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我不接受！你给我滚回来！”
姜南忽然记起昨晚梦里的另一视角。
心口如巨石般压着，让胸前起伏不断，姜南长叹了声，端起桌上的粥和药，仰头一饮而尽。
将客厅还给他。
而一门之隔内的另一人，视线从屏幕缓缓移开。
看着脚步，进了房间。
又重重地关了门，他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上次端午来两个晚上，姜南都是和程砚北一起在他房间睡的。
而这间主卧，除了程砚北那次带她参观，姜南就没进来过，左右不可能是自己的家，何必为此费精力。
她视线不禁好奇扫了圈。
其实不难看出，程砚北有按照他记忆中的样子，帮姜南布置房间。
可他记忆里的她，连二十岁的没到。
所以床单被罩都是粉蓝色的碎花图案，窗帘也是白纱蕾丝，是很可爱，但和现在的她格格不入，尤其是上班之后，姜南尽可能地做着一个成熟的大人。
所以品味也该成熟。
床头两边放了公仔，巧的是和姜南现在家里床头摆的一排一模一样，不过眼前这些，都是程砚北新买的。
落地灯，地毯也是美国家里的设计。
再是梳妆台。
台子上立着相框。
第一张是她毕业舞会那天，程舒沅为他们二人拍的合照。
第二张是他们去海边冲浪买的游客照。
最后一个，没有照片。
姜南愣愣拿起空相框，看清白色卡纸上的一行小字——等着拍新的。
情绪会扭曲记忆，记忆会夸大情绪。
所以程砚北到底是什么样的？
姜南心口渐渐泛起苦漫起涩，会不会从头到尾，她真的带去了很多伤害？
门外突然响起开门声，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南慌忙抬手关灯，躲回床上。
叩、叩、叩。
姜南没理，希望程砚北能看眼色地赶紧走。
可又等了会儿，门锁转动，房门推开外面没有开灯，房间内依旧坠在黑暗里。
见姜南已经睡下了，程砚北总算松了口气，端着水杯，轻手轻脚走到她床头放下。
又将杯子拉到她的肩头，姜南双目紧闭眉眼紧蹙，程砚北不自觉抬手想松松她的眉头，但下一秒眼前的人喃喃地翻了个身。
他轻叹了声，悬在空中的手伸至出风口，感受着空调温度和风速，确认合适后又把被子四个角都包了包，才轻声退出房间。
姜南眼眸微睁，转了转身，望着程砚北离开的方向溺入一个个怀疑中。
所以回忆里，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并不是被记忆曲解？
她，对他真的很坏？
自己真的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吗？
隔天醒来，姜南身子不再发烫，虽然脚步还有飘，却远没有昨天难受。
姜南看了眼时间，八点，程砚北大概已经去冰场了。但依旧不放心怕和他有牵扯，出房间时，姜南先检查了下消息。
果然没猜错，程砚北去训练了，桌上还有鸡汤。
今天整天都在小镇机动拍摄，场地分散，不会去训练馆，更不会遇上程砚北。
但或许是昨晚那些想法，愧疚也好心虚也罢，姜南潜意识开始回复程砚北发来的消息，拍摄进度也会同步。
收工吃完晚饭，大家又聚在房间里粗略过了遍这两天的拍摄内容，又再次理了理未来两天的计划。
一晃，到了十二点。
其实姜南完全可以，直接在酒店睡下。
但可能是行李不在……
也可能是怕程砚北又要冲过来……
还可能是……
此时此刻，有个人正在家里等她。
主要是酒店的床……睡不舒服……
所以姜南顺着身体，凭着记忆走回了程砚北住处。
电梯停，她迈步走到门口，惯性抬手，指腹轻扫密码面板正要按下，指尖却骤然顿住。
程砚北上次说过，家门密码是他们以前共用的那个密码。
可姜南早换了，六年不短，记忆早被冲散了。
或许身体还记得。
姜南肯定身体还记得。
她指腹再次按回面板，没有刻意去想而是将指腹放于面板，将动作交给记忆。
上下来回，门开。
其实直到进屋，姜南还是没想起来，那简单的数字具体是怎么排列的。
电视在放着比赛，姜南看向沙发，程砚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双臂环在胸前，眉眼微蹙。
