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这是我刚才通话中录下的声音,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她现在在遭受人身侵害。我已经报警了,但是在警察赶到之前,情况极有可能恶化。这属于特殊情形,《民法典》1198条,公共场所管理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补充责任。录音你听到了,如果你明知房间内可能发生暴力伤害却袖手旁观,法院极可能认定酒店存在过失。”
经理喉头滑动:“但我们确实无权告知——”
李想:“你无需告知,只要现在派工人去修水管,因为他的房间往楼下漏水了,其他责任都是我个人的,万一发生客人追责,我们是国内最好的律所,我承诺负责为你们打官司到底。”
李想递上手写的声明给经理:“这是我的负责声明和签字,再晚就来不及了!”
吴茵媛甚至没来得及吃惊,下一秒,她的头被按到了正在注水的台盆里。
脸入水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恐惧感攫取住她全身。
大脑一片空白。
“不!”一个倔强的声音从大脑深处突围,“你不是那个小女孩儿了!”
她感到愤怒,巨大的愤怒。
她集中全部爆发力向后向上弹起身体。
竟然连带着蒋毅锋整体撞向侧面墙面。
“为什么——”
没等吴茵媛的质问出口,她后背和头发被同时撅住,下一秒被大力按进另一侧注水的浴缸。
脸撞击水面入水,额头血管青筋暴起,气泡从鼻孔和嘴角笃笃冒出。
在几乎气绝的瞬间,她的头被提起,她趁机大力吸入空气,在再次被按入水中之前。
一次、两次、三次。
那节奏配合得天衣无缝,因为她有过经验。
他再没有给她弹起上半身的机会。因为下半身也被提起来直接扔进了浴缸。
吴茵媛双手托住缸底,终于有了支点,她刚想托起自己,后背却突然硬物顶住,是蒋毅锋的膝盖。随后她的两只手臂被他从后面抓起按在浴缸边上。
电梯门打开,李想跟着维修工走进酒店长廊,维修工在1125门口停下按门铃没人应答。
李想突然觉得手指被什么牵动。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线出现,在加粗蔓延,导向远处拐了一个弯。
此时吴茵媛正以虔诚叩拜的姿势跪在浴缸里,头顶在浴缸底部,腰部高高拱起,两只手臂被从后拧着按在浴缸两侧。蒋毅锋用膝盖压住她的小腿。她彻底被钳死在缸底。
氧气即将耗尽,她突然想到,自己竟然要这样死了?如此屈辱又可笑的造型。
她突然不想挣扎了。完全卸掉了力气。
蒋毅锋感觉到了张力的消失。水面连吐出的气泡也没有了。蒋毅锋瞬间恐慌,一把拉起吴茵媛的上半身。但他刚刚卸力,吴茵媛身体就自由落体摔入水中。
“吴茵媛,吴茵媛——”
吴茵媛听到李想的声音从水底穿透而来。
“李想——”
吴茵媛在水中张嘴叫出了李想的名字,立刻呛了水,不适感逼迫下她瞬间恢复了意识。
李想跑到红线拐弯的位置,走廊灯光昏暗,他干脆趴到地上寻找,红线走向更加清晰了,一直沿伸到远处的另一个房间,从门底的缝隙穿入。
陪着李想上来的经理正要用万能卡开1125房间。
李想冲他喊,不是那个,是这边。
“吴茵媛,吴茵媛,你一定要挺住。”李想屏气凝神发动心念,不停地呼唤她地名字。
红线在他眼皮底下滋长得更粗更亮。
供氧不足让吴茵媛大脑进入一种奇妙的空明之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疼痛,只有呼唤李想的声音回荡弥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浴缸水下,吴茵媛手腕上滋长出红线,快速蔓延成一张红色的网托住她的头,跟随那根粗壮闪光的红线被扯出水面。
蒋毅锋角度看不到红线,只觉得吴茵媛被看不到的力量从水里拽了起来,吓得往后一撤。
突然传来开门声,李想推开经理冲进浴室。
吴茵媛半昏迷状态,上身趴在浴缸边沿,下身还在浴缸里泡着,蒋毅锋几乎是跪骑在吴茵媛身上,膝盖还压在吴茵媛腰部。
看见李想的瞬间,他两眼茫然空洞。
下一秒蒋毅锋整个人已经被拖拽出来,像一条死鱼被扔上砧板,摔跌在浴室地板上。
咔嚓一拳,蒋毅锋眼前发黑,嘴里漫上一股腥锈的甜味,头砰的一声撞向地面。
李想顾不上继续暴打蒋毅锋,他捞出吴茵媛,扶起她搂在怀里,用力拍打她的脸。
毫无反应。
李想只好又放平吴茵媛,开始做心肺复苏。
“吴茵媛,你醒醒,吴茵媛,听到了吗?”
