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贴着冰面高速滑向球门,穿过守门员的胯下,撞进网底。
同时终场哨声响起,场上安静了瞬,紧接着少年们的欢呼从冰场上炸开。
替补席上的队员们一股脑地滑上冰,姜南原本追着球的视线,转回程砚北,看着他被队员们围住。
人群中的程砚北摘下了头盔,他额前碎发已经彻底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他顺势甩头,汗如雨下,发丝也被顺势往后带了些,露出男人依旧意气风发的眉骨。
姜南见状,长叹了声,呼出的气打在口罩上,打湿了脸颊。
双方队员逐一握手致意,接着大家陆续往更衣室回。
沈弋走过姜南和简星愉她们时,步子放慢了些,还穿着冰刀的他,脚步一顿一顿很重。
“怎么样?我帅吧?”沈弋眉眼一挑,轻快张扬。
姜南闻言眉眼染上笑意,她给沈弋比了个超棒的大拇指,又下意识朝简星愉看去,后者满眼崇拜。
姜南非常能理解。
这也是竞技体育的魅力,全力以赴的他们,的确热血耀眼。
程砚北和林勉走在队伍最后,他头微低着在和林勉交流着什么。
路过时,大概是看简星愉还在,程砚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忽然站直身子,本就魁梧的他,脚下是冰刀身上是全套护具队服,整个人轮廓又被放大了两圈,挡住了姜南上方的光。
程砚北视线缓缓下移。
身下的人没有看他,他眉眼微挑收回目光,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林勉停下脚步,“小姜,晚上一起来吃吧?”
姜南低烧还没退,她是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他们。
“好,但我就不去了,真的怕传染给大家。”她看向简星愉,“星愉带着张老师他们去。”
林勉也不能强人所难,笑笑回道,“好,一定来啊。”
刚要往更衣室走,他忽然一顿,“小姜,小柴胡记得喝啊!”
*
回了酒店。
还好昨天什么都没做,就睡过去了,行李都不用收,姜南两三下换好了房间。
她冲了两包药,闷头喝完,裹紧被子睡了一觉。
身上反复出了很多汗,缓过些力气,姜南起身打算换身干爽的衣服,继续睡。
她顺手点开手机,十几通未接电话。
姜南没想着拨回去,指尖轻触,点开未读消息。
她忽略置顶,点开家庭群。
姜振廷说看到她的节目了,倒是没有问程砚北,只说节目做得不错。
姜书澜则给她布置了作业,让她找时间去看爷爷奶奶。
简星愉发了很多聚餐的照片,看来这顿他们吃得都很开心,姜南指尖滑过一张张照片,眉眼微挑,林勉也真是给他们面子,虽然是在俱乐部食堂,但带着队员们一起吃的火锅。
简星愉:姜姜姐,身体好点了不?
简星愉:姜姜姐,程选手好像找你有事,我把你房间号给他咯?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来的,姜南指腹一顿。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抬头朝房门看去。
接着她起身快步冲进洗手间漱了口,抬手搭上门把手,胸前起伏手腕缓缓下压。
不出意外,程砚北坐在她房间正对面的地上。
他单腿微曲,手臂随意打在膝盖上,手翻转着手机打发时间。
姜南站在门口,“怎么不叫我?”
“有用?打电话你接么?”他听着也有情绪。
程砚北没起身 ,也没抬头看她,视线依旧目视前方。
姜南知道他肯定是找不到她急了不开心了,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
只是可能还在生病,所以声音绵软无力,“找我有事?”
“没事。”
顿了顿,程砚北起身,挺拔的身形骤然伫立,阴影覆下,挡住姜南眼前的光。
“回家吧,家里总比酒店好。”
应该是更衣室里的香水和家里的不一样,程砚北身上隐约带着他们重逢后第一面时的古龙气息,陌生的气息让姜南下意识退了步。
程砚北见状,往前进了步,抬手掌心覆在姜南额前,还好热度并不明显。
姜南抬手挡在鼻前,“不要。”
程砚北眼眸低垂,顺势拿走姜南挡在脸前的手,随即俯身,挟着满身她讨厌的气息压下。
“别逼我。”说着他落向她的唇。
陌生强势侵入,程砚北指尖扣住姜南下巴,彻底将她囚于阴影之下。
她逃不得半分。
一吻停,气息浅扫耳畔。
“已经传染了,你,还有什么借口要说吗?”
