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闻言轻叹了声，低声呢喃，“但愿能慢慢自然淡掉。”
她看着眼前这么一大桌菜，只能说道，“叫沈弋一起吃吧。“
于是沈弋就这么被召唤了来，他刚下冰，洗澡收拾完大概要半小时才能到。
程砚北见姜南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碗里的饭粒，“不用等沈弋，一会儿都冷了，你先吃。”
其实姜南还在想整件事的始末，缓缓开口，“你说，这事会不会是人为的？”
程砚北想过可能的几方，但至少星刃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
“应该不是王岩，年底马上选拔了。”
“但无论是谁，无非就是想借用我此时的流量博取利益？”
“那既然是利益，我好对方才能好，不是么？”
姜南轻点了点头，“但愿。”
程砚北当年回国，体育局官网公布归化运动员名单，几位圈内博主扒出程砚北外媒账号，说他家境优渥，白白占用国家资源。
“我知道，那么多张嘴谁都控制不住。”程砚北语气释然，夹了块排骨放到姜南碗里，“但以前没成绩，现在用实力说话就好。”
他迎上姜南担忧的目光，“倒是你……”
不等程砚北说完，姜南直接打断，“其实我回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说实话现在甚至还可以蹭你的热度，为未来铺路。”
“纪录片？姜叔和我说了。”程砚北了然一笑。
姜南一顿，这么多天，她还没来得及问程砚北和老爸谈了些什么。顺势追问，“你们还聊什么了？”
“说……”程砚北忽然抬手，撑在脸侧，直直盯着姜南，“要一直爱你，永远陪着你，让你一直开心。”话落，他低笑出声，“哈哈，这些都是我说的。”
臭屁程砚北，姜南猜到他会来这一招，白了他一眼。但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还是撞得她心头澡热，慌忙岔开话题，“沈弋怎么还没来？”
程砚北愣是不接招，继续腻歪着，“我还说，妞妞这次回来，肯定是想报复我当年的食言，所以我一直清楚未来某一天，妞妞会消失。”
这点……姜南完全没料到。
她握筷的手骤然僵住，顿顿开口，“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程砚北笑笑，眼底闪过狡猾，“我说我会找到你，然后一直爱你……”
“打住。”姜南抬手打断，“我说我爸！我爸说什么了？”
程砚北身子缓缓靠向椅背，目光依旧灼灼地锁着姜南，眼底爱意炽热。
“叔叔说我俩开心就行，其余的，之后再和你说。”
姜南一顿，“还钓我胃口？赶紧说。”
程砚北嘴角不自觉上扬，“你确定？”
姜南抬眸瞪去。
程砚北听话开口，“叔叔说缘分来之不易，既然再见，那就好好珍惜彼此，别再走散了。”
姜南闻言，彻底失语。
她在他们面前，伪装的就这么失败吗？
怪不得从头到尾程砚北配合得心甘情愿，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而他选择回复的方式，就是接受她所有的烂招，并毫无保留地顺着她的招数演下去。
可眼下一切，彻底偏离了既定的轨道，所有谋划也好战术也罢，或被动或主动地打乱失效，进退两难，就连离婚登记都能横空拦一道，姜南的确不知道之后该是怎样的打法。
眼前爱意滚烫，姜南不敢沉溺，慌忙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沈弋怎么还没来？”
第43章 不可惜
沈弋一听有饭蹭，冲完澡连头发都懒得吹，就匆匆赶来了。
进门看见姜南也在，小孩年纪小大实话张口就来，“你俩同居啊？”
姜南脸瞬间涨红，“怎么可能！”一字一句地说，“和你一样来蹭饭的。”
沈弋眉眼微挑，晃晃悠悠走到厨房门口，嘲着里面的人，“所以咱们特地休假，就是在家里做饭啊？”
程砚北刚好盛好米饭，递给沈弋时，手故意往后收了下。
“好好吃饭，别瞎说话。”
沈弋轻哼一声，乖乖落座。
这次世锦赛，沈弋主动放弃参赛资格的，姜南刚得知消息时，和外界一样非常诧异。但后来听简星愉解释后也能理解，毕竟刚进大学，谁都想先好好体验大学生活。
她随即问道，“学校怎么样？”
沈弋闻言长叹一口气，做作啪嗒一下放下筷子。
“一点儿都不好玩！糟糕至极！！”
“开学那会儿忙着打联赛，一直请假。现在倒好，学习学习跟不上，朋友朋友也没交到。”
小孩子吐起苦水来，也是一点不收着。
