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她经手的合约和公司账目都核查一遍，这是马上要做的。”
刘菲儿眨了眨眼，李想觉得刘菲儿大脑似乎无法把刚才这些话题建立有效的连接，整个人进入了另一种介质，就像突然从空气进入水里，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
“我——为什么？”
吴茵媛没有回答，她明白她需要点时间。
“我们在一起十年，她就是我的亲人。我完全信任她！”
李想看到了刘菲儿逐渐走出那种介质，恢复到正常的语速，她终于找到了此刻真实的情绪，是愤怒，但是李想难以确定这愤怒指向哪里，“你们走吧！”
吴茵媛站起来，给李想一个眼神，李想把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你可以选择不看，也可以不必离婚。“吴茵媛适时停顿，”我们有保密义务，选择权在你。“
李想抢在吴茵媛之前，走出了工作室的门。因为他已经无法忍受这个房间的空气。
刘菲儿看向那杯拿铁，带着翅膀的心，因为冷却有点凝固干瘪了。
SPA更衣室里，孟夏看着刘菲儿，像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我竟然完全没看出来，”孟夏笑了，“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看来我没有那么了解你。”
“感觉受到了愚弄吗？”刘菲儿看着孟夏，目光炯炯。
孟夏点点头，深呼吸，似乎在选择该从哪句开始，最后出口的竟然是，“是我先认识他的。”
刘菲儿哈哈大笑，开口的语气却是冷冷的，“所以，你们俩是从一开始就拿我当傻子？”
第16章 我是李想， 一个酒鬼
三年前9月28日，某个大厦天台餐厅，学院奖庆功酒会。
一个身穿侍者西装的背影推开备餐间的门，从餐台拿起一瓶威士忌倒满两支酒杯，他的手有点抖，喉头因为嗜酒的渴望而吞咽滑动。
他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年轻慌张的张梓新出现，直接从侍者手中拿过刚刚倒满的其中一杯酒咕嘟咕嘟灌下，也许是因为情绪太过亢奋，他没有留意到侍者近乎仇恨的目光。
那侍者正是李想。
两团红晕已升上张梓新的脸颊：“哥们儿，你相信有爱神吗？”他此刻必须找人倾吐一下。
侍者右侧眉毛一挑，“你是说——月老？”
张梓新笑了：“对，月老，虽然感觉有点土土的，不过这里是中国，应该是月老才对。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他今晚能在。”
张梓新双手合十，抬起脸做出祈祷状。
侍者有点兴趣地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你是要表白吗？”
张梓新用力点点头，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眼睛看向侍者跟前剩下的那杯酒，盘算着也许还需要再来那么一点勇气。
侍者紧紧抓住那杯酒，立刻一饮而尽，在年轻人抢走之前。
“你现在表白正好，如果再来一杯对方可能就不会当真了。”
“你这么想？”张梓新一脸担心。
“喝醉后的胡言乱语怎么能当真，她会这么想，我非常确定”，侍者继续加码，“还不快去？”
张梓新用力点点头，开门冲出去。
侍者再次往杯中倒威士忌，却发现那瓶已经倒光了，他暗一声骂，又找到一瓶绝对伏特加，给自己加满。
“干嘛偏偏要选在今天表白呢？”他咧起一侧嘴角笑了。
酒会对面楼顶的天台一角上，刚才那位侍者李想此刻正坐在那里，双腿凌空。如果此时有人抬头，一定会发出尖叫，以为他要跳楼。
他的身旁，码着几个空瓶子，伏特加，还有啤酒。他摇摆着身体，透过手里的酒杯俯视对面楼顶天台的宴会，那些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喝着酒，说笑着什么。
他目光随着酒杯环伺一圈，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家伙，那个刚刚抢了他威士忌的家伙，害他不得不用伏特加和啤酒，去填补不足的那部分酒精的家伙。
而这种填补，很难恰到好处，多数都会失控。
那个家伙在吧台和两个人聊着什么，但是目光一直黏在一个游走在不同人群之间的女人身上，一个穿着宽松的休闲西装，气质干练的女人——孟夏。
李想远远看着张梓新焦急紧张的样子，咧嘴笑了。
要帮帮他吗？还是教训教训他？
一个脸部过分精致的男生拦在孟夏面前：“夏姐，你就不能赏脸和我喝一杯吗？我都等了你一个晚上了。”
孟夏拍拍他的肩膀：“先把业务搞好再来找我。我怕做你的经纪人会乳腺增生。”