鼻前，萦绕着清淡温润的药膳气。
程砚北肯定又捣鼓了什么。
所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她的？
是一切做好，坐到沙发上看比赛打发时间时？还是锅还未开，食材还未下进锅里时？
抑或是更早更早？
视线不自觉发酸，姜南不受控制地轻吸了吸鼻子。细微声音落入程砚北的耳里，他下意识睁眼，“妞妞，回来啦。”
话音落下，姜南还站在门口。
其实她知道回家，愿意回家，他还能求什么？原先程砚北那点攒着的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起身走去姜南身旁，发现姜南眼眶泛红。
程砚北猛地一顿，“怎么了？”
身体本就不舒服，委屈也本就脆弱，更经不起关心，姜南再也压不住翻涌而上的情绪，放声大哭。
程砚北见状，心跟着揪，将姜南揽入怀中。
掌心不断安抚，“怎么了？”
他们今天一天没见，但程砚北也有在关注，没听说拍摄团队碰到什么问题。
姜南也很反感他哭，突然这样，程砚北完全摸不着头绪。
怀里的人止不住抽噎，肩头发抖。
“有人欺负你了？”
姜南摇摇头，是我欺负你了吧。
“拍摄太累了？”
姜南又一次摇了摇头，这几年你才是累吧。
程砚北见姜南始终不说，愈发着急，“怎么了？”
他掌心轻拍，哄着姜南，“说话，乖。”
姜南闻声抬起湿漉漉的脸，声音哑哑的，“饿了。”
第20章 程砚北！你牵好妞妞！
“就……只是饿了？”
“嗯。”
姜南松手，离开了程砚北的怀抱，边吸着鼻子边说，“有谁能欺负我？”
程砚北闻言低笑，“也是。”
他们再一次面对面隔桌而坐。
程砚北担心姜南这会儿闹情绪，光是一个粥太清淡，肯定不愿意好好吃。
外卖垃圾食品一定是不能吃的。
他记得有个队员是新疆的，每次过年回来都会带一堆他们老家的奶茶，原本这些程砚北都是随手收进家里柜子，没想到终于有一天发挥了作用。
暖呼呼的喝了，也能睡得好点。
他冲好放到姜南手边，继续问道，“工作？”
“太淡了。”姜南指刚刚入口的粥。
“生病了，还是要吃的清淡点。”
话音未落，程砚北下意识拿起勺子，抿了一口，尝过咸淡。
白胡椒鸡粥，好像放盐的时候，手的确控制得有点收。
“是有点太淡了，我再加点白胡椒和盐。”
“可以。”姜南声音还带着很重的鼻音，“这个也加点糖，一点儿都不甜。”说着她拿起杯子递了过去。
程砚北记得姜南不喜欢喝太甜的，关于奶茶什么甜度，什么口味，姜南时不时总要考他。有时候奶茶品类，对应的品牌对应的甜度都不一样。
对于这题，他不会出错。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太甜的？我特地没加。”
姜南闻言一愣，握着杯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肌肉记忆避无可避，她强压着情绪，将杯子又往前递了些。
“能不能不说以前的事，我不喜欢。”
程砚北身子一僵，握着杯子的指节泛白。
不过他们的确应该重新开始。于是他问，“好，加多少？”
“多放点吧，想喝甜一点的。”
“好，没问题。”
加完盐和糖，程砚北又帮着姜南搅匀，才重新放回他面前。
他在再次坐到姜南对面。
刚刚在厨房那会儿，听见姜南的手机连响了好几下。
程砚北虽然不清楚节目拍摄，可俱乐部也接待过不少拍摄团队，像姜南他们这么大一个台，团队却来这么一丁儿点人，还是头一回见。
再说了，这段时间他也注意到姜南直播的赛段非常不规律。
或许，重新开始就是现在。
他犹豫开口，“这么晚了还有工作？工作还开心吗？”
姜南没去管那些消息，一口粥一口奶茶。
“不知道没看。”慢悠悠地答，“工作有什么开不开心的。”
“也对。”
见程砚北似乎在等着她吃完，可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一点，明天训练又是一大早，不出意外对面那个男人还要给她做早饭，那能睡觉的时间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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