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我可以拿你练习吗？再难的事，也是熟能生巧的吧？”
熟能生巧？！
李想在这个瞬间深刻领会了李海纳说的工具和桥梁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想抓住吴茵媛的肩膀，真想好好教训这个女人：“那就练习吧，我来帮你练习。”
吴茵媛像是得逞了似的，把脸凑近李想。
李想轻轻推开她：“我们要约法三章。”
“约什么？”
“我的角色是你的教练，你可以理解为是为了帮你进入亲密关系的工具，我们之间会有一些模拟练习，这个过程可能会引发真实的情绪波动，这些波动也是训练内容的一部分，是模拟，并不是真实的，双方不可以把训练关系带入到真实生活。如果违约，就终止这个约定。”
李想一口气提出条件。
“我的条件是，作为工具，你要完全接纳我的情绪，不可以无视和拒绝我的求助。”
“吴茵媛！”
“不是说任何我需要的都可以吗？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这女人明明有备而来。
“好，我同意。”李想败下阵来。
“现在我是蒋毅锋，你看着我的眼睛，直接明确的说出你的真实感受。”
吴茵媛咬住嘴唇，点点头。
“我很喜欢你，希望能和你有进一步的深入交往，像两个成年人那样。”李想扔出第一题。
吴茵媛眼神闪躲，但随即看向李想，用力的做出回答：“好，好啊。”
“不对，你目光都没有对焦，声音都沙哑了，说明你在用意志对抗你真实的感受。尝试一下，认真看着我，听我在说什么，然后脱口而出你的回应，不要迟疑。”
“我是蒋毅锋，我想和你进一步深入交往，像两个成年人那样。”李想重复。
“对不起——”吴茵媛说不下去。
“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只是——可能无法像你希望的那样。”
“为什么？”
“我对于亲密行为，可能会有奇怪的生理反应。”明明知道对方是李想，说出这句时，吴茵媛还是因为暴露自我而流露出脆弱。
“非常好。”
“是李想觉得好，他会觉得好吗？”吴茵媛苦笑。
“应该不会太好，但是如果从最开始都无法展现真实的自己，该怎么能得到真实的关系呢？”
“那天你也看到了，一些亲密的动作会引发我的不适。可能源于我不太健康的心理状态。换句话说，我无法像普通人那样恋爱。我觉得这对你而言不太公平。”
吴茵媛双手握着咖啡杯，直视蒋毅锋。
“这是什么委婉拒绝的新理由吗？”蒋毅锋有点受伤，“如果想拒绝我，你可以直说。”
第47章 我怎么觉得你是别有用心呢
吴茵媛深呼吸放出直球：“直说就是，我愿意和你谈恋爱，但是我可能没办法顺利的牵手、接吻、上床，所以有必要让你知道真实的情况，给你机会撤退。”
蒋毅锋伸出手包住吴茵媛握着咖啡杯的手，感到一阵震颤，随即是僵硬。
吴茵媛的脸也腾地红了。
蒋毅锋松开手撤回座位：“我懂了。其实我自己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也刚刚经历了失败的感情。我很理解，很多事不是你能控制的。但是我仍然希望能和你走得更远，也愿意尊重你心理的，还有身体的节奏。你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吗？”
蒋毅锋恳切地看着吴茵媛。
吴茵媛如释重负。看来李想是对的。
她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第一次在这张脸上出现的那种微笑。
李想和吴茵媛并排躺在美容院的躺椅上，脸上敷着面膜。
吴茵媛点开手机，找到自己收藏的“情侣约会必做的100件事清单”：“哇，要做100件这么多？强度会不会太大？”
李想伸手接过吴茵媛的手机，仔细检视：“这都是什么鬼清单？”
吴茵媛：“有的不错啊，比如一起做陶艺。《人鬼情未了》里面，四只手一起做一个只独属于两人的作品。”
李想想起电影里男人从身后搂着女人一起拉坯的画面就难以忍受：“那是电影里的卖家秀，现实中的买家秀，陶罐很可能不是塌的，就是歪的，两人全身上下沾满泥巴很难洗的。狼狈是肯定的，浪漫嘛就见仁见智了。”
吴茵媛撇撇嘴：“那一起露营吧，这个氛围没得说吧？，夜空下可以一起看星星，还可以推心置腹，聊一些白天不会说的小秘密，增进感情。“
李想：“露营的话约会初期还不是太合适。”
吴茵媛：“哪里不合适？”