“而且好多人暗地里看我笑话，阴阳我，说我世锦赛被刷下来的。甚至还有人去老师那边造谣我请假根本不是去训练，是逃课出去玩。苍天！”
姜南以为体育生不搞这些，没想到大家一个样。
她下意识看向程砚北。
后者刚好开口，“你已经有俱乐部了，肯定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那时候，训练上课两边跑，累得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同学打交道。”
“又来。”沈弋眉眼瞬间荡了下来。
他看向姜南，眼睛吧嗒吧嗒眨了两下，“姜姜姐，你不觉得他爹味很浓吗？”
姜南闻言爆笑出声。
“我真没那么喜欢冰球，当初走这条路，纯粹是因为好考大学。”沈弋垮着小脸，继续疯狂碎碎念，“可！现在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潇洒日子。”
“比如现在我应该在和朋友开黑，而不是在队长家里吃着老人饭。”
“血亏！”
老人饭精准戳中姜南笑点，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轻点着眼下湿润，“你室友呢？”
短短两个字，沈弋又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手扶住心口。
“说来也是伤心事。”
“他们几个约着出去旅游了。”
他想到什么，嘟囔着，“别提了，别说和同学一起出去旅游，我连学校后面那条黑料街都没去过。”
“黑料街？”姜南微微一怔，好奇看向程砚北。
程砚北自然接过话，解释道，“就是那种food cart，聚集在一条路上。”
不是故意中英文穿插的，但是我觉得他俩小时候很大一部份是英文交流，所以随着关系不断回温，会有很多习惯被重新提起
姜南似懂非懂地收了收下巴。
“那条街网上巨巨巨火。”沈弋说着连忙拿起手机翻找视频，“他们天天都去那里吃，前段时间我比赛戒口，真的快被馋死了……”
姜南凑上前看着，视频里街边霓虹灯的确衬得博主手里的小吃色泽鲜亮诱人。
“看着挺好吃的。”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再次转头夸张地说，“我都没吃过这些…”
沈弋秒懂，添起油加起醋一点儿不含糊，“啥？卤肉卷你没吃过？”
姜南摇摇头，顿了顿又不忘为自己证明，“但我吃过肉夹馍！”
“根本不是一个东西！”沈弋连连摆手。
话落，他们二人同时转头看向全程闭麦的程砚北，两双眼睛亮晶晶忽闪忽闪的，等着司机发话。
程砚北继续夹着菜放到姜南碗里，淡淡开口，“先把晚饭好好吃了，吃完要是还想吃，就带你去。”
晚饭迅速解决。
出门前，姜南不忘从行李箱里翻出口罩和鸭舌帽戴上。
沈弋看得一愣一愣，不懂姜南为何如此全副武装，嘴依旧没轻没重，“姜记者，现在出门包袱这么重啊？”
程砚北闻言没什么情绪地弹了弹沈弋脑袋。
随即走到姜南身前，没等她拒绝，伸手取下姜南口罩，又将她帽檐拉高了些，“一会儿路都看不清了。”
说着他掌心按摩着姜南肩膀，“都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沈弋一听，更是不明白了，挠着头傻乎乎追问，“发现啥？”
程砚北轻笑了声，“你看，他不就没看出来。”
最后，姜南觉得还是要小心为上，于是建议他们兵分二路，各自活动，晚点再汇合，程砚北没有意见。
停车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分出一只递给姜南，“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干嘛？”
程砚北拿起另一只落单的耳机，“怕你找不着好吃的。”
沈弋闻言立马腾起身子，双手扒在他们座椅上，“那我呢？”
“你。”说着程砚北抬手将横在中间的脑袋推了回去，“跟我走，下车。”
分别前，程砚北点了点耳朵，再次叮嘱姜南，“记得接电话。”
美食的诱惑难以抵挡，姜南只能顿顿点头，把程砚北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沈弋说黑料街，姜南以为会是零星的几个路边小摊。没想到沿街两侧全是餐馆，广场中心餐车连片，袅袅烟火，整片区域四四方方围成了一个小型美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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