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下,人声此起彼伏,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不断传来。
队员们开始上冰,两两一组做滑行训练。前锋在蓝线附近往返冲刺,后卫单独划出一块区域,练转身,急停横移,再急停,反复循环。
姜南视线走了瞬神。
以往在冰上,她总能第一眼找到他。
“有你在,我一定会赢!”
话音在脑海响起,姜南迅速收住情绪,“谢谢。”
“最后一个问题如今国家正大力扶持冰雪运动,二位对冰球的发展有什么期许或是建议吗?”
王岩:“这几年全国冰场数量稳步上涨,我们星驰俱乐部官方社交账号粉丝也突破十万,每天都有不少冰球爱好者留言交流。”
王岩:“星驰也在推进青少年赛事体系的完善。客观对比欧美强队,最大短板还是实战经验不足,国外球员十六岁前参与的赛事是国内球员的三到四倍。”
林勉:“同意。国内职业联赛体系尚不成熟,专业教练人才缺口大,青少年球员完整晋升通道也存在断层,不少有天赋的孩子没有合适的成长环境,最后家长只能安排出国深造。”
王岩:“是,但缩小差距也不能急功近利。”
王岩:“眼下国内冰雪运动热度高涨,滑雪短道速滑成绩突出,我相信冰球定会稳步追赶。”
姜南:“感谢林指导和王领队。冰球在中国虽然是一项年轻的运动,但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也期待星驰冰球队为中国冰球带来更多突破。”
话落姜南颔首,接着转头示意摄像可以收了。
林勉走上前,“小姜,单人采访要吗?我帮你叫人?”没了镜头,林勉语气轻松不少。
姜南笑着摇摇头,“这次不用,谢谢林指导。这期主要以世锦赛回顾和介绍为主,下一期才打算以每一位队员为主题。”
王岩之前就知道姜南,“一直看你的节目,很精彩。”
他拍了下姜南肩膀,“当时还在想,要是能代表咱们中国就好了。”
姜南微笑,“谢谢王队。”
之后张老师留了会儿,采了队员们训练的画面。
姜南和简星愉则回到车上,把从台里带来的伴手礼和蝴蝶兰送到了俱乐部办公室。
林勉要盯训练不在,王岩领着他们去食堂吃了简餐。
两点收工。
回到车上,简星愉在后座打了个哈欠,“九点的飞机,老师们要不咱找个按摩店躺着去?”
姜南看了眼手机,“张老师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私事,一会儿自己去机场就行。”
“这里不方便打车,你先跟车走呗。”张老师关心道。
“没事。”姜南搬了行李下车。
没等多久,一辆深绿色吉普停在她身侧。
她这面的车窗缓缓落下,程砚北坐在驾驶座,伸手从车内打开了副驾车门。
“你就穿这个去领证?”他开玩笑道。
“就结个婚,还要穿什么?”
话落,姜南打开遮阳板对着小镜子抬手取下抓夹,长发散了一肩。
她脱了台里采访背心,随手团成团塞进包里,从隔层中摸出口红细细点涂,又点在脸颊轻轻晕开。
“满意了?”她眼尾上挑,眼波含笑。
程砚北喉间一滞,他以为分开这么久,他早就学会了压抑,压抑自己压抑感情。可翻涌的悸动随着身体记忆不断漾开,难以抑制。
原来一切的和平共处,都是假象。
他拿起墨镜戴上,引擎声低鸣,“我要先回趟家,你一起。”
姜南一愣,“回家干嘛?”
“放心,来得及。”
第03章 我太太,爱不爱我?
“俱乐部提供的宿舍,一室一厅。”程砚北边说边开门。
姜南扫了一眼,就将全貌看了大概。
这地方简直比程砚北美国家里的洗手间还要小。厅顶多算个隔间,小方茶几和懒人沙发靠着墙角,几排书顺着墙根整齐立着,另一面墙架了个金属架,头盔护具分门别类摆放,球杆倚在架旁。
剩下的空间小得连一台电视都放不下。
进门左手边是开放式小厨房,台面很窄连着电磁炉,没有任何厨具,电磁炉上堆着成箱的水。
好在程砚北从小就有洁癖,屋子被他打扫得整齐光亮,不显压抑。
程砚北给姜南找了双一次性拖鞋,“你随意,我去找件衬衫。”
“怎么不直接穿过去?”
