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像是离开了加州超强的紫外线，程砚北捂白不少。
“我觉得你还是黑点，帅。”姜南又说。
视线里他手臂上新增了几处纹身，顺着图案看去，姜南发现它们绕着一条她从没见过的疤，看着口子有个十针。
“比赛伤的？”
程砚北顺着姜南视线看去，“不……算是吧。”
“到底是还是不是？”
姜南视线继续毫无顾忌地游走，寻找着记忆里的图案——程砚北第一个纹身是个剃须刀，那是他成年，她陪着去纹的。
尽管到现在姜南都不知道其中的意义。
即使程砚北说了无数次“就是看着帅”。
她视线顿了顿，青黑色的图案在一圈新图下，明显久了旧了，墨色边缘也因为他肌肉变化撑得晕开。
图案的主人被她盯得不知所措。
“姜南。”他们同时开口，“程砚北，结婚吗？”
第02章 分手影响我俩结婚吗？
“程砚北，结婚吗？”
程砚北喉间一滞，只觉得是不是前两天训练撞的那下太猛，把耳朵撞坏了。
谁料下一秒，姜南托着脸，又往前凑了些。
“问你呢，结婚吗？”
她语调平平，像是随口点了份白糖糕，可短短几个字又带着不容置辩的锋利。
这下换成程砚北启动了防御机制。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好好说话。”
姜南头一歪，眨着眼睛，“我哪没好好说话？”
程砚北不知道姜南突然这样是闹哪一出。
“我们应该分手了吧？你还记得你最后和我说，让我去死，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吗？”
但由于自身的遭遇，又让程砚北担心姜南会不会也碰上什么事。
话锋一转，“你爸妈最近好吗？”
“是，是，是，好。”姜南一一回答。
而姜南无所谓的语气，挤牙膏式的回答，惹得程砚北更急了。
“姜南，发生什么了吗？你好好说。”
“程砚北，事不过三，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程砚北眉眼微挑，无奈地笑了笑，姜南用的是“说”，小时候她的中文就比他好，所以用“说”没用“问”是姜南故意的。
“姜南，我们分手了。”
“不用一直提醒我，我记得。”姜南耸耸肩，“分手影响我俩结婚吗？影响的话，我撤回一下。”
“姜南，不要闹了。”
“你有女朋友？”
程砚北不情愿地摇摇头。
“用嘴说。”
程砚北轻叹了声，只能配合，“没有。”
“那男朋友呢？”
“姜南，你有病吧？”
“程砚北，注意言辞。”她猛地抬手停在他们中间，“毕竟分开这么多年了，你要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也能理解。”
“……”
姜南继续说着，“明年冬奥会你会去吧？结婚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八字没一撇呢，现在政策松了不用额外审批。”程砚北一顿，竟真被姜南带进去了。他正想开口把话圆回来，两个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姜南拿起筷子，戳了一块刚上桌的白糖糕。
筷子停在嘴边，她眉眼弯弯，“那就这样说好了？”
程砚北下意识朝上菜的服务员瞥了眼，他压低声音，“说好什么了？姜南，如果姜叔叔催你，你找不到人想我配合，但我觉得你爸妈不会接受我这类的。”
“还有，有事你直说，以我们的关系我肯定能帮自然会帮。”
“你？哪类？”
白糖糕在嘴里嚼了嚼，“我们？什么关系？”
程砚北喉间一涩。
落地窗外划过一片闪电，紧接着是雷声。
闪电落下的几秒里，程砚北想过要不要找姜阿姨，或者美国的朋友了解情况，而两位服务员应该也脑补了一场狗血电视剧。
他知道姜南吃软不吃硬，于是换了战术，“好好说，给我个理由。”
一块白糖糕吃完，姜南又戳了另一块放进嘴里。
她也想知道她为什么发疯。
难道真的是太恨他了？所以想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去折磨程砚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时兴起，短暂性昏头。
