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我干嘛？”
“明天陪我去看爷爷吧。”姜南视线回到电视前，程砚北刚要得意，姜南立马补充，“要开车。”
“……行。”程砚北收回身子，“大小姐。”
一季很短，十集。
看到中间，姜南久坐得腰疼，准备换到床上继续去看。
她边起身边说，“我要去躺着。”
话落，姜南拿起平板，完全不管身后的人，走回卧室。
电视声断断续续飘进房间。
过了一会儿，电视声停，隐隐传来水声。
一集结束。
姜南翻身点了下一集，刚好门开。
她下意识朝门口瞥了眼，视线骤然一顿，程砚北周身散着潮热的水汽，发丝湿漉，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领口大敞。
胸前弧线，水痕反着光。
姜南眉眼一抬，根本不吃这套，“程砚北，你有病吧？”
“我又怎么了！”
程砚北一脸无辜，站在原地委屈得不行。
“滴滴哒哒，水滴的到处都是！”姜南又说，“衣服少一件都别想上来。”
话落她一把捞过枕头，丢在床中间，挡在自己身旁。
“哦。”
可程砚北只是嘴上听话，他继续迈步走到床边，抬手轻拉着系带。
姜南见状，“三，二……”
一，程砚北咻地跑开。
再次回房间时，他穿戴整齐，轻手轻脚上了床，双手搭在胸前，老老实实平躺在床上。
只是等了又等，身旁的人真的完全没有打算邀请他一起看的样子。
程砚北只能求着，“你给我也看看呗？”
“你事真多。”
尽管嫌弃，但姜南还是翻身，将平板架到了两人中间。
见她姿势不怎么舒服，程砚北抬手托着平板背面，“要不要投电视？”
姜南摇摇头，“眼镜戴久了，鼻子疼。”
程砚北轻点了头，五指又往平板中间挪了些，不经意间替换了姜南的手。
其实，虽然这次是程砚北第二遍看这剧。
但由于时隔多年太久远了，好多情节人物，程砚北都记不得了。
不过记忆虽然模糊，但在看到前一帧的画面时，尘封的片段一闪而过，程砚北忽然理解了，哪些是导演刻意留下的伏笔。
“原来当时这里亮灯，是因为怪物在这里。”
“嗯。”
画面不断和回忆重叠，程砚北又想起了什么。
“怪不得，要给特写她抢松饼的样子。”
“嗯。”
第29章 遗忘
不知不觉，两人睡着了。
又或许，有一人在装睡。
次日清晨，闹钟刺耳，叫醒他们。
养老院虽然在郊区，开车不远，一小时不到。
但姜南还打算带爷爷出去吃个饭，下午再去打卡网红咖啡店，拍拍照让老爷子发个九宫格朋友圈。
姜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拍照发朋友圈了。
时间要是够，再带老爷子四处溜达溜达，所以综合下来肯定是开车方便。
不过姜南不会开车，但即使没有程砚北，她也可以包个一天的车。
解法依旧有无数种。
程砚北正绕着车，检查车况。
租车师傅看小伙子身型结实，无聊上前搭话，“帅哥身材练这么好？健身教练啊？”
话音还未落，程砚北的身后扑哧一声。
他随即抬眸朝姜南看去，后者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他嘴角弯了弯，顺着师傅的话接道，“差不多吧，”
说着程砚北指向车尾，手机摄像头也跟着拉近，叫来租车师傅。
“师傅这块你看下，有点掉漆。”
师傅走进扫了眼，“嗯，这个我知道。”
他之前遇到的租车小情侣小夫妻，都是女方检查车况，男方站在原地做着指挥家。
第一次碰到，角色对掉的。
没多想，随口夸赞了句，“小伙子挺细致的。”
谁料小伙子轻笑了两声，冷不丁地说，“没办法，老板看得紧。”
所以……不是小情侣？还这么贵的小区？那……
师傅凑近，小声八卦道，“干你们这行，还要出差啊？”
车子驶出小区。
程砚北目视前方，试探开口，“老板，一会儿怎么和爷爷解释我？”
“爷爷这两年有点老年痴呆。”姜南依旧侧目看着窗外不停掠过的街景，语气平静，“他不一定记得你。”
停顿了下，姜南又说，“反正我爸，爷爷是完全不记得了。”
程砚北一愣，很是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就奶奶走之后吧，没过多久。”或许是来回这几句话姜南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所以语气还是没什么波澜。
