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么高强度的运动，睡眠真的很重要。
姜南没想太多，边吃边说，“赶紧去睡吧，很晚了。”
不过听者有意。
程砚北以为姜南这是发泄出来，反应过来了，再次要和他回到闹别扭的状态。
倒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什么都没有解决，不可能仅因为姜南一时情绪的崩溃，而重归于好。
再说了，她现在本就生病，工作压力也大，心情来回反复也是完全可以理解。
程砚北忍住关心，起身让出空间。
“那你吃好，记得吃药。”
说着他抬手收拾着餐桌上姜南用剩的纸巾，姜南见状连忙制止，“一会儿我来吧。”
她说这话时，是抬眸望向程砚北的。
纤细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搭在眼下，若不是姜南现在的拒绝，程砚北绝对一定肯定会再次将她拥入怀里，一遍一遍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委屈。
可现在他要给的，是空间。
他压着逆流而上的情绪，“那我走咯？”
姜南闻言点点头，朝程砚北摆着手，“拜拜。”
目送程砚北回房后，姜南原本含水的视线猛地一沉。
其实程砚北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姜南会情绪失控。
其实程砚北对她从来没有底线，他不问缘由答应她所有无理要求，接受她的冷言冷语，甚至被她像使唤狗一样，随叫随到来回奔波。
而她，她站在受害者的高墙之上。
对他定下一道道罪责，无止境地索取程砚北的付出，践踏他的尊严作为报复。甚至一小时前姜南都任性地觉得这些是理所应当，是程砚北咎由自取。
可就是进门那一秒，那一眼。
沙发上打盹的他，等着她的他，和回忆里无数幕重合。
姜南这才惊觉自己的可憎，原来心口那朵花早就烂了，而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身刺的怪物，可怕的疯子。
所以，他们…
…不应该开始。
*
周三。
幕后团队的拍摄尤其顺利。
结束完，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简星愉提议去放松下，想去滑冰。
姜南虽说是本次拍摄的总负责人，但两位摄像老师比她进台的时间早太多，她先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张国栋和小徐都说想回酒店休息休息。
姜南则答应简星愉，一起去滑冰。
他们年龄差本来就没多少，连轴转的工作，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放松摸鱼，再正常不过了。
简星愉蹲在地上，一边系鞋带一边问，“姜姜姐，你以前滑过吗？”
“当然滑过啦。”
“我还是第一次，你一会儿可要拉着我啊！”
姜南穿鞋的动作顿了顿，慢了半拍才回，“好呀。”
想到姜南会很多运动，简星愉又好奇地说，“你该不会……小时候也学过吧！！”
姜南滑冰，应该也很久了。
第一次滑冰，是她五岁还是六岁时。
那天放学，原本她要去练体操，但教练家里临时有事。姜书澜又不想姜南在家呆着，反正也要去接程砚北，所以姜书澜干脆直接带着姜南冲去了冰场。
姜书澜很快就和其他家长热聊了起来，姜南什么也听不懂。
百无聊赖的她，只能趴在冰场的围挡上盯着程砚北训练。
程砚北不知道是个子矮，还是同学里年龄最小的，他跟在队伍最末。一群小孩直线滑行，滑得一列歪七扭八像一群随时会走丢的小鸭子。
可即便这样，也看得姜南蠢蠢欲动。
她跑到姜书澜身旁，“妈，我也要滑。”
姜书澜只当姜南又是一时兴起，瞎凑热闹，随口哄了两句，便转头继续聊天。
没等到回应的姜南只能再次走回冰场边，她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程砚北下课。
他满头大汗，整张脸通红，胸腔起伏不断。
姜南立刻跑上前，“我也想滑，你带我滑呗！”
程砚北闻言眼睛一亮。
他这年纪正是一身牛劲使不完，一点儿没玩够，刚想答应忽然想到什么，皱着小眉头说，“要让你妈先帮你去租鞋。”
话音刚落，小小程砚北又想到了什么，反应夸张大叫道，“我可太聪明了！我应该还带了双鞋，我去找找。”
姜南虽然和程砚北亲如家人，同吃一碗饭，睡一张床，都没问题。
