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句话吗？
有一天，程舒沅来接他们，看到了学校张贴的毕业舞会海报。
她和姜南聊得开心，“到时候妞妞舞会，阿姨也要一起来拍照，给你和你的舞伴拍帅帅美美的照片。”
他躺在后座闭目养神，听见后漫不经心地接了句，“什么舞伴？只能是我。”
再是那晚，他袒露心意。
所以是自己的冲动莽撞吓到了姜南？她现在这些都是在极力地和他撇清关系？她对他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
程砚北猜不出，他太笨了，总是猜不透姜南的心思。
悬在空中的手，无意识往回收了点。
身前的背影纤细单薄，姜南为了穿这一身，肯定连晚饭都没吃。
程砚北败下阵来，换了话题，“饿不饿？”
姜南闻言，没立马答，等了一会儿又反问程砚北，“你想不想吃汉堡？”
他们驱车去了最近的快餐店。
已经十一点，停车场里只有他们一辆车。
店里灯火通明，等餐的功夫，姜南无意间瞥见店玻璃窗里的倒影。
她穿着华丽隆重的礼服，嫩黄色的裙身和暖黄色的光融为一体，金光裹着她周身。
程砚北站在她身前，视线望向柜台方向。
他身形高大，哪怕此刻姜南已经穿了高跟鞋，倒影里也才堪堪到他肩膀。
又因为程砚北一身训练服，尤其是中裤下面还有两条黑色紧身裤。
姜南忽然觉得这画面好好笑。
像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和她的丑丑保镖，也像是他们平时玩的那个游戏，碧姬公主和马里奥。
可马里奥永远忠心，一生守护公主。
姜南心不自觉软了瞬，悄悄从裙内侧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玻璃拍了张照。
当然，程砚北递给她的，不是这张。
拿到餐后，他们先坐在车里把饭吃了。
姜南甩走高跟鞋，盘腿而坐，裙摆铺面了整个副驾。
程砚北的卫衣被她脱下垫在了裙子上。
姜南其实已经饿得有些肚子疼了，所以顾不上什么细细品味，急头白脸一分钟不到就将一个汉堡吃完了。
接着左手可乐，右手薯条。
面包块还卡在喉咙口，劲爽的气泡一股脑地加入，姜南清脆地打了声响嗝。
程砚北原本也在埋头干饭，闻声骤然转头。
他眼神没藏住意外，甚至是震惊的，似乎相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依旧讶异姜南能发出这么多非人的声音。
姜南瞧着，“干嘛？你不打嗝？”
说着她又嘬了口可乐想报复地再来一个，谁料程砚北说，“不生气了吧？”
姜南一愣。
“吃饱了？”
“别生气了哦。”
眼前车窗映着她和程砚北相叠的倒影，将他们框于方寸就像是游戏机的屏幕。
所以自己会这么幸运吗，拥有一生守护她的骑士？
车拐进家门口的车道，程砚北还没熄火。姜南迅速解开安全带，赤脚跑到家门口，嫩黄裙摆像是倒挂的郁金香开在地上，又像是坠落的黄玫瑰。
玫瑰盛开。
姜南对着家里大喊，“快来帮我们拍一张！”
第16章 到底、？
“知道了。”
姜南把手机递给程砚北前，下意识先将手机锁了屏。
程砚北接过，随手搁在了中间的扶手箱上。
“饿不饿？”
许是回忆涌现，一句寻常了不能在寻常的询问，竟让姜南瞬间恍神。
她恍惚看见，看见程砚北开着磨了程舒沅好久才答应买下的心爱战车，得意洋洋来学校接她的样子，而无论车再怎么换，他的右手永远都是牵着她的。
膝盖落上温热的掌心，将姜南拉回现实。
“沈弋和我说，他们准备去吃夜宵，要去找他们吗？”接着程砚北手向她那又伸了些，握起姜南的手，再次落回膝盖之上，“或者你不想去，我们自己去吃点也行？”
姜南指尖不自觉地抽了下，但没有抽离，“不想，天气热，没胃口。”
“那回家，我给你做点清淡的？”
“不怎么饿。”姜南视线转向窗外。
天色暗了很多，沿路往来车辆不断，划破玻璃上他们的倒影。
“要不，我再去给你买个小点的？”程砚北说这话时，指腹轻揉姜南指节。
不知怎么原本正常的人体温度，随着程砚北的示好靠近，热度变得粘腻，黏在姜南皮肤上，烧得她愈发烦躁。
姜南最讨厌夏天。
洛杉矶四季气候差别并不明显，所以本来她只是因为自己的生日，而喜欢金秋。
但盛夏的风雨说来就来，窒息闷热，还有那些所有不好的回忆，渐渐让姜南有了讨厌的季节，她讨厌极了夏天。
下意识的抵触，随着手上层层叠加的燥热，让姜南失了理智。