可从决定到回国，半年的时间，那头昏的也太久了吧。
或许更久了。
分开的六年，心口堆积的郁闷没有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反倒愈来愈浓，滋生出恨。
无数个日夜，恨灌养着执念。
执念生出思念，岁岁年年里开出了花，可花苞绽放的那一刻，姜南觉得那花香是腐臭的味道。
或许她只想给自己一次机会，抓着他一同坠落地狱。
“想折磨你啊。”说着姜南笑了声，笑声很轻带着点点自嘲，“算了不逗你了，工作需要。”
她拿起手机点开民政局的预约软件，“诶？明天就有位置诶？”
“你什么工作，还必须已婚？”
“下午三点怎样？”
“你们公司看已婚，还要结婚证？”
“做戏要做全套啊。”
“三点？”
程砚北双手抱胸，盯着着姜南没说话。
“说话。”姜南催道。
熟悉的词语，再次将两人拖入漩涡。其实分开撕破脸的时间相比他们认识的20年太短太短，可记忆不是少数服从多数，回忆里的他们困于冰里，只剩歇斯底里。
姜南没了耐心，“算了。”
程砚北怎么会相信姜南所说工作需要，就算他刚回国发展没几年，但又不是傻子。
可又想到当年自己遇到的那些事，也担心她难以启齿。
“真没事吗？”他再次问道。
“真没事，我就是觉得台里都是已婚的。”明天姜南就会代表海市体育去他俱乐部，所以她也懒得给程砚北留什么惊喜，“我回国了，去了海市体育。”
程砚北一愣，他知道姜南在美国SEPN演播室里有了席位，地位和影响都比海市体育高太多太多。
他也知道姜南家人朋友都在加州，中国于她而言不是故乡。
所以突然回来，会不会和他一样都是被迫？
瞬间程砚北失了防线，他轻叹一声，拿起手机给教练发去消息请假，边敲着键盘边问，”明天三点？”
姜南眉眼一挑，以为自己还要再来个好几回合，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答应了。
她指尖轻触继续预约，看着屏幕里的提醒事项说道，“别忘记带身份证。”
程砚北嘴角扯了扯，“你妈知道吗？”
“让你带身份证，听见没？说话。”
“晓得了。”
*
第二天。
姜南一行人准时八点抵达京市星驰冰雪小镇。
小镇坐落于京市城郊自带商业综合体，不仅有专供俱乐部使用的冰场，还有面向游客的休闲冰场和室内滑雪场。
姜南和领队王岩、主教练林勉再次沟通了本次拍摄计划和采访提纲。
另一边，摄像张国栋带着助理小徐绕着冰场走了圈，选定外围廊道作为拍摄机位。
采访正式开始。
姜南：“2025世锦赛刚刚落下帷幕，队伍取得的成绩十分亮眼，请问林指导如何评价本次星刃全队的整体发挥？”
林勉：“坦白说，超出预期。”
林勉：“但需要加强的地方还很多，虽说小组赛前两场攻区逼抢做得不错，但从第三场问题就开始暴露，尤其是第四场对韩国，第二节 连丢两球。”
王岩笑笑打圆场，“不过从整体看这次的发挥还是值得肯定的。而且林指导这几天也带着队员们逐帧回看录像复盘，调整阵容吸取经验。”
“谢谢。俱乐部近几年吸纳了多名归化球员……”姜南话还没说完，王岩开口打断道，“你想问程砚北吧？你们记者都很喜欢问他。”
姜南在镜头后颔首致歉，“程砚北履历的确非常精彩，方便聊聊吗？”
林勉不在乎这些，他是真喜欢程砚北这孩子，眉眼带笑。
“我记得砚北进体系时才成年吧？那时他刚从美国回来，还要考大学，一边训练一边备考压力非常大。”
话到这，林勉叹了声，“非常可惜，让他错过了22年冬奥会。”
王岩接过话，“天赋高的人，不怕没机会。程砚北当时在海外青年联赛就非常亮眼，我们观察他很久了，无论是天赋还是拼劲都是数一数二的。”
林勉作为主教练，和王岩不同，相比队员身上的商业价值，他更在乎他们的努力能被看见。
“竞技体育很残酷，运动员大家都知道巅峰期不等人，滑行速度、反应等等能力都和年纪有紧密的联系。”
王岩：“是啊，但这也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时刻，我也相信今年会是砚北职业生涯里最难忘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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