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似乎终于有点意识到什么,有点不安,“你们——不会是离婚律师吧?“
“哦,不是,其实我们是朋友,只是有时候她会咨询我一些法律问题而已。那不打扰您了。”吴茵媛在林母继续发问前,及时结束了会话。
“林莫语说了慌,”等电梯的间隙,吴茵媛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她说丈夫不让她独自回父母家。”
“也不能排除工作日白天是她瞒着他回去的。而且林母没看到家暴行为并不代表一定没发生过,女儿不愿意让父母知道为自己担心,所以报喜不报忧,这种心态也很正常吧?”
吴茵媛眉毛一挑,看着李想。
电梯门打开,蒋毅锋走出来。
三人愣在原地。
吴茵媛走进电梯,示意李想跟上。
李想踏进电梯,把吴茵媛拉了出来。
吴茵媛一脸震惊:“你干什么?”
“聊聊吧!”李想看向蒋毅锋。
一楼大厅的咖啡吧。
三人围坐在一张圆圆的小桌前。
“我没想到她如此决绝。看来之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蒋毅锋一脸懊恼。
“就这?这就是你反思的结果?”李想难掩讥讽。
“你好像很不满意?”蒋毅锋看着李想。
“你老婆在家割腕,你在送别的女人回家。然后搞得别人内疚的要死,是不是应该先道歉?”
蒋毅锋被气笑了,他转身对着吴茵媛:“能请我们喝个咖啡吗?我看吧台那个帅哥有点介意我们没点单。”
吴茵媛看了一眼李想,李想明显没有起身干活的意思。
似乎被当下诡异气氛驱动,吴茵媛起身走向吧台。
“你到底是什么人?”蒋毅锋目光如炬,盯着李想。
李想恍然大悟:“你调查我?”
“可是什么都查不到,”蒋毅锋点点头,“这种情况很少见,让我有点在意呢。”
李想露出挑衅的表情:“是不是成功激起了你的好奇心?”
李想看向吧台的吴茵媛,吴茵媛也正一脸好奇地看向这边。
李想冲她夸张地微笑,然后回头看着蒋毅锋:“所以你到底你为什么恨她?”
“恨谁?”蒋毅锋一脸疑惑。
“你太太林莫语。应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因为你根本也不爱她。”
李想看到蒋毅锋脸上倏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为恼羞成怒,但又迅速恢复到中性。
“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你不会不知道你俩离婚是个大单吧?”
蒋毅锋笑了,那笑像是一道稍纵即逝的裂缝,有什么东西渗透出来,又迅速干涸了。
“虽然我不爱她,但是也无法容忍她不够爱我。”蒋毅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差不多算是陌生人如此坦白,“因为我曾经看到过她非常爱我的样子。”
这个变态。李想暗骂。
蒋毅锋似乎沉浸在回味之中:“但很快就消失了,三个月?或者半年。我怀念那种非常非常强烈的感觉,所以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希望能找回那种爱。”
瞬间达到极致又消失不见的爱吗?
李想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喉咙一阵痉挛。他甩甩头,强制自己收回心神。
原来是执念,那纠缠在蒋毅锋和林莫语手腕之间的黑线。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瞬间理解了蒋毅锋。
吴茵媛端着三杯咖啡回到桌前。两杯美式,给自己和蒋毅锋,一杯冰拿铁放到李想面前。
李想一脸不爽:“为什么你俩的一样?”
吴茵媛翻个白眼:“你不是说过咖啡没奶难以下咽吗?”
蒋毅锋也不干了:“你怎么没问我要什么就自作主张,我的需求就不值得尊重吗?”
“你长得这么——”,吴茵媛差点脱口而出“节能”,怕激怒他,勉强找到一个替换:“简洁,我就以为你肯定喜欢同样简洁的——美式!”
“我也要拿铁。”
吴茵媛炸了:“你们俩有完没完?疯了吗?”
蒋毅锋把美式推开:“不好意思,没完!因为我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自大狂。”
“这么巧,我也是。”李想拿起冰拿铁喝了一大口,“味道真好,谢谢老板。”
吴茵媛一脸抓狂,难以判断眼下什么状况。
李想从律所的洗手间隔间出来,打开水龙头洗脸。
“上面对你进度很不满意啊。你到底想不想恢复神职?”
