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大着肚子,他倒想好好问问她,到底爱谁?
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会把她关起来,让她知道,在这个世上,到底谁最爱她!
可现在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一个多月她就要生了,太医反复叮嘱,这个时候万万不可有强烈的情绪波动,要保持舒畅的心情。
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他自己说的,所有的愤懑、委屈、不甘......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陈瑶筝只是稍微露出可怜他的神情,他便受不了。
他不忍心再对她说哪怕一个字的重话,面对陈瑶筝,沈之唤最终还是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倔强地头颅,他垂眸看着她说:“筝儿,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陈瑶筝嘴唇微微翕动,沈之唤说的对,她确实不会安慰人。
但如果这个人是沈之唤,她可以学。
所以她小心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滚烫的胸膛,对他说:“你别生气,我最爱你了......”
沈之唤心底五味杂陈,抬起双手轻轻环住她,沙哑的嗓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说:“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了......”
“我保证!”陈瑶筝发誓。
“你不生气了吧?”
沈之唤对着她的唇亲了一下,而后摇摇头。
陈瑶筝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内殿走去:“我母亲和大嫂今日送了许多小孩子的衣裳来,我带你去瞧瞧!”
“你方才是去看这些衣裳了?”沈之唤跟在她身后问。
“对啊,我都有点期待这小家伙早点出来了呢!”
第71章 番外七:生产 虐,慎入
陈瑶筝产期将近, 整座皇宫上至皇帝沈之唤,下至负责洒扫的宫人都绷着一根弦,只等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发动的那一刻。
严阵以待了三天, 陈瑶筝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陈瑶筝还没着急, 沈之唤先急了。
太医刚走, 他拧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陈瑶筝被他晃得眼晕,让他坐下安静会儿。
沈之唤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耷拉着眉眼道:“早知道就跟你打赌了, 盼了这么久以为马上就能知道这小家伙张什么样了, 他倒好, 还赖在里面不出来了。”
他们两人曾打赌, 赌这小家伙生下来更像谁一点。
陈瑶筝希望小家伙的眼睛可以更像沈之唤,嘴巴的话还是像她比较好。
沈之唤则希望小家伙全身上下都像他, 这样的话, 陈瑶筝眼里全都是他了!
“不要心急啦, ”陈瑶筝在他头顶上撸了两把,“这小家伙不想出来说不准是舍不得离开娘亲呢, 你这个做爹爹的就宽宏大量一次,耐心等等他嘛。”
“可是我担心你......”沈之唤眼巴巴望着她说。
“陛下且宽心, ”陈瑶筝的母亲宋婉端着补药进来,“女子生产有早有晚, 只要筝儿身体没有大碍便不要紧。”
有了宋婉这个过来人的安慰, 沈之唤悬到嗓子眼的那颗心稍稍松减了几分,端起补药一勺一勺喂陈瑶筝喝。
宋婉几次欲开口阻止又觉不妥,她觉得女儿是该娇养, 但也不至于娇养到这个份上。
不知道是不是小家伙感受到娘亲和爹爹的思念了,当天晚上陈瑶筝就被痛醒了。
轮值的太医就候在殿外,听到沈之唤的声音立马提着药箱小跑进来。
自打陈瑶筝怀孕七个月以来稳婆和伺候月子的嬷嬷们就住进了长乐宫西厢房,所以来得很及时。
殿内忙作一团,等一切安排稳妥后沈之唤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出来了。
他在殿外站着,透过窗户看到寝殿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影。
陈瑶筝独自在里面生产,他得进去陪着啊!
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哪有男人进产房的,几个接生嬷嬷拦着他不让进,双方僵持不下时宋婉和陈老及时赶来,才将沈之唤劝住了。
宋婉让他安心在外面等着,殿内的陈瑶筝糟糕透了,她知道生孩子会很痛,但没想到会痛到她喘不上气。
自她被痛醒后,腹部的绞痛便一阵接着一阵。
起初她还能咬牙坚持,可现在,那股剧痛一遍又一遍在她肚子里乱窜,将她的五脏六腑狠狠撕扯拉拽,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开膛破肚。
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脸上。
她已经破了水,却迟迟不见孩子出来,一个接生嬷嬷教她如何呼吸发力,还有一个接生嬷嬷帮她压肚子,破水后如果孩子迟迟不出来时间久了会引发胎儿窒息。
“啊——”
陈瑶筝再也忍受不住痛呼出声,身子不受控制的弓起,她在抗拒嬷嬷的按压。
宋婉进来的时候看到陈瑶筝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颊急急出声:“怎么回事?”
