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么大的体量总该配个策划吧，就算只占半个人头不陪着跑采访也好。但台里领导说了既然他们四个能打响开头，那剩下的自然也可以。
所以不算剪辑老师，团队还是原本人马，姜南、简星愉，再加摄像张老师和他的助理。
他们过完第一期拍摄计划后，还有时间，大家便继续聊了后续的事。
“姜姜姐，我可以负责采访程砚北吗？”简星愉语气小心，下意识看向姜南。
简星愉去年毕业，新闻系出身。
她原本觉得综合新闻赛道内卷严重，新人难出头，才转而换了赛道。
可实习加转正大半时间都在对接统筹、整理物料、对接行程活得像个执行助理。简星愉虽不是自己招的，但姜南记得刚入行时，对镜头对报道她都是非常渴望的。
所以姜南本来就计划将部分分集权限和采编工作交给简星愉负责。
“可以，但还是要看他九月联赛的状态，如果状态不好估计不会给单人采访的。”
摄像张国栋直接从家里去机场，便派了助理小徐代为到场。
小徐出了名的摸鱼，常年奉行机器一关，一概不听的原则。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简星愉整理好的运动员资料册，刚巧翻到程砚北那一页，目光停留了会儿，发现年龄那栏比队里其他人大很多。
随口吐槽了句，“程砚北……24岁？这么老？什么来头？”
“也没有很老吧。”姜南和简星愉异口同声道。
相比姜南事不关己的冷淡语气，简星愉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
她一点没客气，“再说了，小徐哥你都38了，比人家大可不止一轮了，还嫌人家老？”
简星愉继续说着，“程选手简直可以用天降紫微星来形容好不好！年轻时候就拿遍了各项赛事，2020年更是差点入选职业联盟了。”
“你都说差点了，那人家还不是没进，这才灰溜溜的回国了。”
姜南相信小徐的反感不是空穴来风。
她正敲着消息，听见小徐这话时指尖停了瞬，但面上没有透露一丝不悦。
这不是姜南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听见旁人对程砚北的非议了。
最夸张的那年，应该是2019年，程砚北归化。
因为被归化全网舆论沸沸扬扬，有说拿国家钱养废物的，也有说程砚北家里，甚至更有说他京北大学也是国家交换的条件之一。
陌生人莫须有的恶意总是很大。
不只是国内，尤其因为程砚北是一路吃的北美资源，所以国外骂声更大。
也是那年，姜南受不了网上这些人，注销了所有社交账户，懒得再和他们争谁对谁错。
她淡淡开口，修正着简星愉前面那话，“应该是2019年回来的。”
简星愉年纪轻，受不得这些，一心只顾着反驳小徐，“什么叫灰溜溜地回来啊，人家不能回来为国而战吗？”
小徐来了兴致，随手把资料册往桌上一丢，挑眉抬杠，“他不是没上过冬奥会吗？2020站哪去了？”
简星愉一时语塞，但又看不惯这种阴阳怪气便没控制住分寸，“那你行你上啊！”
“冰球是团队运动，光靠一个人不可能赢，我们做节目也是。”姜南适时出声打断，“你们要是这么想了解原因，就留着这股劲做进节目里。”
直属领导都发话了，简星愉再不服气也知道不能再说了，抿着唇，悄悄做了个鬼脸送给小徐。
小徐敷衍地嗯了声，便不再搭腔。
他待在这个项目，纯粹是看中冰球赛事还没开始，外勤基本轻松，出差报销也有可操作的空间，一个运动员是强是弱，根本不是他要关心的事。
简星愉想气什么，指尖敲了两下键盘，对着屏幕提问，“姜姜姐，程砚北是2019年回国的？我看新闻都写的2020年诶。”
姜南闻言，酸涩漫上心头，心口的花苞泛出苦的花蜜。
她轻吸了口气，“2020年是国内正式对外发布通告的时间。”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要是去外网看外媒报道，会发现其实2019年下半年就开始了。”
简星愉从屏幕前移开眼，“哦……不过姜姜姐你知道的好清楚哦。”
她盯着桌面上程砚北的资料页，话还没问出口，姜南便开口回道，“那边华人圈子就那么大。”指腹不自觉摩挲着无名指空荡的指根，“多多少少听过一点。”
