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吴茵媛走向门口的蒋毅锋，而蒋毅锋满面春风地瞟了一眼远处的李想。
李想转身背对他们，却一眼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弗洛伊德玫瑰花束，如此扎眼的巨大存在。李想突然意识到可能不妥。因为蒋毅锋就在外面，他下意识跨了一步挡住垃圾桶。
蒋毅锋得意的神色突然冻僵在脸上。因为他看到了李想那欲盖弥彰的动作。他是故意的吗？为了让自己看到垃圾桶里的玫瑰？
此时吴茵媛已经走到他面前。
蒋毅锋笑容回来了。他同时注意到整个律所惊奇的目光都汇聚到他俩身上。
“我头上长角了吗？”蒋毅锋靠近吴茵媛耳边，亲昵地问到。
吴茵媛扫视了一周：“想和我约会的人，大概是比头上长角还奇怪吧？”
“玫瑰花喜欢吗？看到那个颜色我就想到了你。”蒋毅锋不动声色看着吴茵媛。
“当然喜欢。”吴茵媛甚至配合着给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内心祈祷他不会看到那花最后的下落。
蒋毅锋笑了：“喜欢就好。”他朝着吴茵媛弯了一下右臂：“要不要给吃瓜群众再来点刺激？”
“好啊！”这句大概是真心的，她伸手挽上蒋毅锋的小臂，款款走出律所。
扔下惊掉下巴的众人。
李想觉得，自己身为月老的能力应该是回来了，不，准确的说是升级了。因为他甚至没有借助红线的神力，就取得了如此重大的进展，大月老应该没什么口实能蛐蛐自己了。
就是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很想打人。
走进电梯，吴茵媛自然地放下挽着蒋毅锋胳膊的手臂，被蒋毅锋伸手按住。
“刚才你不会是做给某人看的吧。”
吴茵媛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挣脱，放下手臂。
“刚刚只是一个尝试，然后我发现还是不太习惯，在职场这样。”吴茵媛歪头看着蒋毅锋，“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老实说我之前也没做过这种事。”
蒋毅锋笑起来嘴角会挑向一边，真的不难看呢。
法式餐厅，点着烛光。每一道菜都美味漂亮。
还有好酒。她抿了一口，一脸惊喜。
蒋毅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在期待她的反应。
“我喜欢这个酒，真是太巧了。”
蒋毅锋有点得意的耸耸肩。
“难道不是巧合？”吴茵媛这次是真被惊到了。因为这款酒是王子乔代理的那款，虽然李想极力撮合，吴茵媛也对人无感，但是她的确很喜欢他的酒。她和李想在大排档用一次性酒杯痛饮过。只有他和李想知道她喜欢这个酒。
“我做了点功课。”
“哇哦，你真的是——”吴茵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曾被她戏称节能的脸，“惊喜不断。”
“你喜欢就好，”蒋毅锋优雅地切着牛排。
“其实，”吴茵媛抬头看着他，“我不是那么喜欢。”
“什么？”蒋毅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惊喜。”吴茵媛喝了一口酒，不得不说，真的是好酒。
吴茵媛轻轻晃动酒杯，“惊喜和惊悚，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蒋毅锋放下餐具，表情有些僵硬。
“哈哈哈哈，逗你的。“吴茵媛举杯向蒋毅锋致意，”真的很惊喜，谢谢你的心意。“
吴茵媛脸颊飞红，酒精让她放松下来。她看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眼前却再次晃动着大排档一次性塑料杯。
吴茵媛告诉自己，这种时候走神的确是有点太坏了。她再次举杯，强制自己回到现场，恰好对上蒋毅锋灼热的目光。
砰砰，砰砰，吴茵媛听到自己心跳。
心脏比她更早预判到有事要发生。
蒋毅锋突然起身，探过餐桌，吻向吴茵媛。
第46章 我可以拿你练习吗？再难的事，也是熟能生巧的吧
“你也要尝试追随自己的内心。”李想的声音溢满脑际。
不要退缩。
吴茵媛用力闭眼，竟然有种慷慨赴死的决绝。
蒋毅锋在最后一刻，看到了这瞬息变化的微妙，停了下来。
几乎同时，吴茵媛伸手捂住嘴，开始无法控制地打嗝。
她脸唰地通红。
“抱歉！”
蒋毅锋已经退了回去，表情也一秒恢复从容。
“我可能还没准备好。”吴茵媛是真心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要道歉也应该是我。”