一边心肺复苏,一边用力拍打她的脸。
不停重复,祈祷,呼唤。
“哇——”
一口水从吴茵媛嘴里冒出,紧接一阵咳嗽。
她睁开眼,看着李想,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疼,不要拍了。”
李想一把抱住吴茵媛,激动地眼圈红了,又推开她看着她的脸。彷佛怕她活过来是个幻觉。然后双手拍着她的脸用力揉捏。
“对不起。”
“谢谢你。”
李想语无伦次,再次紧紧拥抱吴茵媛。
吴茵媛嘴里嗫喏着什么,终于还是无力说出任何话,头一歪,彻底卸力挂在李想的肩膀上。
第60章 她恳切孤勇地看着李想,带着破碎,更是诱惑
李想用浴巾把吴茵媛包起来抱出洗手间。
蒋毅锋从浴室地上爬了起来,追出浴室,整个人彷佛刚从噩梦中醒来。
他冲到吴茵媛面前试图要看她情况,被李想抬脚踹开。
“茵媛,对不起。”蒋毅锋再次试图上前,“我刚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想把吴茵媛放到卧室床上。转身拽住蒋毅锋的衬衫领口,把他拖到沙发前的空地上。
酒店经理仍然站在门口,正在用手台呼叫保安上来。
李想上前拿过他的手台关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李想关上房门转身返回到蒋毅锋面前,蒋毅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李想一记直拳,被蒋毅锋闪开。由于太大力失去平衡几乎摔倒。再转回身时,蒋毅锋躬身冲向李想,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蒋毅锋和李想连带沙发一起向后翻出。
蒋毅锋借机骑在李想身上,一记勾拳砸在李想左脸。
李想用腿绞住蒋毅锋的腿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一顿爆锤。
“畜生!”
李想身形要比蒋毅锋吃亏一些,身高和力量都稍逊一筹。但是巨大的愤怒让李想血灌瞳仁,爆发力惊人,他实在太恨了。
两人就这样翻滚纠缠,互相捶打到几乎力竭。
最后两人腿互相绞在一起,手抓住彼此的脖领子,谁都不肯放开。
“为什么要伤害她?”李想质问蒋毅锋。
蒋毅锋看着李想笑了:“你算什么东西?”
李想突然发力翻身骑跨到蒋毅锋身上,他瞪视蒋毅锋的瞳仁突然扩大,迅速挤占了眼白,双眼顷刻间化为两湾幽黑的深潭。他伸出双手掐住蒋毅锋的脖子。
李想视角看出去,沿着他手指蔓延成长出无数黑线包裹住蒋毅锋的脖子,随着李想手上力道不断增加,黑线如蛛网般滋长交织紧紧箍住蒋毅锋的咽喉。
蒋毅锋满脸胀红,眼珠暴突。双手试图分开李想的手却纹丝不动。
蒋毅锋开始挣扎扑腾。李想双手却越钳越紧。
“李想!”
吴茵媛冲上来,硬生生拉开李想。
蒋毅锋一阵狂咳,干呕。
吴茵双手箍住李想的脸转向自己:“李想,看着我。”
李想墨染的瞳仁逐渐收缩归位,慢慢对着吴茵媛的脸孔对焦。僵直紧绷的身体渐渐恢复弹性。手上的黑线不见了。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干呕的蒋毅锋,又看看自己仍然颤抖的双手。一时有些茫然。
“我不想待在这里。”吴茵媛抓住李想的手,一脸恳求。李想能感觉她身体仍然在颤抖。
“我们走。”李想打开房门,横抱起吴茵媛出门离开。
留下门口一脸错愕的酒店经理和保安。
李想在隔壁酒店新开了一个房间。
“我的行李还在之前的酒店。”终于放松下来的吴茵媛突然想起来。
“我去取回来。”李想起身又不太放心,回头问吴茵媛,“你自己可以吗?”
吴茵媛看了一眼浴室,点点头。
李想看出吴茵媛的勉强,先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递到吴茵媛面前。
“不着急,你先喝点热茶,等我回来你再去冲澡。”
安顿好吴茵媛,李想返回原酒店取了吴茵媛的行李。
蒋毅锋已经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