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芳美追上警察:“警察同志,其实他就是喝多了有点失控。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清醒的时候他不这样的。”
警察看着赵芳美:“你什么意思?”
“我想撤销报案,就是夫妻吵架,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无奈:“他现在这个状态留在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先把他带回去。你想清楚了明天来所里找我们。”
吴茵媛实在听不下去,冲向赵芳美,被李想拦住。
“我有分寸。”吴茵媛绕过李想,走到赵芳美面前,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
“离婚吧。这种男人留着是想弄死你自己吗?”
赵芳美看着吴茵媛,脸涨得通红:“干吗要报警?关你们什么事?”
吴茵媛:“我向你保证,你要是放过他,今天这种事,还会发生,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尽。”
赵芳美一脸怨恨瞪着吴茵媛。
李想在柜台扫码付完款,拉起吴茵媛:“我们走吧。”
“想好了打给我。”吴茵媛临走甩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看着吴茵媛离开,赵芳美把名片扔进垃圾桶。
“你今天可不像吴茵媛。”回家路上,李想试图调节气氛。
“哪里不像?”吴茵媛眼神又变得刀起来。
“这老板娘一看就没什么钱,肯定付不起你的律师费,发展她作为客户,怎么看都有点损害你作为财迷的人设。”李想偷瞄她一眼。
“我可以让她分期。”吴茵媛一脸认真。
看来是已经满血复活了,李想放下心来。
真是漫长的一天。
第38章 打击报复我很合理啊,也只有打击报复我才合理啊
李想在一家动物救助机构找到李海纳。他正蹲在一个长椅旁边,手里拿着狗饼干。
长椅下,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怯生生地躲在一角。
李想也学着李海纳拿起饼干,伸向小狗。
那小狗不叫,也不动,只盯着两只伸向它的手。
“之前你说一个人无法走入亲密关系可能是有创伤,会是哪种创伤?”李想很怕李海纳会问是谁,但是李海纳没有。
“大多数情况都是原生家庭父母关系恶劣,常年争吵,家暴,或者另一个极端极度冷漠。” 李海纳保持不动,看着小狗,“这种家庭的孩子成长过程中只见过有毒的夫妻关系,就会觉得亲密关系只有这一种。”
“那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改变她的父母不成?”
“帮助她斩断这种家庭连接,我是指精神层面,看到和习得在有毒婚姻之外,还存在美好安全的亲密关系。”
“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吗?光是听着就觉得难于上青天。”李想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吴茵媛和她爸,就觉得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不是他预想中的项目周期。
那只小狗仍然一动不动,李想不解:“它是不是已经吃饱了,还是反应迟钝?不然为什么这么半天还不出来?”
李想顺势把拿着食物的手向着小狗靠近一点,结果被李海纳抓住手腕拉了回来:“你还真是缺乏耐心啊。它刚从街上被捡回来,腿还受了伤,没那么容易放松下来。”
“所以才应该立刻向它表达明确的善意呀。”
李想直接伸手到长椅下,一把抓住小狗。
小狗受到惊吓,奋力挣脱,转头咬向李想的手。还好李想反应快,及时把手缩了回来。
“小家伙,我又不会伤害你!”李想一脸不忿。
李海纳白他一眼:“你知道,它又不知道。你告诉它安全和它真正感到安全,是两回事。它可能遇到过拿着食物接近它,然后借机伤害它的人。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不止一次,安全感就彻底毁了。”
“那要怎么办?它又听不懂人话。”
李海纳往后撤了两步席地而坐,把狗饼干放在地上,然后转开身体故意不看它。
不一会儿小狗慢慢从长椅下出来,警觉地看着李想有三秒钟,以一个弧形行进路线,绕开李想,小心翼翼走向李海纳放在地上的食物,舔食起来。
“你看,你能做的是让这里变得安全。然后等待。它最后是不是走出来,又走向谁,是它的选择。”
李想默默看着小狗,陷入思考。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道理永远简单,只是知道离做到之间,还差练习,足够强度和深度的刻意练习。”李海纳看着小狗,满眼温柔。
李想绝望:“还是太难了,说了半天,还得专业干预吧?”
