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姜南起身，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和空调，重新落回床上。
“我真的很累了，姜南。”
“我不想去了，我改变主意了，不可以吗？”
“你放过我吧，好吗？求你了。”
“我真的要崩溃了，我要被你逼死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能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那天的天气，好像比现在房间里的还要窒息还要闷热。
相处最后的几个月里争吵越来越多，姜南忘记他们为什么又吵起来了，她不断给程砚北打电话，对方从不接，再到挂断，最后是拉黑。
她站在他家门口，不停砸门，可程砚北依旧装死。
激烈的声响引来邻居围观，姜振廷出差不在家，姜书澜劝哄都不管用，姜南情绪完全上头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从小衣食无忧，爱里泡大的她想要什么得不到？
就连同学们羡慕的青梅竹马，对姜南来说，也是一件既正常又水到渠成的事情。
一切顺遂，所以好像在事情突然失控时，姜南根本不会处理，而她的回应无数次的落空，更让她抓狂。
她开始对着紧闭的房门破口大骂，仍不解气，姜南开始再次消息轰炸。
当时当下，姜南太想要为自己辩解了。
她太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逼迫程砚北，自己不幼稚，也有自己的生活。
可怒火无处安放，情绪崩溃，姜南拿起手机砸向程砚北停在家门口的车。
她知道这辆车，明天将会被车行拖走。
而且姜南想，如果她会开车，那她一定会开着他这破车，撞门撞墙，撞烂他的车。
自己歇斯底里可憎的模样，让姜南心头猛地一颤。
回忆戛然而止。
第17章 C
姜南睫毛轻颤，眼眸微睁，刚好看见简星愉坐在床边。
她见状开口，“回来啦。”声音意外地带着哑。
简星愉闻言一愣，语气极不自然地说，“昨晚！昨晚我就回来了！现在都七点了，我怎么可能七点才回来呀～”
这下换姜南呆住了，她昨晚居然就这么直接睡过去了？
“大概昨天太累了，完全没注意。”
简星语轻轻松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去楼下吃早饭不？”
姜南撑着身子坐起，正想要答，四肢随着起身酸痛感不断冒起，接着后背钻进一片凉意，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衬衫湿了一大片。
她发现房间室温，并不算凉快。
估计昨晚简星愉回来看见她睡着了，又没开空调，以为姜南怕冷。
姜南想说点什么，但身上粘腻，头也实在晕乎乎的，便开口拒绝，“你先去吧。”
热水冲洗，可沉甸甸的疲惫依旧还在。
甚至喉间也渐渐开始发热，姜南连忙下单了退烧药和口罩。
下楼拿药的功夫，姜南担心晚上会加重，她不想影响简星愉，便又订了间房。
今天上午需要把夏令营的素材全部采完。
夏令营是在对外的商用冰场，可能是还没到营业时间，他们到冰场时，大灯只开了一侧。
熟悉的冷水汽，隔着口罩不断往姜南口罩中钻。
因为是兴趣夏令营，所以小运动员们年龄层次不起，最小的看着似乎都没到十岁。
摄像跟拍训练，先是陆上训练。
第一组镜头，教练让大家分成两排做负重深蹲。
再是敏捷训练，用地垫划分成格子，按顺序做折返跑、侧向滑步、单脚跳。
接着是第二组镜头，也是程砚北最痛苦的——弹力带。
每人腰部各绑一条弹力带，另一头固定在另一端锚点上。
教练吹哨，小运动员们双手背后，左脚向斜后方蹬出，收回，右脚再蹬，收回。
光是来回一次，队伍一下就没了原先的整齐，差距渐渐拉开。
“这看着就好累啊。”简星愉在旁边小声说了句。
姜南闻言轻点着头，侧过头低声说，“超累，练爆发力的。”
她记得以前好玩，自己试过一次，程砚北拿的是弹力最松的一根，只做了一个来回，还没走完，姜南就大喊放弃。
接着训练换到冰上，原地蹬冰，大家站在冰面上，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弯曲，单脚向侧后方蹬出，反复。
