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程砚北抱到程舒沅怀里那刻，姜书澜先哭了，她说以后Terry和南南永远都会陪着你，你再也不会孤单。
而北，就是在那天定下的。
南北南北，南在前北在后，北追南，永伴左右。
这便是程砚北名字的寓意。
*
姜南忘记昨晚自己是怎么答应留在程砚北这儿睡的了。
好像是他的身子一直圈着她，求她闹她不要管酒店了。又好像是他靠在她耳边喃喃着，说手疼。
她翻了个身，程砚北已经在换衣服了。
向来习惯一个人睡的姜南，旁边一有动静，便跟着睁眼了。
“醒了？想吃什么？我去做。”程砚北明明是背对着她的，怎么知道她醒了呢。
姜南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不用，我一会看看外卖。”
程砚北走去床头坐下，抬手为姜南理了理碎发。
“这里偏，叫不到那些你喜欢吃的。”说着他在姜南脸颊轻轻落下一吻，“给你蒸点虾饺和豆沙包好不好？你起来了可以吃。”
其实姜南没有吃早餐的习惯，168身材管理，她选择了最容易过滤的早餐。但程砚北出门这么久，她总能在程砚北回家前搞定，便没再拒绝。
程砚北从床头柜为她拿来手机，拔掉充电线。
时间还没到八点。
除了家庭群，只有季瑶，她在五分钟前发来消息问姜南什么时候回去，下午要不要一起逛街。
大概是没睡醒还很困，外面又在下雨，雨珠拍打窗户的声音很大，再是小镇来回市区往返三个小时真的挺麻烦的。各种原因加成下，姜南竟觉得在程砚北家呆着，在被窝里呆着挺舒服的。
姜南又为了明天不要在拒绝朋友一次，直说自己上午的高铁要赶回去录制。
闷头睡到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姜南缓缓睁眼，入眼模糊的家居和陌生的床品触感，让她恍惚了阵。
“妞妞，起来了不？”
好像自从昨晚之后，程砚北对她自然不少，开始像以前一样叫着她的小名。姜南倒没什么想法，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依旧是可以亲密地说着最狠的话。
她转了个身，面朝门口，没回话，视线落向门口的程砚北。
“我打包了午餐。”
程砚北带回来的饭，无非就是增肌餐减脂餐，一定不会是姜南想要的假期放纵垃圾食品，她配合地吃了两口，程砚北人还没走外卖都下了两三轮。
等程砚北结束一天训练到家，姜南的外卖已经收到了第五轮。茶几上更是一片狼藉，奶茶、布丁杯子、蛋糕纸盒、泡面，生鱼片。
看着这一锅大乱炖，程砚北嘴角无奈勾起，“你这肚子不会痛吗？”
姜南扯着橡皮糖，淡定地摇摇头。
“那你这晚饭吃不下了吧？”他边说着边俯身整理。
姜南摇摇头，“你吃吧。”
九点，他们窝在沙发里身子靠着彼此一起追了更新的电视剧。
就这样两人莫名和睦，异常自然地相处到了第三天。
大概是分离在即，天还没亮他们就默契地醒了。
“下午我送你吧。”
男人的余温还埋在姜南身骨里。姜南觉得没必要，不过依旧不想来来回回便说，“昨晚收到航班短信，说是飞机改上午了。”
程砚北一愣，头赶忙从被窝里钻出，“那我上午请假。”
“不用。”姜南尾音拖得很长。
“那你开我车去。”
姜南一下没了兴致，“也不用。”
程砚北身子重新退回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传出，“又不麻烦，反正我过不了几天就要来找你的。”
姜南本来想说赛季即将开始，程砚北应该全身心投入训练，之后也不要一直有事没事往她那跑。但不知怎么，开口却变成了闹脾气的赌气，“我不会开车。”
程砚北呼吸一滞，舌尖也顿了半拍。
之前姜南不会开车，是因为小公主有爸妈接，他有了驾照之后就是程砚北负责接送，那姜南耍耍性子不乐意学大家也都觉得没什么。
只是进了大学之后，姜南还不会开车，真的很不方便。
程砚北以为他们分开之后，姜南不得已了没办法了就会去学，只是没想到她一直拖到了现在。
那这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呢……
姜南有时候很较真。
