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是网红街呢。
姜南简直一个老鼠掉进米缸，看着玲琅满目的灯牌，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吃。
“先看一圈，再一起买？”程砚北在耳边提议道。
周围各种声音嘈杂喧闹，姜南没听清，下意识抬手将耳机往耳朵里按了按，又顺势调高音量。
程砚北瞧见，重新问道，“人会不会太多？还OK吗？”
姜南被鼻前那股奶香分神，过一会儿才答道，“还好。”说着她循着香味走上前。
程砚北见姜南站在队尾张望，他适时开口，“蛋烘糕，成都特色小吃，面糊有点像松饼的口感，对折之后里面会放红糖芝麻，花生碎，咸口的会放芽菜肉沫、肉松榨菜。”
姜南听得新奇，“蛋糕里面放榨菜？”
“当然奶油最保险。”程砚北也是看网上的人这么建议，又见队伍很长，“想吃吗？什么味道的？我来排队。”
“那一个奶油，一个肉松。”
话落姜南迈步离开队伍，刚闲逛出去没几步，就被一端滋滋冒油的摊位吸引。她鼻头皱了皱，随即开口问道，“问问沈弋，吃不吃这个鱿鱼。”
程砚北秒答，“他说吃。”
“蛋包里……里脊……？”
“好，我去买。”
虽说夜市新奇，但逛完一圈后，姜南发现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不知道还能买点什么了。她无聊闲逛，“你有什么推荐不？”
“我也第一次来。”程砚北指尖还再滑动，翻找着网上的建议，“要不去买沈弋说的那个卷饼？”
“你这么熟，我还以为你一直来。”姜南很是意外，“怎么也没来过？”
程砚北注意力全在找吃的上，含糊了句，又注意到有家店姜南应该会喜欢，于是提议，“说这里有家黄米麻薯鲷鱼烧还不错，要吗？”
姜南轻轻点头应下，程砚北从人群中看见。
“好，那我看看怎么走。”
姜南闻言，迈步走向路边乖巧等待着程砚北发号施令。
街头炭火烧得秋风燥热，暖风吹过她的身侧，姜南看着眼前喧嚣热闹的烟火，往来的学生成群结队，想想如果自己的大学生活是这样应该也是另一番快乐。
她忍不住感慨，“真可惜。”
耳边嘈杂静了一瞬。
程砚北知道姜南在说什么，但他并不觉得错过这些是遗憾的，笑笑开口，“没什么可惜的，再说，现在不也来了？”
第44章 我说了，我会找到你
“而且我本来对这些也不感兴趣。”程砚北实话实说，“要不是今天你们说，我也不知道。”
这点程砚北真不是在安慰姜南，大概是天生运动员体质，他从小就对美食无感，每次吃饭只关心蛋白质够不够，碳水足不足。
要一定说个喜欢的？
那只能是姜南在吃的那碗酸奶冰淇凌。
对，一定要她正在吃的那碗，因为身边要是没个护食的，完全激不起程砚北的食欲。
他扫了眼沈弋发来的消息，“走吧，沈弋让我们去情人湖等他。”
姜南一愣，什么老土的名字，“情人湖？”
“你们怎么不在一块？”她又问。
等等…一会儿该不会有什么土掉渣的惊喜吧？但程砚北应该没这胆子……吧？
“打电话去了，这几天都这样。”耳机里的声音听着心不在焉，姜南猜程砚北应该也不知道情人湖是个什么玩意，此刻正在紧急搜索。
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程砚北才开口说道，“走吧，就你方向，直走就行。”
闻言，姜南隔空比了个OK的手势，往他说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前一后，渐渐远离烟火，秋风习习，夜风也终于变得凉爽带着时差地拂过他们身侧，吹散了鼻前久久萦绕的燥热。
“直走？”
“嗯，还是直走。”
“右转？”
“不，等等。”
大概是沉默太尴尬，程砚北忽然聊起以前。
“诶你知道吗？其实我大学时的宿舍就在咱们刚刚停车那附近，但距离食堂太远了。”
“每次吃饭可累了，尤其是冬天。”
“后来我想着不浪费时间，就买了个小电锅放在宿舍，平时可以蒸蒸煮煮。”
姜南听着好奇，“那你室友呢？”
喧闹渐行渐远，相比之下此刻幽静的似乎只有他们耳边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放轻语调。
“我住的单人宿舍，当时算是福利吧，给我申请的留学生宿舍。”