再是来回往返直线滑行，和转弯训练。
接近午饭点，林勉卡着时间从训练馆走了过来。
姜南和简星愉正在给小运动员们，派发海市体育的周边水杯。
他等她们送完，才走上前说道，“中午点了吗？没点的话去我们食堂吃吧。”说着林勉朝姜南递去四张饭卡，“叫他们去给你们办的，这样你们去也方便。”
姜南点点头接过，“谢谢林指导。”
“别林指导林指导的，怪生分的，叫我老林。”
姜南莫名觉得这话里……有话。
“怎么带着口罩？脸冷？”林勉记得碰到过几个女孩子觉得脸冻，喜欢带口罩。
“没，有点感冒。”
“那一会吃完饭，给你拿点小柴胡，连喝三天准好了！”说着林勉将手里的保温杯倒腾去了另一只手，对着姜南肩膀轻拍了下，“记得来拿啊！”
姜南愣了愣，“好，谢谢……”
老林？她有点叫不出口。
姜南后来才知道，为了不让素材显得太枯燥，林勉还特意组织了一场友谊赛。
“哈市青耀，也很强。”林勉手插着口袋，“里面也有几个好苗子。”
话音刚落，人声隐约从幽深的冰场通道响起。
姜南下意识朝声音望去，猝不及防地撞进程砚北投来的视线中。
紧接着腿上的手机震了下。
程砚北：发烧了？
姜南：吃药了。
程砚北：生病了…干嘛不在酒店休息…
姜南：大哥，我要上班？
“姜姜姐，程选手衣服上为什么会有个C？”简星愉一声打断了他们，“CHINA？为什么其他人没有？”
姜南闻言，视线再次朝程砚北看去。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程砚北队服上的C标。
以前好几次教练问程砚北愿不愿意当队长，他总是非常抗拒，因为队长需要沉着冷静，事事周全，而他最不喜欢被束缚，他享受随性，不想被队长这身份捆了手脚。
低烧带着姜南喉间发干，“是Captain 队长。”
比赛节奏比训练快很多。
第二节 末尾，对面前锋骤然起势射门，程砚北迅速屈膝，利落滑铲，球打在程砚北小腿上飞了出去。
撞击声不小，姜南心跟着一紧。
不过程砚北身形分毫未乱，滑行的同时朝姜南的方向，手轻抬手掌在空中压了两下，再视线绕了一圈确认有没有其他误伤。
这是程砚北和她的习惯。
自从姜南开始看程砚北比赛后，冰场上有了自己在乎的人后，竞技体育带来的不再是肾上腺素，而那些身体碰撞，冰刀与球杆的剧烈撞击，也只会让姜南害怕担心。
所以久而久之，他们养出了接头小暗号，每次发生什么程砚北会第一时间先在场内做个小动作，告知姜南自己没事。
时过境迁，姜南不知道是习惯还在，还是今天她在。
第三节 ，沈弋在攻区抢到球，带球突破到底线附近，回传给中锋。
简星愉对冰球的认知，还停留在，好快、好帅、好猛，其余的知识都是现搓。
见沈弋没有直接射门，她好奇地问，“沈弋干嘛不直接射？”
“角度不够，直接打门大概率会被防住。”姜南朝场内指了指，“传给中锋，中锋位置正好。”
简星愉听的云里雾里，手上胡乱地做着笔记。
“所以沈弋前锋，就往前猛冲，抢球？”
姜南笑笑，“可以先这么理解。”
“那后卫呢？程选手是后卫对吧？可我看他也很冲啊。”
姜南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后卫要确保平衡，如果所有人都一味往前冲，防守线会彻底被拉散，一旦前锋丢球，对方就能顺势快速反攻。这个时候，后卫就要第一时间补位兜底，稳住整条防线。”
“那一般都是后卫当队长吗？”简星愉又问。
姜南眉眼一挑，“当然不是。”
停顿了下，她再次开口，“冰球很野运动员们性子也相对冲动，只有队长能和裁判沟通判罚，所以能担任队长要非常稳，稳内外。”
“哦，懂了！那C就是帮所有人兜底的人呗。”
第18章 怎么？程太太后悔了？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
冰刀擦过冰面的沙沙声响，越来越急，愈来愈刺。
青耀频频发起快攻，每一个争球都压得很低，攻防转换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弋抢球，压着青耀防守，带球加速，程砚北则从后方蓝色启动。果不其然，沈弋被青耀后卫逼停，他侧身护球，往后一敲，程砚北默契接球，抬杆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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