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毅锋笑了:“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感动地稀里哗啦,恨不得跪下说声谢谢吗?”
“你该不是打算替我还钱,然后转脸做我的二手债主吧?”吴茵媛一脸警觉看向蒋毅锋。
“你这思路还真是清奇。”
“你才清奇好吗?我刚刚害你割肉股权,加上今天股票下跌的资产损失。打击报复我很合理啊,也只有打击报复我才合理啊!”
蒋毅锋意味深长地看向吴茵媛:“你就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我单纯出于好意吗?”
吴茵媛更加怀疑地看着蒋毅锋。
“你疯了吗?”李想和吴为出现在写字楼门口。
第39章 我们贪财的吴茵媛律师怎么可能会代理无利可图的案子呢?
“你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自己来找那些人?”李想语气严厉地质问吴茵媛,随即看向蒋毅锋,“你又算怎么回事?”
吴茵媛正想要如何解释这个稍微有点复杂的状况,没能马上回应。
李想瞬间备受打击,这样看来吴茵媛是找了蒋毅锋和她来解决这个棘手问题,所以才没有告诉自己?
吴茵媛察觉到李想可能误会:“你听我解释——”
“你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蒋毅锋一脸不忿,横插一杠。
李想不理他,看着吴茵媛:“好啊,解释给我听——”
“我不知道他会来。”吴茵媛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陷入一种自证清白的诡异氛围中,拒绝就范,“对啊,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李想看着蒋毅锋:“难不成你和那些家伙是一伙的?”
“你说什么?!”蒋毅锋瞬间黑了脸。
“李想你疯了吗?人家不过是想帮忙。”吴茵媛觉得无语。
“都是我的错,他们没伤害你吧?”
一旁的吴为终于插上话,他抓起女儿的手,被吴茵媛甩开。
吴茵媛把清债协议塞给父亲:“这是最后一次。”
吴为还想说什么,被吴茵媛直接截停:“我不想再看见你。”
吴为惨然笑笑,拿着清债协议转身离开。
回律所路上。
李想在副驾驶位置默默运气。
“所以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吴茵媛先开口。
“你到底要为你爸收拾这种烂摊子到什么时候?”
吴茵媛回头瞟李想一眼:“你上周还指责我那样凶他是不孝来着。”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李想没说出那后半句,为什么要找蒋毅锋,以及其实他很担心她。
“这是我自己的家事啊,当然要我自己解决了!”
“那蒋毅锋呢?真的是他自己找去的?”
“我也很意外,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吴茵媛语气疑惑。
“主动出手替你还债,默默提供帮助,”李想冷笑,“同时可以不动声色地彰显自己实力。还挺有心机的。哼!”
几乎下一秒李想意识到自己那声哼简直酸臭至极,暗骂自己小肚鸡肠,不只鸡肠,简直鹌鹑肠、蚂蚁肠。
吴茵媛露出诡异的表情看着李想:“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我很高兴你身边终于出现了可以依靠的男人呢。”李想越是想说得云淡风轻,声音却越是阴阳怪气。
终于到了,吴茵媛刹车熄火。
“看在你为我高兴得份儿上,那我就好好靠一靠这个男人好了。”
吴茵媛把“这个男人”说得格外用力,然后就要开门下车。
“等等——”李想不能就此认输,至少气势上不能:“别说我没提醒你,一次两次可以靠男人解决,次数多了,多有涵养的男人也会厌烦的。”
说完李想抢先开门下车。
车门关得巨响。
吴茵媛看着李想背影:“莫名其妙。”
公司楼下长椅上。李想把刚买的咖啡放在一边,一声叹息。
有人走过来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彩虹棒棒糖。
“能不能替我向她转达一声,我的感谢?刚才没来得及说就被她赶走了。”
李想这才转头看清那人,竟然是吴为。
李海纳怎么说来着?斩断有毒家庭的连接?要不干脆物理斩断这个家伙算了。
李想直直瞪着吴为出神。
“你在听吗?”吴为一脸恳切地看着李想。李想收回心神,尝试对他聚焦。
“你是和我有仇吗?”李想语气愤恨。
吴为一愣。
“你忘了上次我帮你,差点被她炒鱿鱼?”李想此时因为高利贷的事对吴为生出极大厌恶,已经无法像最初那样看待他。
“她怎么会?我女儿我自己还不知道嘛,她那叫色厉内荏,刀子嘴豆腐心,说最狠的话,做最暖的事。”吴为笑着说出这些话,却把李想气得够呛。
“所以你才肆无忌惮地这么欺负她嘛?我算是明白了。”
“我怎么会欺负她?我爱她还来不及呢。”吴为语气诚恳,“我只是运气太差了,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和连累的人就是她。我们家媛媛,从小最喜欢爸爸了。”吴为试图开启煽情模式,被李想无情打断。
“不想连累?那你还真是个人才。”李想语带讥讽。
吴为把圆形的彩虹棒棒糖递给李想:“请帮我把这个带给她。小时后我带她去游乐场,她最喜欢吃这个。”
李想没接,而是看着吴为:“你认真的?”
