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次正常的工作对接，再加上运动员身形本来就高大，穿上冰鞋之后更是巨人，所以每一个知礼貌的选手都会下意识俯些身子和他们交谈。
但怪就怪在，程砚北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南，眼神带爱又带着宠仰着头不断探头将自己送进姜南眼下，深情缱绻，配上前面辅助证据硬是被网友脑补出了一场盛大的暗恋。
姜南指腹滑动，翻着底下评论区。
网友A：他这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网友B：救命！完全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根本懒得藏啊！！
而爱磕CP的网友们还拿着视频疯狂二创，AI合照满天飞，就连姜南都有点恍惚，这些照片是不是真有拍过。
她无奈轻叹了声，将手机反扣在腿上，视线看向窗外。
程砚北余光感受到身边人情绪的转换，连忙问道，“怎么了？”
姜南又叹了声，“程砚北，你暗恋我？”
程砚北一愣，不明白姜南在说什么，但不影响他臭屁，他笑笑答道，“我怎么是暗恋你？我明明是明恋你！”
话音未落，身旁的人轻吼了声，“程砚北！”
气冲冲的叫大名，准不是好事，程砚北小声试探道，“怎么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
“…嗯。”不管了，先有态度再说。
程砚北不停地在脑海里翻找着，有没有做什么让大小姐不开心的事，可最近两点一线，哪有时间犯贱啊……！
他一脸茫然无辜，“我能问下，病哪了……吗？”
“你为什么只关注我一个人？还有你那些收藏点赞的列表为什么不上锁？”姜南眉心紧蹙。
程砚北还是听着云里雾里的，“什么？”
“你账号关注列表，只有我一个！”
“咋？我还要关注谁？”
简直牛头不对马嘴，姜南无力撑头，“大哥，但是你没有设置不给别人看，所以现在都被网友们发现了。”
程砚北一听脸色瞬间凝重，着急问道，“他们说你了吗？骂你了？”
“那没有。”
顿了下，姜南又补充道，“还没。”
听见姜南没受影响，程砚北稍稍松了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还能被看见。”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将手机递给姜南，“你帮我关下呗，我不会。”
姜南无可奈何，接过手机。
“密码。”
“没换。”
闻言，姜南悬在屏幕前的手顿了顿，但眼下这些无关紧要，她压下纷乱心绪，输入密码挨个平台开了隐私设置。
操作完成后，她将手机丢回中间储物格。
车内空间再次重归安静。
“那……还离婚吗？”程砚北眉眼微挑，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
姜南倏地侧眸看去，十分不解，“什么意思，不是更应该赶紧离么？”
“可，万一有人偶遇到我们去民政局，以为我俩是去结婚的咋办？”
网友520：谁懂啊！转头撞见正主直奔民政局，这锤得死死的！
网友1314：之前的料全对上了！姐姐全程淡定，这姐狗我能嗑一万年！
第42章 我会找到你
他们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两人默契地低头刷着讨论。
程砚北看到有个网友把他比作金毛，并在各种采访视频里将他P成大金毛，眼巴巴东张西望地看着主人，毛茸茸的尾巴又长又肥不停摆着，着实可爱，他没忍住笑了声，迫不及待地将视频分享给姜南。
后者连眼皮都懒得抬，抬手推走了程砚北递来的手机。
“还有空笑？”
上扬的弧度瞬间僵住，一顿一顿往下收。
程砚北看向视线前门牌上的三个大字，又看回姜南，“走么？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们的。”
姜南盯着手机里无数个金毛甩尾巴的视频，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说，离婚登记可以一个人去吗？”
程砚北一愣，指尖下意识触上安全带，一脸天真，“…我去试试？”
姜南当然是不动脑地随口一说，她本能伸手按住程砚北前倾欲冲的身子，掌心刚好贴向他的胸膛，触感硬朗有力。
时隔许久的肢体接触，布料之下心滚烫跳动，陌生的心跳起伏带起尴尬，姜南猛地抽回手，没好气地说，“算了，下次吧。”
话音刚落，程砚北发动车子，引擎作响。
车汇入假期的车流中。
“那回家咯？”几个音节程砚北故意粘在一块说。