比如学开车这件事，她觉得大家都在等着程砚北不在之后，她不得已要去学开车，那她偏不，她偏要证明没有程砚北，她不会开车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或许这已经达到了钻牛角尖的程度，反正姜振廷总说她这点。
而短短几秒来回的对话，再次将包在两人身侧的粉色泡泡逐一击破，打入冰点。从姜南来再到离开，连四十八个小时都没有超过，所以他们能改变什么呢。
不过都是躲进沙漠里的鸵鸟罢了。
可有意思的是，鸵鸟战斗力极强，成年鸵鸟一脚能踢伤甚至杀死狮子，所以它压低身体将脖子伸长贴紧黄沙地面，利用灰褐色羽毛和沙地融为一体，是在伪装。
伪装。
那么她不断用着假期要开心，哄骗着自己他们还是相爱的，他们依旧很熟悉彼此，获得了什么？姜南总是害怕自己的冲动是揪着过往不放的执念，而不是对程砚北的喜欢。她也害怕，在她得到一切之后，她对程砚北会同样的厌恶。
答案，喜忧参半。
恭喜程砚北不会获得姜南的厌恶。
可难过的是，姜南发现自己对程砚北的感情似乎超过了以前。
年少时不过是纯粹的心动欢喜，如今恨痛掺杂其中，就像程砚北总爱给姜南做的糖醋排骨，加糖炒糖色，老抽生抽文火慢炖，大火收汁，所以入口的回味不只是甜。
飞机抬升。
城市楼宇沉向远处，机窗起了雾。
姜南还注意到程砚北开始吃西兰花了，那种长杆的，胡萝卜也愿意吃了。
吃饭也不再铺张浪费地把菜单上每一道菜都点一遍，吃不完的也学会打包。
其实都是好习惯，只是陪他养成的，不是她。
第13章 Sliver Lining
转眼。
一周后，进入七月。
台里批了节目，全片共计十二期，每两周更新一期，正式上线时间定在八月中。
不过整体方向被调整了。
姜南原本提交的策划是以每一位运动员为主线，去深挖每一个运动家庭背后的故事。
可因为星驰赞助入场，所以整档节目需要围绕星刃队，教练经理等幕后团队，以及运动员采访也以有望冲击冬奥会的种子选手为主。
姜南懒得争，反正目的达到了。
只不过台里贪得很，为此要求姜南开通社交媒体账号，日常配合台里赛事和栏目的宣传。
合同里说，账号只能发布体育相关咨询新闻，且所有观点必须与海市体育立场一致，严禁夹带任何个人主观观点，禁止商业广告和各类商务合作。
钱不钱的，姜南也无所谓。
社交媒体呢，其实录一小时是录，再录两小时还是录。
而且社交媒体可以宣传节目，那对应不能放在节目里的运动员采访也可以作为自己社媒的小专栏，这样一来，似乎一切又都能走通。
所以姜南便都答应了。
一路忙到月中，她和程砚北都没见过面。
原本就是一南一北的城市，程砚北训练密集，姜南又要录制又要筹备节目，每天晚上到家好几次姜南靠着沙发等外卖的功夫就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昨天程砚北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来，姜南都没时间拒绝。
不过时间这东西，姜南最清楚了，在心爱之人面前挤挤总能有，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她小时候可是做过往返8小时的火车只为和程砚北抱一下的壮举。
所以她是精力没了？还是这么快就腻了？
姜南不得而知。
只觉得自己依旧是想念的，也是担心程砚北的。
不过挂念随着年纪再次经历地域分割，冷却之后炽热不会再破冰而出，也不会想彼时那般为之付出一切，想方设法地往返两地，陪在他的左右。
所以她到底变了多少。
年少时止不住的欢喜是真，现下的疏离淡漠也是真。
或许假期里重回熟悉，不过就是姜南放松警惕的产物，而冷漠依旧是她的底色，只是在他们面对面时，程砚北的热情有了落脚之处，中和了姜南的冰冷。
所以他们才会看似亲密。
那么越看似亲密的他们，是否也越溺于过往。
“姜姜姐，开会了。”
简星愉轻快的一声，打断了姜南思绪。
今天上午是出差前最后一次项目会，敲定大纲、拍摄细则、以及出差安排。
虽然台里点头了项目，批了预算，但让姜南意外，人员编制竟然一个都没有增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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