“我天天都是运动服,今天穿个衬衫又请假,队里那帮人要八卦的。”程砚北记得今天姜南身上的衬衫是浅蓝色的,他把牛仔衬衫从衣柜里抽出。
“你今天请假了?”姜南又问,“怎么说的?”
“你,想我怎么说?”说着程砚北单手拽住身上短袖的衣角,从下往上拉,脱了下来。
“但你还是报备了吧?队里有问什么吗?”姜南还在问。
程砚北闻言嘴角勾起,“能问什么,问我太太爱不爱我?”
他缓缓走出房间,牛仔衬衫握在手里,上半身赤裸,从小运动和常年冰场对抗的他,身体即便是放松的状态,线条都极具爆发力,臂膀与腰腹的肌肉贲张紧实。
只是大片深浅不一的淤青交错,尤其是肩头泛着新鲜的暗紫。
看过这么多次,姜南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肩膀还是跟着疼了下。
她抬手挡在眼前,“把衣服穿好。”
身前的人还在不断靠近,“又不是没见过。”
“你肩膀怎么撞的?队医看过了吗?”姜南没来得及收,话脱口而出。
“就训练。”程砚北又往前迈了步,“怎么,太太心疼了?”
姜南往后退了步。
她还站在门口,身后没有再可退的空间,后背抵住冰凉的门。
“躲什么?”程砚北抬手撑在门上,“是你要结婚的。”
程砚北每次训练完第一件事都是洗澡,现下带着他体温的皂香,尽数钻入姜南鼻尖。只是眼前饱满厚实的胸膛,也有大块淤痕横亘在中间。
姜南心软了瞬,下意识说,“听话,穿衣服去。”
“我,还不够听话?”
话落程砚北俯身,腰弯得更低了,他将姜南圈在身下。
她的唇近在咫尺,甜香的呼吸不规律地打在他的喉间,惹得程砚北喉结滚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眼烧起压抑许久的炽热,烫得姜南睫毛不受控制地发颤。
程砚北的唇离她不过寸许,她记得程砚北的唇很薄但软,以前她很喜欢吸。潮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可过往种种,她没有放下。
姜南偏头躲开,“程砚北你想多了,我们只是结婚的关系,其余什么都没有变。”所以恨,也没有变。
程砚北闷哼了声。
半晌他放下手,“好。”
也是瞬间,呼出的温柔收得一干二净。
程砚北直起身子,肩背紧绷,“你开心就好,姜南。”
姜南闻言抬眸,视线盯着转身离开的程砚北,眼底压着愠怒,“当然。”
之后拍照领证一路,二人一句话都没说。连办证的工作人员见他们周身溢出老死不相往来的能量,都小声提醒道,“离婚在二楼办理。”
钢印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程砚北指腹捏着崭新的红证,合照上的姜南,嘴向下荡的像是一周没给她吃饭。
他无奈勾起嘴角,要是笑一下,该有多好。
“接下来呢?”程砚北收回视线,看向身旁,话到嘴边不敢关心。
姜南面无波澜,把自己那本证随手丢进包里,她抬腕看了眼时间。
“我九点的飞机,先走了。”
“送你吧。”他叫住姜南。
“不用,叫的车已经到了。”
程砚北喉间更涩了,“好。”他轻呼了下,“你开心就好。”
姜南走后,程砚北回到车里没有马上离开。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南该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却没想到她和他一样,仍溺于水中。
也没想到明明年纪长了六岁,她性子却还是依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磨人劲头甚至比小时候更厉害了些。
程砚北再次翻到结婚证的合照页,指尖一遍遍反复摩挲着姜南脸颊。
她的出现,不过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之内,他就缴械投降。
或许他和他爸一样,也是个贪婪的商人,所以才会在崩盘之后渴望着下一次的机会。那这本结婚证,于深陷过往的他们而言会是救命的浮木吗?
思绪到此,程砚北拿出手机,翻到姜母微信。
两家在生下他们二人之前就亲如一家。
姜母待他更是和亲儿子一样,当年两败俱伤的不止他们二人,所以不是万不得已,程砚北也不想打扰姜母。
可如今他和姜南是法律上的夫妻,不管姜南心里是怎么打算的,但长辈面前做女婿的,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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