“抱歉。”
关于姜奶奶去世，程砚北也不知道。
他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进，余光瞥了眼身旁。
姜南晃了晃脑袋，这事她一点儿不怪他。
程砚北本来就不知情。
再说了六年那么长，太多变故，她不愿意提，他自然不会知道。
姜南淡淡开口，“但爷爷的痴呆很神奇，他对奶奶停留在了她去京市上大学的时候。”
“可又记得我是他孙女，但每次都要问我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姜南又说，“又不记得我爸。”
程砚北也不懂，但总听人提起，阿兹海默会留住人一生中情感最浓烈的记忆。
“爷爷大概太想奶奶了。”
话落，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程砚北发现，他也忘了，遗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他们说，人体细胞七年换新。
所以六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而他想挽回姜南，可他在乎和执着的是圆满的结果，却忽视了期间漫长岁月的缺失。
所以，程砚北应该先重新认识姜南，了解姜南，才走进她的生活。而不是打着我对你了如指掌的旗帜，霸道地闯进她的世界。
那样，一点儿也不真诚。
车开进养老院，刚到十点。
台风过境，天空湛蓝透亮，微风清凉扫走闷热，在七月底这天气属实难得。
加之绿树环绕，格外舒适宜人。
护工说，姜老爷子这会儿正在院内公园和朋友们打太极。
姜南来了很多次了，所以知道大概方位。和护工了解好爷爷这段时间的情况后，便和程砚北把带来的东西送回爷爷的房间，再去公园找人。
一路上，程砚北心底其实有些忐忑。
说丢脸也行，懦弱也行，他总觉得十八岁干的那些是在太不懂事了，以至于非常不好意思出现在姜家人面前。
但横竖早晚都要面对的。
他们停在距离人群最近的树荫下。
姜老爷子一眼就认出是孙女来了，连忙朝他们挥手。
直接离队，“我孙女接我出去玩了，再见！”
他看妞妞身旁还站着个小伙子，小伙子有点眼熟。
不过记忆里稚嫩青涩，眼前沉稳挺拔。姜老爷子试探开口，“小砚北？”
程砚北一看老爷子还记得他，连忙欣喜应声，“诶，爷爷！”
也是瞬间，程砚北眉眼不自觉蹙起慌乱不安，姜南全看在了眼里，她知道程砚北在害怕什么，小声说道，“不用怕，没和爷爷说。”
说着姜南手落在程砚北手臂后方，自然带他一起迎上前。
“爷爷，我今天带你出去吃饭好不？”
程砚北也一起说着，“是啊是啊，吃完饭要是还有时间，妞妞还能带您去咖啡店，可以拍照发朋友圈。”
姜奶奶还在的时候，爷爷也没生病。
两人身体硬朗，可爱跟着网上年轻人分享的一些网红景点，网红美食店去打卡。
尤其是迪斯尼，新年、圣诞，万圣节每一个主题，他们都不会落下。
最有意思的还是，姜奶奶只爱玩，而老爷子爱拍照，所以每次回到家爷爷总是要催着奶奶，赶紧把他拍的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发了之后，爷爷还要催着奶奶看朋友圈的评论反馈。
姜老爷子听到要去吃好吃的，还能拍照，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他手抚在程砚北搀上来的手背上，仔细观察着少年。
“小砚，现在还在打球吗？”
“还在打。”
“那签俱乐部了吗？大学毕业了吧？”姜老爷子又问。
“嗯，也签了，签了国内的。”
说着，程砚北下意识看向姜南，后者眼里也是同样的意外。
“好，真好。”姜老爷子眉眼慈祥，“到时候我去看你比赛。”
“一言为定。”
程砚北趁着姜老爷子转头和姜南聊天的间隙，悄悄拿出手机，给姜南发去消息。
程砚北：感觉爷爷记我记得挺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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