,房间亮起来她才发现小家伙已经哭得枕头都湿了大半,脸上还挂着泪珠,嘴里一直念叨着想要爹爹。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委屈成这样了。
陈瑶筝看着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又急又心疼,想找个宫人来去养心殿叫人,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深觉自己这个习惯得改改了,这要是哪天夜里小念辰生病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她也来不及多思考,披了件外衣就抱着小家伙往养心殿走去了。
还好长乐宫距离养心殿不算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养心殿内黑压压一片,竟也没有宫人守夜,不过她隐隐能感觉到附近隐藏了很多高手。
陈瑶筝抱着小念辰来到殿外,刚打算推门进去,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之唤见到来人微微错愕了一刹,随后赶忙侧身让陈瑶筝进来。
小念辰还在哭着,陈瑶筝把小念辰往沈之唤怀里塞,心情莫名有些烦躁,对沈之唤道:“赶紧抱着呀,念辰一直说想你。”
陈瑶筝心里有些埋怨,沈之唤的表情太冷淡了,小念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心都跟着化了,这家伙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沈之唤蹙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人,眼睫毛湿漉漉的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