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谅你了?”李想一边捋顺发型,一边跟着吴茵媛往法院台阶上走去。
“当然是共同的利益把我们团结到了一起。”吴茵媛夸张的握起两个拳头放在腮边,做可爱状。
李想忍不住笑了,这个女人,人设如此稳定。真的很让人有安全感呢。
恒盈律师事务所会议室,蒋毅锋和林莫语在双方律师陪同下签署离婚协议。
场面分外和谐。
李想的目光,始终聚焦在蒋毅锋和林莫语之间,那条黑色的线,现在若隐若现。
签完协议,蒋毅锋主动伸出手和林莫语相握:“莫语,多保重。”
林莫语蜻蜓点水似地看了一眼蒋毅锋,随即转开目光:“谢谢这些年对我和我父母的照顾。”
随着两只手的分开,那条黑线在李想眼前渐渐粉化消散。
李想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林莫语转身,给了吴茵媛一个拥抱:“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委托人。”林莫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
吴茵媛看着她:“对不起,我那天也不该那样和你说话。”
林莫语笑了笑:“没有人是完美的对吗?”
吴茵媛立刻恢复了活力,冲着林莫语眨眨眼,:“完不完美,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我们是有钱人就好。”
吴茵媛随即对着林莫语和蒋毅锋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两位金主,祝你们分道扬镳之后,各自幸福。”
能把签署离婚协议搞成大团圆。真的是活该这个女人赚钱。
也许是因为亲眼见证了恶缘的消散,李想此刻心情格外的好。他开心地笑了,真心地为自己的老板感到骄傲。
几乎同时,他注意到蒋毅锋看着吴茵媛的眼神,变得很不一样,灼灼放光。
他突然有所领悟,蒋毅锋为什么突然同意离婚,黑线为什么烟消云散了。
或许,这预示着某种契机的出现,或者新的缘份的开始?
难道是他吗?李想看着蒋毅锋——正在看着吴茵媛笑的蒋毅锋。
我应该感到高兴的。
我应该感到高兴。
可是为什么,李想突然抓住胸口。
夜里,李想在客厅摆弄着自己手机里月老系统APP,他输入“蒋毅锋”的名字,除了显示关联人林莫语之外,没有任何历史信息。李想重启手机再次打开月老软件输入“蒋毅锋”,这次APP直接崩溃了。
“什么破系统。”李想扔掉手机,起身打开冰箱,看到了一瓶金宾威士忌。
还挺有心嘛。李想默默笑了。
“愣着干嘛?”
桃红睡衣主人在李想身后伸出手臂拿出那瓶金宾。真丝睡衣蹭过李想的大臂,一股甘菊混合松针的味道冲击着李想的嗅觉。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大臂肌肉骤然收缩。条件反射地撤开一步。回头就看到一张乌漆嘛黑的脸——忍不住一抖。
吴茵媛脸上糊着一张黑色面膜,眼白和瞳孔被映衬得格外突兀惊悚。
吴茵媛转手把酒瓶塞给李想,自己又从冷冻室拿出两支挂了冰雾的玻璃杯,放到茶几上。
李想默默打开酒瓶,倒酒。
吴茵媛觉得李想似乎哪里不对,举起酒杯凑近李想。
李想不看她,默默转开眼神。
吴茵媛扯掉黑色面膜,满意地按了按自己Q弹的脸。重新贴近李想。
一进一退之间,李想心口响起了重低音。
干,我可是神仙。李想对于无法控制自己心跳这件事深感羞耻。
他伸直右手手臂抓住吴茵媛的肩膀,把两人的距离控制在一臂之间。甘菊混合松针的味道终于退到嗅觉之外:“喝酒就喝酒。不要过来。”
第36章 你到底是什么鬼?
吴茵媛退回一步,表情却依然狡黠。她举起酒杯晃了晃:“不和我碰杯吗?我可是特意为你买的这酒呀。”
李想伸出自己的酒杯,和吴茵媛碰杯。
第一口下去,重低音消失了。原来是因为对酒精的渴望,我就说嘛,李想稍感安心,再一口干掉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
吴茵媛也喝光了杯中酒,她放下酒杯,又拿起酒瓶。
李想自然地接过酒瓶给两人倒酒,明显已经把服务意识转化为肌肉记忆。
吴茵媛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倒酒的样子有点好看呢。
“你在笑吗?”李想把酒杯推到吴茵媛跟前的时候,她还在傻笑。
“我吗?怎么会,我没有——”
吴茵媛接过酒杯,在玻璃反射里检查自己的面部表情。
李想倒第四杯酒的时候,吴茵媛的脸突然从他身后出现在他脸侧,几乎贴住他。
李想浑身一紧,怒了。
“下去,你在干什么?”