蒋毅锋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吴茵媛面前，把她的盘子换到自己这边。
身体警报解除，终于不打嗝了。
“是我太心急了。虽然说了你未必相信，我其实是传统又保守那类人。”蒋毅锋补充到。
吴茵媛差点呛酒。
“这么不可信吗？”蒋毅锋看着吴茵媛。
“嗯嗯，完全不可信。”
随即两人都笑了，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好像真的还不错呢。吴茵媛举杯，透过玻璃杯看向对方。干净利落的脸。
蒋毅锋举杯回应，幽深的目光锁在吴茵媛身上。
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点过五分。
李想在客厅开始有点坐立难安，他随手拨弄着台灯开关，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如果只是吃饭差不多应该回来了，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是进展顺利。
他应该感觉高兴才对。
楼下，蒋毅锋下车和吴茵媛告别。他忍不住看向楼上，那里灯光一明一暗。
吴茵媛抬头看了一眼，稍觉尴尬。
蒋毅锋露出别有意味的表情，似乎想开口问什么。
吴茵媛没有给他机会，主动告别：“今晚很愉快，谢谢你的大餐美酒，晚安。”
蒋毅锋只好点点头：“晚安。”
他目送吴茵媛上楼，直到窗口的灯光不再一明一暗，而是彻底暗了。
蒋毅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吴茵媛进门，恰好李想按键关灯。
短暂的静默。
吴茵媛提醒：“不开灯吗？”
李想又赶忙开灯。
吴茵媛下意识看向窗外。
这没能逃过李想的眼睛：怎么，怕他误会吗？
“嗯，至少没必要主动制造误会不是吗？”
李想走到窗边，刷地拉上窗帘。
楼下，看着灯光亮起，眉头刚刚舒展的蒋毅锋，下一秒又看到窗帘被拉上。直接上车，表情阴暗。
吴茵媛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伸手捏着后脖颈，歪头放松，彷佛刚加了一夜班的劳累样子。李想倒了两杯蜂蜜水，递了一杯给吴茵媛。注意到她泛红的两颊和有点粗重的呼吸。
“顺利吗？”
吴茵媛摇摇头。
李想举杯喝水，差点笑出来。
吴茵媛冷脸盯着他：“这么好笑吗？”
“抱歉。”李想也不想这样，但是最近几天，他的身体和神经系统时常间歇性剥离，各自为政。
“你帮帮我吧。”吴茵媛抬眼看向李想，目光晶晶亮。
李想眉头一挑，看着吴茵媛：“你喜欢他吗？”
“嗯——”吴茵媛笃定的点点头。
李想心下倏地揪痛。
“那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的身体好像不听指挥，拒绝接受。”吴茵媛揉着心口，像是那里堵着什么需要疏通。
已经进展到身体了，这个女人真让自己刮目相看啊。李想无言看着她。
“就在刚才，他要吻我的时候——”吴茵媛突然停下来，似乎感觉谈论得太轻易了，露出询问的眼神看着李想，“是什么都可以探讨吗？”
“当然！”李想举杯喝了一口蜂蜜水。
吴茵媛点头继续。
“就在刚才，氛围很好，一切都好，他要吻我的时候，我突然开始打嗝。”吴茵媛想到那个瞬间，直摇头，“你能想象有多尴尬吧？”
“那是因为你内心深处还不想吻他。”李想说得笃定。
“不，”吴茵媛语气肯定，“我想吻他，我甚至听到自己心跳加速，也许还有一点点期待的兴奋，但是最后——因为不停的打嗝，明明是浪漫爱情戏却演变成了尴尬的闹剧。”
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退缩的女人，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积极主动，李想感受复杂。
“所以帮帮我好吗？我真的很想和他尝试一下。”也许是因为酒精部分解除了她的防御，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亲密的耍赖。
“你想要什么？”
“你答应了？”吴茵媛目光流露出雀跃。
“我说过，只要你需要。”事到如今，李想只能硬着头皮兑现承诺。
“我想要自然的牵手、深情的拥抱、热烈的吻——不想要关键时刻大煞风景掉链子。”
吴茵媛满怀期待看着李想。
李想觉得心绞痛：“和那个人？”
吴茵媛用力点头：“你说过可以帮我。”吴茵媛态度诚恳，“我只有和你做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