“挺有意思的，比之前在尔湾认识的外国人都多，还和左右两边的邻居交了朋友，不训练的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去京市周边爬山。”
“其中一个韩国人，一毕业就回国结婚了。”
姜南安静听着，她步子不算快，踏过的橡胶跑道在几步之后被耳机里的人慢慢走过。
彼此声音轻浅入耳，好像此刻他们真的相伴左右。
“哦对！隔壁的澳洲小哥还在，有空介绍给你认识。”
姜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若是今天白天，她大可以开口拒绝并义正严辞地和程砚北说，别妄想了我们不会有未来的。可现在对方完全对她的把戏了如指掌，那她在反复提及，简直是个笑话也怪没品的。
她语气平淡，“他留在这，是继续读研？”
“没，嫁了个中国老婆。”程砚北笑道，“上次聊天还和我说，在努力拿中国身份卡。”
他忽然一顿，“这里要右转。”
“好。”
“更好玩的是，他和他老婆是在公园的相亲角认识的。”
转弯之后，两人似乎偏离了主路，路灯间隔变得越来越宽，零星光束打下，没被光照到的路尽数溺于夜里。
光影隔离，姜南看不清前路。
她有些拿不准方向，脚步不自觉放慢了点，“还是往前走吗？”
“我看看。”
话音在耳边身侧重合，熟悉的气息钻入姜南鼻尖，再是浓烈的碳烤香。光下影子修长，人影晃动带着光步入黑暗，须臾间再度踏出暗里，走到她的身前。
姜南一愣，“我以为你在后面？”
“都说了，我会找到你。”程砚北声音低缓缱绻沉在风与光之间。
暖意四散，姜南心头和嘴角不受控地淡淡化开，意识到此她猛地转身，不想被程砚北抓包。后者见状，只想着赶紧让媳妇吃上好吃的，迈步追去。
他一个接着一个打开手里的包装袋，“先吃点不？”
姜南下意识看去，“要不先吃那个糕？”
但光看外形完全分不出甜咸口，她又问，“哪个是奶油，哪个是肉松？”
程砚北闻言一愣，顺着姜南视线看去，“要不都掰开来看看？”
后来姜南吃完一个才发现，包装纸袋上写了简单的记号。
他们跟着导航又走了一会儿，但沿路半点青苔湿气都没嗅到，跟别说湖了。
“你确定是这？”姜南心存怀疑。
假期校园冷清，程砚北也找不到个人去问问，他扫了眼随手指向路边长椅，“要不去那坐？”
姜南没有意见，跟着走了过去。
程砚北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抽出一张递到姜南手里。
看她擦手的功夫，程砚北缓缓开口，“你这两天什么计划？”
姜南还没想好，“不知道，可能抽空来市区找下朋友。”说着她将纸巾叠成小方块，下意识放在程砚北的膝头。
程砚北见状，嘴角不自觉勾起，“我晚上送完你们就归队了，你安心在家里住。”
下半年对程砚北来说，是职业生涯里最具挑战的一年。
两年前，他被星刃送进队成功助力中国男子冰球获得首个冬奥会参赛资格，而眼前的世锦赛也不仅仅是下一级别的晋级之战，更是年底冬奥名单国家考核的面试战场。
他不能出错、不能轻敌，更不能失败。
可姜南只希望他平安健康，尤其是多国赛场，体育无国界只是童话故事。
她咽下叹气，努力保持轻松，“保护好自己啊。”
话落，姜南心口倾诉之欲骤然疯涨，她没听清程砚北说了什么，而犹豫之间话脱口而出，“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定的那个房子吗？”
姜南指尖下意识扣了下纸袋。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无法提及此事，但开口时才发现，竟是如此轻易。
“可是房子有点太大了，尤其是客厅太空，晚上真的很害怕。”
“于是我就开始找室友，对就这几天准备去找的那个朋友季瑶，她做饭很好吃，有段时间还在家里搞起了私厨，就是那种在微信上点菜，我们开车送过去。”
姜南想到当初两人艺高人胆大的模样，眉眼不自觉弯起。
“我没课的时候，还配她一起送过餐，然后我们还顺便接跑腿单。”
程砚北静静听着，时不时抬手将小吃递到她空出的手边，又拿起湿纸巾轻擦过她蹭脏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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