接生嬷嬷也急呀!
她们接生的这位可不是别人,是皇后娘娘!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娘娘肚子里的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说不准将来还会是太子!
若是出了一点差错,她们这群人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其中一位接生嬷嬷忙道:“回老夫人,娘娘头一回生产,不会发力,孩子迟迟生不下来。”
“不会发力你们便教,否则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几个嬷嬷被宋婉这一声吓到了,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极为宽厚的老夫人竟也会发火,顾不上请罪,嬷嬷往陈瑶筝嘴里放了一小片人参让她含着,又连忙叫人去熬了热汤来给她补充体力。
“母亲......”陈瑶筝抬起虚脱的手臂去够宋婉。
“母亲在,母亲在呢!”宋婉紧紧握住女人汗津津的手,看着女儿受苦,她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这个女儿平日里最怕疼了,今日怕是要受大罪了。
接生嬷嬷跪在榻旁,声音焦灼道:“娘娘,再用力些,已经能看到小皇子的头了!”
“母亲......我,不想生了......”
身体里的气血不断翻涌着,数次疼得她直想呕吐,可偏偏她的意识又非常清醒,如果可以的话她多想直接疼死过去算了。
“好孩子,再撑一撑,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宋婉没办法替她承受剧痛,只能捡些好听的话安慰她,希望她能挺过这场生死关。
“沈之唤......母亲,我要......沈之唤......”
陈瑶筝已经快被耗干了,她现在只想再看一眼沈之唤,再抱抱他......
沈之唤就在殿外,他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殿内的每一声痛呼都像钝器般一下下锤在他心口,方才陈瑶筝痛呼出声时他便想进来,陈老说让他再等一等。
这会儿听到陈瑶筝在喊他的名字,沈之唤推门而入,脚下踉跄两步跑到榻前,单膝跪在她身前。
宋婉抹着眼泪给两人腾出位置,一滴眼泪顺着陈瑶筝的眼眶滑出,直直砸在沈之唤掌心。
“筝儿......”
沈之唤替她擦干眼泪,唤她的名字时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疼......”陈瑶筝哭着说,看到沈之唤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出哭了出来,不再是压抑的低啜,而是委屈到一定极限的放声大哭。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生孩子会这么痛,痛到她恨不得......去死......
陈瑶筝靠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沈之唤,我疼......”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止痛?!”沈之唤冲着跪在帘外的太医怒吼出声。
“回,回陛下,臣会一套针灸之术,可帮娘娘止痛,请让微臣施针吧。”
帘外的老太医战战兢兢回话,皇后娘娘刚刚发动时他便提出要施针,可屋里的接生嬷嬷说不急,将他推了出去。
这个时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体统,沈之唤让太医进来施针,接生嬷嬷又道:“陛下万万不可!娘娘本就不会用力,若是施针止痛了娘娘周身麻木,便更没了方向,娘娘已经破水快两个时辰了,若是小皇子再生不下来恐会胎死腹中啊!”
沈之唤满目沉痛,他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眸落在陈瑶筝脸上。
陈瑶筝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咬破了,血肉往外翻着,听到接生嬷嬷的话她艰难地掀开眼皮看着沈之唤。
沈之唤俯身,指尖颤抖着抚上她汗湿的脸颊,喉咙滚了滚,喉间一片撕扯的疼,他带着浓重的颤音问她:“是不是很疼?”
陈瑶筝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多说一个字都是对她的折磨。
沈之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太医语气决绝道:“那便施针!”
接生嬷嬷还在劝着,端着热水白布的宫人哗啦啦跪了一屋子,宋婉背过身去不忍再看,她捏着帕子捂在嘴边,早已泣不成声。
剧痛稍微缓了一瞬,陈瑶筝攥着沈之唤的衣袖用力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是强忍着说:“我,我还能再......再坚持一下......”
“参汤来了!”青冥端着参汤跑进来,一口一口喂陈瑶筝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