第35章 随着两只手的分开,那条黑线在李想眼前渐渐粉化消散
大月老从隔壁隔间出来,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油头。
李想被吓一跳,抬头扑落掉脸上的水,一脸厌恶。
“你不能只看表面结果,也要看看工作量啊,三个精挑细选的人类高质量男性,辛苦准备两个星期,然后一天之内就都出局了。这个女人简直是——”
李想突然想起了李海纳,怎么把他给忘了?
“对了,还有一个,可是因为最近工作强度太大都没时间安排啊!”
“李想啊,”眼看大月老要开始苦口婆心,“以你的实力不应该啊——”
李想决定以进为退,冲到大月老跟前把手伸进大月老的西服口袋,一阵乱摸:“你先借我点钱!其他都好说!”
大月老彷佛触电一样倏地跳开,大声喝止:“李想!你别过来!”
李想作势还要往上冲,大月老倏地弹射消失。
李想松了一口气。
大厦楼下,李想抱着案卷跟着吴茵媛准备去开庭,结果半天打不到车。
“要不开车去吧。“李想又看了一眼叫车软件,还是没车响应。
“不行,路上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李想一脸愧疚,不敢再说,说到底都怪自己没有驾照。
一辆路虎停到吴茵媛和李想跟前,车窗摇下,果然是蒋毅锋。
他最近出现的频率之高已经无法用偶遇做借口了。
李想白他一眼,直接打开车门:“我们着急开庭。“
“你坐后面,“蒋毅锋笑着命令李想:”我和她有事商量。“
李想不情愿地让开副驾驶,让吴茵媛上车,自己坐进后座。
“谢了,朝阳法院。”吴茵媛接通电话会议,正要开始。
“我同意离婚,如果莫语还是坚持的话。”蒋毅锋发动车子,说得轻描淡写。
李想很意外。
“真的吗?”吴茵媛难掩惊喜。立马回头冲李想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手机:“我这里有点紧急情况,会议改到今天晚上7点。”
吴茵媛挂断电话全神贯注等着蒋毅锋的下一步说明。
“条件你和她商量完,告诉我。”蒋毅锋始终专注路况,头也没回。
“走诉讼的话,我们肯定是要你名下唯安股权的50%。毕竟你们没有婚前协议。”
李想就是佩服吴茵媛这一点,只要涉及业务,分分钟就可以翻脸不认人。或者说——如此专业。
李想往中间挪了挪屁股,想看清蒋毅锋此时的表情。
“20%,不走诉讼,协议离婚,这是我的极限了。“
“家庭暴力、社交隔离、精神控制,这些爆料放出去,股票跌20%都不止吧?”
“你们根本没有确凿证据。”
“扰动舆论和股市,也用不着那么确凿的证据。”
“我可以告你们诽谤。”
“打官司本身就是扩大丑闻影响力的过程。我方不介意你选择这种助攻行为。”
“我完全可以直接和她谈,她肯定会同意。”蒋毅锋极度自信。
“那你现在打给她,看她接不接你电话?”
蒋毅锋第一次转回头看吴茵媛,吴茵媛忽闪着大眼睛,露出真心实意的灿烂微笑。
蒋毅锋腾出左手,拨出林莫语电话的快捷键,无人接听。
他再次拨出,仍然无人接听。
蒋毅锋竟然笑了。
李想相信,这笑容里一定带着某种钦佩。
“30%,只要分红权,不要决策权,或者可以约定作为你的一致行动人。这是我方底线。”吴茵媛这个老狐狸,李想暗自称赞。
蒋毅锋一个急刹:“到了。”
吴茵媛推开车门。
蒋毅锋开口:“我同意,具体条款我会让我律师和你联系。”
李想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似乎真的看错了他。
“还有,”蒋毅锋补充,“我同意并不代表我对家暴和精神控制妻子指控的承认。”
“明白,你只是权衡之后做了对你公司最有利的选择。”
看着蒋毅锋的车远去,李想问吴茵媛:“你什么时候和林莫语谈好了?”
“没有啊,昨天我想约她今天见面,她说她今天一整天的检查和治疗。应该是不方便带手机吧。谁让我们运气好呢!”吴茵媛伸手摩挲李想的头发:“你可真的是我的福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