“你可以帮她。”李海纳看向李想,“如果她信任你的话。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李海纳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李想。
“帮她什么?练习亲密关系吗?”
李想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震惊!
财务公司里,额头贴着创可贴的小马哥正在朝小弟扔烟灰缸,这是他教导小弟核对账目的独特方法。
一个马仔刷着手机刷到吴茵媛新闻,突然一脸震惊,把手机递给小马哥:“哥,那个女的好像是个律师。”
小马哥看了一眼手机毒火攻心:“妈的真特么倒霉。律师怎么了?律师欠债不用还钱吗?”
公司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戴着鸭舌帽、墨镜的男人走进来,开门见山:“哪位是马登峰?”
距离最近的小弟依稀觉得来人有点眼熟。
小马哥第一个认出他,原来是蒋毅锋。
小马哥冷笑:“胆子挺大啊!居然敢一个人追过来。”他一个手势,众人包抄上来,准备关门打狗。
“等等!”蒋毅锋一挥手,“我来还钱的。”
李想回到律所,发现吴茵媛不在,他打给吴茵媛也没人接。不知为什么心中一阵忐忑。
他去前台询问是否见到吴茵媛上班,却遇到一脸慌张的吴为也来找吴茵媛。
李想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他什么情况。
吴为说吴茵媛一早和他要了债主小马哥的联系方式。自己给完她就有点后悔,再打吴茵媛电话就一直联系不上了,实在担心才赶到公司找她。
财务公司,蒋毅锋翻看吴为的借款协议和欠账记录,发现吴为多次借债,利息一次比一次高。最后一次借款是月利五分,利滚利就没完没了。
“你们是不是为了赚钱骗人去赌博了?”蒋毅锋抬头看小马哥。
“什么话?我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嘛?他赌不赌我不清楚,第一次和我们借钱是说投资搞什么项目。看样子我们也不是他借的第一家。”小马哥有点失去耐心,“连本带利总共370万,怎么说?到底还不还?”
“欠条和账号给我,现在就转给你,”蒋毅锋看着小马哥,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不过从今往后,你们都不许再借钱给他。”
小马哥耸耸肩,表示成交。
“我不同意。”公司门被推开,吴茵媛走了进来。
蒋毅锋和小马哥都是一愣。
吴茵媛拿起借款合同:“月利五分,年化利率60%;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法院不予以支持。按照目前LPR百分之三计算,法定保护上线是年化收益率12个点。”
小马哥笑了:“你现在给我普法?你爸签字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吴茵媛一脸平静:“本金120万,按法定利率上限,从借款日到今天,合法利息18.7万,合计138.7万。这是我可以付给你的全部。我爸已经还的我就不扣除了。”
小马哥一脸无赖,转向蒋毅锋:“那我决定接受这位老板的方案!”
吴茵媛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手机传出吴茵媛被绑上商务车时小马哥和她的对话:
“开那么好的车,替你爸还点钱不过分吧?”
“你们这是要绑架吗?为了十万块钱?大哥你脑子进水了吗?”
啪的耳光声。
“什么绑架,这叫友好协商。”
小马哥脸瞬间绿了:你怎么可能录音?肯定是假的。
他分明记得这个女人的手一上车就被他们控制着。
“职业保命小技能。”吴茵媛歪嘴微笑扮可爱,“好奇吗?给我发个红包我告诉你我怎么做到的啊!”
小马哥鼻子都气歪了。
吴茵媛火上浇油:“别忘了除了录音我那天还有两个证人。顺便友情提示一下,刑法第238条,非法拘禁他人,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看是拿这138万,签结清协议,然后我向警察澄清我们只是误会引发的经济纠纷,还是说我方报案,并提供绑架拘禁录音给警方?你来选啊。”
吴茵媛和蒋毅锋一起走出写字楼。
吴茵媛好奇地看着蒋毅锋:“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嗯,”蒋毅锋支吾了一下,“他们这行算是和我专业领域有点交集吧,何况这个圈子也没多大。”
“你还真大方啊!搞得我感觉离婚协议还是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