“不想吃，不用买，能不能不要问了。”
手背上的暖意，骤然降温。
半晌程砚北指尖动了动，这么多年的亏欠，怎么可能短短几次就能弥补。他不敢再进，只能在收回手前再握了握姜南的手，才重新放回方向盘。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缠。
缠着她，闹着她，等着她。
姜南记得，姜振廷
她爸
说她做事太情绪化，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姜南也记得，当时自己不服气地说，无论是什么后果自己都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可现在无论是事业发展，还是重新和程砚北在一起，姜南都后悔了。
这次节目要不是星驰赞助，以及准备借助节目推广冰雪运动的青训，单凭姜南，台里肯定不可能答应。而她就像个百元家具店里凑单买的干花，哪里需要点缀，就被随手丢入哪个花瓶中。
和程砚北也是。
他们的确重新在一起了，算是……吧？
关系也缓和了，但难道她和他真的就要这样一直走下去了？
姜南记得自己要的，从来不是和好。
更不是一南一北的城市，还要像小时候一样来回奔波。
她以为他们都长大了，有了处事的能力，可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兜兜转转，自己依旧被困在那年夏天，迷失在自己搭建的迷宫中。
进不得圆满，无法释怀，做不到坦然接受和程砚北走向未来。
退不得舍得，无法放下，也无法从折磨程砚北中获得原以为的快意。
余下的路程再无交谈。
程砚北视线无数次看向副驾，可姜南始终垂着头靠在车窗，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
他怎会分不清姜南是困了睡着了，还是在闹不开心。
可以往姜南所有的情绪都是对外宣泄，所以即使有争执有歧义他还是能知道她的想法。但现下，现在的她，沉默冷处理，程砚北只能看眼色行事。
早知道……就不听队里那些小屁孩的了……
姜南他们定的酒店，就在小镇里。
车缓缓驶入停车场。
程砚北犹豫再三，话再喉间滚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敢问。
引擎刚灭，余光里的人已经直起身子。
程砚北见状心一横，骂就骂吧，紧随而下，追问道，“真不吃？”
姜南原本要去按后备箱的手，顿了下，“不吃了。”她轻叹了声，语气疲惫，“身体有点不舒服，抱歉刚才说话急了。”
“身体哪不舒服？”
无言在热风里散了瞬，姜南再叹了声，随口找了个借口，“可能晕车吧。”
程砚北想到姜南以前晕车，每次喝苏打水就会好，刚把他们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正要开口，姜南先一步打断了他，“不用买了，我去酒店叫一个就好。”
接着姜南叫来酒店门童，门童利落收过行李。
姜南头也没回地进了酒店。
办完入住，她给简星愉发了房号。
真如程砚北所说，沈弋带着他们三个去吃夜宵了，简星愉还问她去不去。
姜南再一次用了身体不舒服，拒绝。
这一路，姜南都在想。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尤其是在看到舞会照片之后，记忆像是重新安上了发条，停滞的时间恢复运转，过往纷涌而至。
姜南说喜欢惊喜，喜欢浪漫。
所以程砚北总是会突然出现，带着他研究好久的礼物，有时是口红，有时是排队很久的甜品，再问她要不要去海边走走，或是想不想去游乐园玩。
程砚北每次训练结束也是，第一件事就是给姜南打电话。事无巨细地和姜南分享都做了什么，再开车到她家门口，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出去看电影。
而姜南每一次长途跋涉地去看他，只要程砚北有空，他都会陪着姜南再飞回家。
就连唯一一次没办法陪她的夏令营，程砚北也订了玫瑰每日送到，伴随鲜花的还有他的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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