但……一双鞋……她还是有点洁癖的。
还是程砚北穿淘汰的旧鞋子，姜南连忙捂着鼻子，“脏死啦！我不要穿！”
姜书澜见状，顺着姜南话说，“那正好回家吃饭啦，等妈妈给你买好鞋子再来。”
谁料一旁的程砚北竟较起真来，一本正经推销起自己手上的冰鞋，“我这个是新的，哪里脏了！不臭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程砚北拿起冰鞋，凑到鼻尖嗅嗅。
接着又转头举着鞋子求证，“姜姨你闻！真的不臭！”
姜书澜配合地闻了闻，笑着说，“对一点儿不臭！但妞妞女孩子，她想穿粉粉的鞋。”
也不知哪句话刺激了姜南，她冷不定说了句，“给我也闻闻。”
其实程砚北那双是备用冰鞋，没穿过几次，鞋身上练划痕都没有。
而两位小朋友现在脚差不多大小，姜南一蹬，正正好好。
站起身的瞬间，穿上冰鞋的姜南又比程砚北高了，她骄傲抬手，对他比了比身高。
她跟在他身后，不适应冰鞋，身子一扭一扭像个小企鹅。
“你牵住我啊！”
“你保护好我啊！”
可一上冰，程砚北瞬间孔雀开屏，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本领。他熟练地转弯、压步，甚至流畅地倒滑了圈。
“你可以不？”
姜南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程砚北的得意。
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看见程舒沅的身影，她连忙大声喊人，“舒舒姨！”
“程砚北！你牵好妞妞！”
第21章 别离开我，我知道
所以姜南学会的第一个动作是——倒滑。
说她胜负心强吧，但又挺单纯的，姜南一遍遍练习着，只为在程砚北炫耀时，对他说，“我也会！”
她双脚交替，单侧外刃侧后蹬着冰面。
年少时卯足力气，滑的磕磕绊绊，现如今却被肌肉记忆带着一脚发力滑行，一脚贴合回收。
没有了目的，脚下反而轻松，异常丝滑，冰刀在冰面上画出弧线，姜南一惊，下意识朝场内看去。
视线交叠，脚下的鞋，早就不是那双丑丑的黑色男鞋。
一旁的简星愉也看见了，她这会儿还扶着栏杆乌龟爬，看到姜南滑得这么熟练，惊声尖叫，“天啊！姜姜姐你刚刚那下像个天使！！”
姜南眉眼弯起，滑向简星愉，“来，我教你。”
说着她抬手让简星愉扶住她的手臂，借力找平衡。
“重心往下压。”
“脚跟发力，诶～对～慢慢往后。”
姜南拉着她，一步一步滑进冰场，带着简星愉适应脚下的触感。
简星愉很聪明，没几下就找到了诀窍。
她边抓着姜南的胳膊，边问，“姜姜姐，你今晚还不回来睡吗？”
姜南一愣，“别分心。”
“可这样不会太浪费钱吗？”
姜南做贼心虚地咳了两下，“我怕传染给你。”
“不怕！”
话音刚落，简星愉三心二意，果然脚下冰刀控制不住了，眼瞅着要拉着姜南越滑越远。
她怕姜南会被她带着摔跤，索性松手，边滑边喊，“马上回去了，正好休个病假！完美！”
姜南顿在原地。
不回去……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可回去……似乎也找不到理由。
“姜南啊，姜南。”
姜南长吸一口，抬手开门。
进屋后，她不自觉朝客厅看去，程砚北不在沙发上。
不过厨房那块隐隐传来杂声，姜南顺着声音走去，程砚北正背对着她，手上叮铃桄榔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她靠在门边，“在做什么呢？”
油烟机的翁鸣声盖过了姜南的脚步声，程砚北一愣，发现是姜南回来后，喜上眉梢，“回来啦！”
话音未落，台面上架着的IPAD继续播放起视频，“来！今天教大家做有手就会！牛骨汤！”
原来都是临时抱佛脚啊～
姜南眉眼微挑，心情不错，继续逗着程砚北，“打算做什么？”
程砚北赌气转身，“你不是都听见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灶台前的砂锅上，一勺一勺撇着牛油。
“就一个汤？”姜南好奇走上前。
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是男人脖颈，程砚北也很喜欢游泳冲浪，所以头发长时间在海水里泡着，发色明显发棕，在阳光下更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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