李想：“就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特别是对于男人，露营意味着要共度一晚，可你只给希望又不给兑现，也太折磨人了。”
吴茵媛已经开始失去耐心：“那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啊。”
李想吹了吹嘴角的面膜：“一起看电影、去游乐场、骑行爬山，然后再过渡到一起做饭、露营、旅行，这种才是正常的约会顺序吧？月老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吴茵媛语气失望：“怎么听上去都很俗套啊。”
“也有不俗套的。”
“说来听听？”
“一起蹦极、一起跳伞，绝地求生那种。因为共同经历极端刺激的事情，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瞬间爆炸，会造成极致的心跳体验。这种情况下极度容易爱上身边的人。”
“那还是俗套点吧，毕竟保命要紧。”吴茵媛泄气。
护理了皮肤，做了发型，李想又陪着吴茵媛挑选约会的衣服。在各种风格疯狂试验之后，吴茵媛在一条白色包裹感的连衣裙和一套蓝色丝质套装之间有点游移不定。
吴茵媛看向李想，询问意见。
李想很少看到吴茵媛穿西服套装和居家睡衣之外的样子。此时看着她穿着白色裹身裙的样子一时有点出神。特别是后背那个挖洞设计，恰好露出了她漂亮的蝴蝶骨。真不该来这家店的，干嘛把裙子设计这么漂亮！
“太美了！”导购小姐由衷的赞叹到。
吴茵媛看李想不置可否，拿起蓝色套装放在身前让他对比。
“我选蓝色这套。”李想昧着良心说。
“哎呀，还是白色好看——”，导购小姐随即瞟到李想如电的眼神，强行改道，“蓝色这套的确更——靓丽出挑。”
电影院门口前台，吴茵媛询问工作人员有什么好看的爱情电影推荐，被李想打断。
“恐怖片，请问有什么恐怖片推荐？”
吴茵媛看着手里《闪灵》票根，抬头看李想：“你确定这是个好选择？”
李想回应她一个笃定的表情：“相信我，恐怖片才是约会极品，因为会有很多互动。”
坐在座位上等待电影开场的时候，李想还在自信的输出：“受到惊吓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闪躲、靠近，”李想撒娇似地把头靠向吴茵媛肩膀，“像这样靠在肩上，抓住对方的手，也都顺理成章。无需思考，更不会纠结。”
有观众走进来，一脸奇怪地看着几乎是依偎在吴茵媛肩上的李想。
李想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小鸟依人状，立刻坐正，语气绅士：“这个电影我看过不止一遍，你可以完全放心。如果害怕的话不用客气，放马过来，我一直都在。”
吴茵媛始终一脸怀疑。
电影接近高潮，双胞胎姐妹露出谜之微笑，杰克挥舞斧子追杀妻子，血水从四面八方涌入走廊——
李想大叫着拽住吴茵媛的胳膊，试图躲在她身后。
吴茵媛一脸嫌弃。尽管在黑暗中，还是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实在是太社死了。
“我明明看过的，为什么还是会被吓尿？”走出影院，李想回忆刚刚的场面，浑身忍不住又是一阵哆嗦。
“疯狂的丈夫提着斧头追砍自己的妻子孩子。到底谁会在情侣约会的时候看这种电影？你确定不是想毁了我的约会吗？”吴茵媛一脸的兴师问罪，“情侣一起看完这种电影，谁还有兴致谈恋爱？”
“这个细节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了。但你一定会原谅我吧？”李想一脸诚恳讪笑，竟然乎眨着眼睛开始装可爱。
“我怎么觉得你是别有用心呢。”吴茵目光如电划过李想的脸，语气竟然有几分调侃，甚至幸灾乐祸。
“是啊，为什么偏偏选《闪灵》呢？难道真的是我的潜意识在作怪？”李想看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轻快身影，尝试检讨自己。
正式约会的时候，吴茵媛最终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一部爱情电影。她和蒋毅锋走进影院前，转身看向藏在对面冰激凌店里的李想。
李想握起双拳为她打气。
吴茵媛回以紧握的双拳，仿佛战士即将奔赴沙场。
不料爱情片太过感人，吴茵媛不停默默啜泣。蒋毅锋瞅准时机伸出手，握向吴茵媛。不料吴茵媛恰好拿起纸巾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