吴为显然还沉醉在美好追忆之中:“当然,这是我们之间非常珍贵的记忆。”
“你当了她三十几年的父亲,能拿出手的美好回忆只有这点玩意儿吗?中间这二十多年请问你在干嘛?”
吴为瞬间僵住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我们有很多美好回忆。”他信心满满要立刻反驳回去,但是在大脑快速检索全面回忆之后,一片空白。肯定还有,他再次检索大脑,还是一无所获。
“除了吸她的血让她替你还债,你作为父亲,为你的女儿做过什么吗?”李想再次质问。
吴为表情僵住,低头盯着手里的棒棒糖。
是呀,我做过什么?
李想把美式放在吴茵媛办公桌上,没有马上离开,他手里拿着那支彩虹棒棒糖,正自懊悔。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在干什么。
门打开,吴茵媛走进来,径直走向座位坐下,没有看李想。
“我在楼下遇到伯父,他拜托我把这个转交给你。”李想递出手里的彩虹棒棒糖。
“扔了吧。”吴茵媛头都没抬。
“要扔你自己扔。”李想把棒棒糖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业务进度会,梳理完常规案件,吴茵媛提起了接下来自己打算要做的赵芳美、王忠宽离婚案:“我来介绍一下基本情况。王忠宽,芳美大排档老板娘赵芳美的丈夫,是个烂赌鬼,身上一屁股债。全家生活都靠妻子的大排档支撑。只要赌输了就会去大排档要钱,不给就对妻子女儿暴力相加。芳美大排档口碑和生意都很好,但是因为收入都用来替丈夫还债堵窟窿,没有办法扩大规模和专注经营。赵芳美和女儿也总是过得提心吊胆。”吴茵媛停顿了一下,她注意到大家疑惑的目光,然后继续,“所以这个案子必须要赢。”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因为吴茵媛今天介绍案情和当事人的方式有点怪,充满了主观情绪。
律师助理悦悦举手提问:“吴律,请问这个案子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重点关注哪方面的材料收集呢?”
吴茵媛突然语塞。
李想轻咳了一声:“这个案子目前的重点是——赵芳美还不是我们的委托人,因为她还没有决定是否要离婚。”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很快就会是了。”吴茵媛言之凿凿。
“万一她就是不想离婚呢?”李想直视老板。
“那你就去拿到她的委托书。”吴茵媛嘴角微挑。
众人依稀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
吴茵媛宣布散会起身离开。留下满头雾水的众人。
之前提问的助理悦悦凑到李想身边,一脸八卦:“难道那个赵芳美家有房有地?还是说她那个店要拆迁补偿?”
李想明白她的意思:“很奇怪是吧?”
悦悦用力点头:“否则说不通啊。”
李想把转椅转向身后,隔着玻璃看着吴茵媛背影:“我们贪财的吴茵媛律师怎么可能会代理无利可图的案子呢?”
李想专门选了11点这个时间去了芳美大排档,怕午餐时间老板娘太忙顾不上说话。
他点了一碗牛肉面,观察一直在低头忙碌的赵芳美。
她的女儿小舒今天也在,正忙着把餐具放进消毒柜。
李想其实很怕看到小小年纪就特别能干的孩子,因为那常常代表着家庭无法提供依靠。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吴茵媛,心中揪动一秒。
第40章 她的童年从那里开裂,骤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