“这样……”简星愉手撑着脑袋，“我记得姜姜姐也是洛杉矶的，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姜南嘴角弯起很淡的弧度，“不认识。”
第14章 看看，合不合口味
吃完午饭，姜南他们一行人便出发赶往机场。
抵达京市时，刚好六点半。
这次拍摄总共四天，从明天起到周五结束。
时间不算充裕，摄像团队不仅要完成星刃全队冰上冰下训练素材的采集，俱乐部那边还提了额外要求——冰雪小镇和星驰青少年冰雪夏令营都需要穿插在整体节目中，总计时长不得低于三十分钟。
不过节目恰好有一期主题正是，国内青训的现状与发展。
姜南打算趁着这周将青训所有素材一次性全部拍摄完成，并定为节目第三期，衔接第四期联赛开始，完整呈现一位运动员的成长轨迹。
手机刚关了飞行模式，消息就弹了出来。
程砚北：到了？
她没刻意对程砚北说过他们要来采访的事，公是公私是私，但也不打算隐瞒，毕竟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消息刚回，程砚北电话又来了。
姜南视线一顿，这会儿大家都等着下飞机靠得很近，她没接。
程砚北虽然很粘，每天不训练的时间就是给她发微信骚扰她，但电话从来没打过。所以等他们都下了飞机，姜南步子刻意放慢了些和大家拉开了点距离，才重新拨过去。
“有事？”
程砚北等广播播完才缓缓开口，“我就在到达口。”
“我和团队在一起。”简星愉他们就在身前半米不到的距离，姜南说得含糊。
“哦，那正好一起接回去。”程砚北轻笑了声，“星刃队长，来接海市体育的各位老师，应该不会拒绝我吧？”他尾音故意拖得很长。
姜南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核对托运行李的简星愉一行人，声音依旧压着，“王岩让你来的？”
“差不多吧。”程砚北没再开玩笑，“到哪了？行李多吗？”
和程砚北一起来的，还有沈弋。
姜南知道沈弋，是先从程砚北发来的无数张照片里，渐渐她发现程砚北晚上被拖出去吃烧烤的次数多了，逛商场的频率也高了，再是肩膀复查，照片的肩膀还贴着另一个肩膀。
姜南好奇问了问，也是这样，她才知道原来那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正是沈弋。
之后，姜南在简星愉整理的俱乐部人员资料里也看到了他。
沈弋，19岁，高考刚结束，通过星驰试训签约进的星刃。
倘若他在下半年联赛中表现亮眼，小伙子幸运的话，明年年初的冬奥会完全有戏。
沈弋还为他们准备了一大束鲜花，鲜花和推车交换，他从简星愉手里接过行李推车。
“大家怎么称呼？”沈弋又看向程砚北，略带拘谨，“老师？”
姜南笑笑，自然接话，一一介绍。
程砚北等姜南介绍完，才迈步走到小徐身旁，“我来吧。”
接过推车时入手比想象中的重，程砚北又下意识说了句，“辛苦。”
这话被张国栋听见了，作为一行人里年纪最长的，官腔最重的。他眉眼慈祥客套接话，“是我们麻烦了！没耽误队里训练吧？”
姜南走在队伍最外侧，身旁是程砚北。
她余光悄悄落向他推着行李车的手，偷偷观察着程砚北发力的幅度。肩膀的固定带早就拆了，但她担心持续这样使力，会不会再次复发。
她步子不自觉地朝程砚北那靠了些，抬手搭住推杆。
可正是这么一抬，羊入虎口，程砚北注意到姜南右手空荡荡的。
他重重地咳了声，眼眸垂下，直直看向那根指节。
姜南并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和程砚北纠结。
她眉眼微挑，刻意略过程砚北的视线，看向沈弋，“诶沈弋，你是刚高考结束吧？”
沈弋笑呵呵地答，“对！”
“考得怎么样？”
姜南话音还未落下，手里的推杆瞬间重了不少，紧接着程砚北拿起刚刚随手放到行李车上的金色纸袋。
“来，给大家发喜糖。”
程砚北边说着边从里面拿出红色爱心礼盒，发到姜南这时，程砚北笑笑把整个礼袋递了过去，“姜老师，剩下的辛苦带去台里分给其他老师呀。”
小徐还在八卦，“恭喜恭喜啊，你老婆也是你们队的？”
程砚北笑笑摇头，“不是，但也算是我们这个行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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