众人哈哈大笑，男生觉得羞辱，踢开凳子去了另一桌。
孟夏独自走到天台角落，点起一支烟。
张梓新终于等到机会，走到她旁边。不知是因为酒还是紧张，他已经满脸通红。
“要什么标准？才能达到你的要求？”
孟夏看他一眼：“你是演员？”
张梓新点头，“对，哦不”意识到孟夏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图，他鼓起勇气更正，“我是说，男朋友的标准。”
“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孟夏吐出一个烟圈，微微一笑。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怎么，我们睡过吗？”
张梓新一愣，似乎受到什么打击，但还是决定孤注一掷，“没有，不过是的，我在向你表白，我喜欢你——很久了。”
孟夏哈哈大笑，她重新打量张梓新：“哇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拼吗？可是怎么办，这个圈子真的太卷了。”
孟夏回头，冲着刚才那个脸部过分精致的男生，打了一个响指。
那个男生拿着两杯酒走了过来，殷勤地给孟夏递上一杯。
孟夏冲着他：“如果我答应做你经纪人，你能为我做什么？”
精致脸男：“真的吗夏姐，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做玩物，只要你一句话。”
“咳咳”，对面楼顶的李想听到此处，呛了一口酒。
孟夏冲着张梓新：“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你说说看，如果我承诺会好好捧你，你还能为我做什么，别人做不了的？”
张梓新满脸通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转身跑掉了。
孟夏又拿出一支烟，点燃。
一只手从她手里拿过烟，正是一身鹅黄礼服裙的刘菲儿。
她把啤酒放在围墙台子上，笨拙地吸了一口烟，咳嗽起来。
孟夏伸手要拿回去，被刘菲儿避开。
孟夏四下看了一眼，“小心被别人看到，说我带坏你。”
刘菲儿把烟还给孟夏：“帮我把《凤求凰》推了。”
孟夏吸了一口，把烟递回给刘菲儿，“那还是带坏你吧。”
刘菲儿笑了。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口抽着同一根烟。
对面楼顶的李想，此时又干掉一杯，“有人心碎了，为什么我会有点开心呢？”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啜泣，李想向下看去，找到了坐在楼下台阶上，伤心的张梓新。
不知道为什么，李想突然动了恻隐之心，他再次看向天台的宴会，正在和黄裙子女人碰杯的孟夏。
李想抬起手，无名指上出现一个戒指大小的弓弩，他瞄向楼下的张梓新，弹动无名指，一根红线飞向张梓新，系住他的手指。
李想又抬高手指，瞄准天台上的孟夏。
因为醉酒，他的手有一点点晃动，他努力控制，然后弹出红线。
就在这时，刘菲儿伸手递给孟夏烟，她伸出的手正好阻挡了红线的行进路线，红线顺势绑上了她的手指。
李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误，或者已经醉到不在乎。
刘菲儿似乎喝了太多啤酒，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她去餐厅的洗手间，不料洗手间满员，还迟迟不见有人出来。她实在等不及去了一楼大厅，不知为何今晚所有洗手间都满员。
这时她看到了后院的灌木丛。实在忍无可忍的她冲出大厦，冲进了后院的灌木丛，撩起裙子蹲了下去。
而灌木丛旁边的台阶上，正坐着失意的张梓新。因为他位置比较低，刘菲儿没有看到他。
而他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在自己面前发生。张梓新快速盘算了一下现场形势，悄悄站起来，打算溜走。
就在此时，刘菲儿提着裙子站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
“我，我——”张梓新开始磕巴。
“你什么都没看见！”刘菲儿抢先说。
“我什么都没看见。”张梓新立刻重复。
“都怪今晚是月圆之夜，”刘菲儿干脆大大方方走出来，拍了拍裙子，“你也听说过吧？人的行为会被月亮影响。就像今晚全城的人好像都在找地方尿尿。”刘菲儿说完捂住嘴，似乎震惊这些口无遮拦的话怎么会从自己嘴里跑出来。
张梓新好像也被吓到了。
刘菲儿：“总之你没有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