“所以,姜南你要是还不跟我回去,我无所谓让大家都知道,我老婆有家不回。”
姜南知道程砚北没有在开玩笑,倒不是妥协,只是这新开的房间依旧是原来那层,姜南担心要是再和他僵持不下,一会儿大家回来全要撞见。
姜南只能答应。
目的达到,程砚北情绪尽收,走进房间帮姜南收了行李。
不过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家。
还好还好,程砚北家离酒店很近,左右折腾也就这么点时间,药效上来困意难挡,姜南实在没精力再和程砚北秋后算账。
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躺下睡觉。
谁料,他们刚进门。一路无言的程砚北忽然开口,语气重回温和,“煮了紫米粥,没吃的话,吃点再睡。”
以前他们生病,老爸老妈病号餐就有紫米粥。
但姜南没那么容易心软,只是记得现在似乎才刚过九点,疑惑脱口而出,“你没去吃饭?”
“吃了。”程砚北抬手指向餐桌上的砂锅,“快吃吧,应该还热乎。”
其实中午姜南去林勉那拿完药,一来一回走得太累了,便牺牲了午饭时间回酒店休息了半小时。
午休结束,楼下咖啡店买了杯热可可当午饭。
接着就到了现在,她当时想着先睡一觉再起来点个外卖,谁知这一睡闹到了这。
也是没想到,眼前这碗粥居然是今天的第一顿。
程砚北跟着拉开椅子,坐在姜南对面。
两两突然相对。
姜南顿感不自在,忽视程砚北投来的视线,目光始终看着碗里。
“你去忙你的吧。”
“有必要么,姜南?这样躲着我。”
姜南睫毛颤动,抬眼反驳,“我哪有躲着你?”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面对面招呼也不打。”顿了顿,程砚北薄唇轻启,“怎么?程太太后悔结婚了?”
话落,桌前空气陷入凝滞。
姜南唇瓣抿着,似是想要辩解什么。
程砚北却先一步开口,“后悔也没有用了,我是不会再放开你的。”
第19章 Toxic
躲?
躲。
她有躲他吗?她在躲着程砚北?
姜南从来没想过,这词有一天会扣在自己头上,明明当初躲着的人是程砚北。
还没等她辩解,程砚北便起身说道,“我先回房间了。”
姜南唇角拉起极淡的弧线,弧度复杂,有无可奈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先前简星愉问她,C代表什么,兜所有人的底?她从未想过这词会用来形容程砚北。
并不是质疑他的能力,只是印象里的他万事随心,只认自己。
出身优渥,与生俱来的桀骜自我,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低头退让。
即便是后来家道中落,程砚北也依旧如此,区区五斗米,当初他就是这样拒绝自己的。
所以是他变了?学会了妥协?还是为了他们可以放弃他那些该死的底线?
姜南不得而知。
可姜南清楚,若不是程砚北心甘情愿,没有人能逼他。
所以姜南嫉妒,嫉妒他们能让程砚北学会收敛锋芒,放下傲骨,更嫉妒能让程砚北低头的,不是自己。
难道程真如他所说,她就是个烂人?太幼稚、太霸道、太强势,让他看不见一点希望,看不到未来,所以他不甘取舍?
姜南依旧找不到答案。
胸口的筹码不断叠加,沉重地烦闷地压着她,竟让姜南恍惚,觉得这一切都是个笑话,而她还是个疯子。
她冷眼看着那门,像是有什么默契,消息忽然弹出。
程砚北:吃完把药喝了。
程砚北:药冲好了,就在桌上的保温杯里。
姜南指尖在键盘前迟疑了会儿,什么都没回。
如果真按程砚北所说,是她在躲着他,可为什么现在侵占他空间的是自己?
英语里有个单词,Toxic,可以用来形容关系,病态的、消耗的,有害的。
所以他们也是这样的吗?
“都过去多久了?你能不能振作起来?”
“不就是钱么?我给你付不就好了?”
“可是我们说好的,你现在反悔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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