吴茵媛却干脆把下巴挂在李想锁骨上,歪头看着李想,瞳仁闪着光。
李想伸手托住吴茵媛沉重的下巴,转身面对她。她脸上两团红云,显然已经多了。
李想试图撤回手,她的头失去支撑立刻就要自由落体。李想只好再次伸手托住。
“你到底是什么鬼?”吴茵媛伸出食指挑起李想的下巴。
心口的重低音再次响起。
李想生气松手,吴茵媛整个人砰地瘫倒在地上。看来是真多了。
李想无奈,只好又上前把她扶起来。
吴茵媛双手拍在李想两颊,把他的脸拉到自己眼前:“你很安全。”
温热的体温和甘菊松针味道淹没了李想。
李想感到一股热浪冲向腰间,强忍怒火看着吴茵媛:“谁说我很安全?”
“刘菲儿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想觉得自己要疯。
吴茵媛更用力的拍着李想的脸:“她说你的电脑里都是男人照片。”
李想想起刘菲儿曾意外看到他在检索那些男人信息时的一幕,以及之前刘菲儿突然肆无忌惮的对自己的亲昵态度。原来如此!李想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愤怒。
他猛地按倒吴茵媛,直直盯着她,眼里彷佛要冒出火来。
吴茵媛瞬间全身冻结,似乎被吓傻了。
四目相对,空气要爆炸。
李想猛地撤开身体,冲着吴茵媛:“你才安全!你们全家都安全!”
李想松开吴茵媛,起身冲进浴室,打开花洒物理降温。
此时吴茵媛也酒醒了一半,她坐在地上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大口呼吸:“这是心绞痛发作了吗?我不会要死了吧?不能再喝洋酒了。”
吴茵媛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跳起来冲进卧室。
第二天的早餐,两人各自低头吃饭,避免目光交接。
为了缓解尴尬,李想打开了电视。
晨间新闻报道唯安科技创始人蒋毅锋和妻子协议离婚,妻子分割蒋毅锋名下唯安科技30%股权,引起舆论震荡,股价当日下挫7.8%。再一次引发上市公司创始人应该将婚姻纳入重大治理风险管控因素,尽早前置“家企隔离”的讨论……
新闻里,蒋毅锋面对记者频频逼问,情绪克制,不断重复着:“感谢关心,不会影响公司运营决策,一切以公司公告为准——”
吴茵媛看着画面中的蒋毅锋,突然开始打嗝。
李想按下静音键:愧疚吗?
吴茵媛嘴硬:“我干嘛愧疚?投票权一点没动他的。他要真有能力,股价迟早会涨回去。”
“那你觉得蒋毅锋怎么样?”李想抬头看吴茵媛。
“什么怎么样?”
“作为一个男人,比如作为恋爱对象来看?”
“干嘛问我?”
“假设是你选男朋友,这个男人能打动你吗?颜值身材过得去,有钱有事业,成熟有阅历,当然排除家暴倾向是前提。”
吴茵媛看着新闻画面里的蒋毅锋:“你管这身材叫过得去?”
“看来这是你的菜喽?”
吴茵媛抢过遥控器直接关掉:“你不是又要开始拉皮条吧!立刻马上给我去上班!”
李想注意到,她并没有否认自己最后的问题。这让他惊喜,又有点介意。
吴茵媛父亲吴为喝完酒哼着小曲儿走在回家路上,脚步有点踉跄。他拐进小区,砰地一盏车灯突然打开射向他。他本能用手挡脸。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三四个人的剪影,正向他聚拢。他只迟疑了一秒,拔腿就跑。
几个人追了上去。
借着熟悉附近地形,吴为抵挡了一阵,最终被前后夹击,按倒在垃圾桶旁。
“大哥!等等!您是哪位?”
带头的被气笑了,蹲在吴为面前:“看清楚了。我是你债主小马哥。”
小马哥拍拍吴为脸:“利息已经拖一个月了,怎么着吧?”
“一周,再给我一周时间就好,马哥。”
按住他的小弟从他身上搜出手机。递给小马哥。
小马哥在最近联系人里找到了“女儿”,递给吴为:“打给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