“我定了酒店。”姜南指尖滑动找着酒店地址。
三天后，国际冰联男子冰球世锦赛A级B组就在京市开幕，她不打算来回飞折腾自己，所以这段时间就打算在京市呆着。
“别啊，有家不住？”
“我不要。”姜南没有半分迟疑，“再说了，万一又被人看见了？”
眼下事情发酵，远超过运动本身，这期间的利弊程砚北自然知道。只是他本不想将焦虑外露，影响姜南，可看着她草木皆兵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地想要保护她。
“怕不怕？”他轻声问道。
“怕倒是不怕。”姜南缓缓答着，视线盯着前方车流，沉默了会儿，忽然侧头眯眼看向程砚北，“不会是你搞的吧？”
“Jacqueline！姜小南！”程砚北简直哭笑不得，“我只是你觉得我傻，不是真傻，OK？”
姜南淡淡应声，“也是。”
“什么叫也是？”程砚北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又无奈又委屈。
接着，他蚊子叫似得轻轻说着，“回家咯。”
姜南态度坚决，“别以为你说那么小声，我就听不见。说了，不去你家。”
程砚北握方向盘的手一紧，骨节微绷，“什么我家？也是你家好不好。”
姜南闻言，眼底泛起好笑的无奈。
她有没有说过，以前刚在一起那会，程砚北逢人就爱宣誓主权，哪怕是餐厅服务员，点个单的功夫，程砚北都要告诉对方，他是她的男朋友。
那时候她还挺喜欢的，觉得程砚北那样做特别可爱，怎么现在看看这么烦人？
她轻叹一声，“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担心被人看见？”程砚北自问自答，“这点儿没事，本来那栋楼都是俱乐部的人，现在不是在训练就是回老家，真没人。”
其实不管有没有人，车子早已提速，稳稳开上了高速。
“但，是我们的家。”
姜南无奈出声，“……停。”
“诶，好。”
“饿了没，我做饭？”
姜南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答了声。
她倒不是介意和程砚北被网友组了CP，只是眼前有多狂热，可预见的反噬就会有多狠。
而且说难听点，她现在就是个体育记者，在海市体育发展得也一般并不能当成事业去做，所以这事闹顶天了，也就是辞职，更何况她有无数的退路。
但反观程砚北呢？
轻则失去路人缘，重则口碑崩塌，成绩被恶意曲解，组委会压力之下不是做不到取消他的资格，那到时候程砚北就真如之前所说的，转到幕后带带小孩了。
所以姜南并不觉得，此刻自己是什么圣母心爆棚，更不是莫名其妙的母爱泛滥，只是冷静推演出，无比清楚，程砚北不会再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
满心思虑缠身，以至于程砚北端着最后一盘菜出了厨房，脱下围裙走到她身旁拉起她，姜南才意识到她回家很久了，她赶忙换下外套。
桌上飞的游的走的，堪比满汉全席。
程砚北帮她拉出椅子，邀功说道，“我本来想着，我们登记好之后庆祝一下的。”
姜南一愣，“庆祝？”
“对！”程砚北眉眼轻挑，眸光定定落向姜南，“庆祝我们又解锁了一个新的关系？”
……真是佩服他。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
“我……”程砚北借着给姜南放碗筷的间隙，悄悄将她手机收了起来，“我当然也担心，但我不想表现出来，怕你担心我。”
姜南闻言心头微滞，下意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谁说我担心你了？”
程砚北轻笑了声，视线低垂，桌下指尖飞快轻点屏幕，处理完消息同样将手机藏起。他重新看向她，“不讨论这个了，要不要喝点，庆祝……我们暂时还没解锁新的关系？”
程砚北这心态是真牛。
姜南眉眼无奈微挑。“你能喝？”
对面的人不吃压力，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把沈弋叫过来，他年纪轻代谢快。”
“那他不就知道了？”
“其实也无所谓吧。”程砚北语气坦荡，“再发酵下去，总有一天要出面解释的。”
姜南身形微顿，抿了抿唇，“但，不可以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吗？”
“说谎不好。”程砚北弯眸笑着，学着网友们的语气，“再说，我的眼神都出卖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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