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辛苦大家选几张喜欢的照片，更新一下社交媒体哦。
这年头，无论什么行业都想榨干最后一滴流量的玄学。
毕竟，滑雪不也是这样起来的？
程砚北指腹滑动屏幕，左右看了几张，没什么想法，随手保存至相册。
其实程砚北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发合照，但他担心会不会有网友问他这些人是不是他的家人？或是直说家里人都来支持比赛了好幸福呀！
他是不敢回应，羞于否认也羞于承认。
毕竟他对他们，这几年配不上家人这词。
但程砚北又贪心地想要炫耀自己也拥有着家人的支持，思绪摇摆，他将合照放到最后，又从相册里点了张比赛还没开始时空荡荡的场馆作为首图。
文案写好，任务完成。
程砚北指腹悬在屏幕前，点开关注列表找到姜南，将他们的合照再次发给了她。
程砚北：下次大家一起拍。
姜南收到消息时，正巧坐回车上，刷到程砚北发的那条笔记。
而她一眼就发现首图的特别之处，画面中心的自己单手撑着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当时她应该是在给老妈打电话，告诉她场馆停车场怎么走。
姜南视线不自觉地顿了下，嘴角没缘由地抿成条线。
说来丢人，这是她和程砚北这六年里最喜欢玩的游戏了。
比如看了一本书，她会发，“三十岁人生才刚开始，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
彩蛋，这是从未来再见的作话
姜南倒也不是真的想和朋友圈里的大家分享作者的这段文字，只是这话适用于仅他可见的他。
而彼时看到文字的程砚北，会放出在罗马集训的照片并说，“把心愿留给罗马，期待未来重逢。”
当然，隔空传情只是少数。
更多的时候，怨念缠身所有的文字都带着陷阱。
“可能不会爱人，也可能没有爱人，总之少了期待，就多了将就。”
“啊啊啊！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
“突如其来的美梦，是你离去时卷起的泡沫。时间魔法！回到2016吧！！”
姜南不知道程砚北到底看到了多少她限时的非主流作品，但她的确记得，那次发了和朋友聊天截图，对话框里姜南故意敲了婚礼字样，之后两周里程砚北愣是没有点赞她任何的朋友圈。
幼稚的把戏在他们之间，屡试不爽，程砚北也会在每年生日前后，刷着小小的存在感。
“人类真可爱，每多活一年就买一个蛋糕奖励自己。”
可姜南没看到小蛋糕，一年接着一年，她都没有看见程砚北给自己的奖励。
所以姜南也想过，会不会正是因为这样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但真正让姜南下定决心的，应该是去年平安夜。
那晚在梦里，姜南获得了最念念不忘的礼物。
她终于和程砚北见面了，他成长的也和姜南想象中一模一样，少年五官长开，眉骨变高衬得眉眼深邃，小狗眼眼尾微微垂敛，瞳孔里依旧透亮干净。
只是草草一面，姜南便醒了。
梦醒之后，巨大的落空和失落席卷全身，她强迫自己再次进入梦中，不过再次回到那个路口，缺再也找不到他了。
但心软的圣诞老人，还是满足了姜南埋藏心底的愿望。
之后几个月里，他们总是在梦里相见，有时候是美国家中，有时候在冰场上。也是如此，姜南不禁开始好奇频繁地梦见，会不会有点迷信成份在？
于是她好奇搜了解梦。
答案合理，但完全不是姜南想要的。
“一直梦到一个人，并不是说对方在想你，而是现实生活中的你们有缘无份，一些原因导致你们没有办法再次相见无法产生因果，但缘份还在，所以只能在梦里一次一次相见，将缘消磨殆尽。”
梦这个梗，在春日里也有，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两边情绪完全不对，但宿命真的拉满
所以她和他真的进入倒计时了吗？还是已经结束了？
但要是真如解梦所说，那程砚北此时会不会也正在梦见她？
他们之间，短短几句就能撇得干净吗？
验证不过一张机票的事，悠悠天地，又有什么能阻挡她？
但见面前，不信命的姜南还是控制不住地瞎想，比如程砚北已婚已育，再比如程砚北全身瘫痪，到底是多大的事情挡在他们之间，导致他们中了那般恶毒的诅咒。
只是当程砚北完完整整出现在姜南面前时，她才意识到，原来眼前的胆小鬼就是阻碍本身。
“姜姜姐，你看看群。”前排的简星愉忽然开口。
姜南闻言收回思绪，目光不自觉看向屏幕，指尖还悬在程砚北的那条帖子之上。
他说，“感谢。”
他当然可以感谢主办方，感谢对手，感谢星驰，但文字游戏依旧存在于他们之间。
姜南指腹轻触，“不用谢。”
第41章 程砚北，你暗恋我？
星刃一路强势碾压，众望所归拿下首届联赛总冠军。
纪录片趁热打铁上线，外加世锦赛官宣国家队阵容，球风凶狠的星刃队长算是在冰球圈里小火了一把。
不止技术，互联网最爱的就是氛围感。
而他卸盔时湿发覆额，优秀深邃的骨相褪去赛场上的戾气，是清爽的少年气，随便一段都引得笔记万赞。
程砚北就此也火出了圈，往返训练场赛场的路上时常有认出他的路人要求合影签名，就连比赛也有慕名而来的粉丝了。
但真正将程砚北推向风口浪尖的，是同期一位华裔球员与美国顶级冰球联赛签约。
首位签约的中国人，华人征服北美体坛，类似话题冲上热搜，归化运动员这一标签也频频被网友提起，全网讨论热火朝天。
所以拥有相同经历的程砚北，无可避免地被网友们强行绑定，再捆绑对比。
网友1：球打得凶人长得帅，我宣布冰球天花板就是程砚北！！
网友2：同样是海外练出来的，程砚北选择回国，格局直接拉开了好吗……
网友3：别搞对立，安安静静支持老大就行！
网友4：没必要强行拉踩对比！不炒作博眼球，低调又能打，这才是运动员该有的样子。
姜南全程围观，舆论发酵不可控，尽管心不定但她总觉得热度一会儿就下去了，毕竟没多少人真正关心冰球和他们的发展。
可网友们的议论一层接着一层，平台算法又将活跃的帖子推到更广的人群中。
最后各路路人都要进来凑个热闹，就连海市体育官方账号下发的程砚北高光混剪，播放量暴涨，点赞直冲百万，今年市场部一整个超额完成KPI。
星驰更是趁着这波流量，翻出程砚北早年在美国训练的录像大肆宣传，利益既得，各类商业合作接踵而至。
短短一个月不到，姜南又是刷到程砚北的球鞋广子，又是运动腕表，还有蛋白粉，而他账号粉丝也无限接近明星网红的量级。
姜南心底，惴惴不安。
运动员立身之本，永远都是技术，成绩。
皮囊与人气于赛场上拼搏的他们而言，是转瞬即逝的浮华，更是刺向他们的利刃。
加之程砚北归化身份本就敏感，回国那年也引起过小范围的不满，但彼时的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孩子，谁都没把他当做对手，所以水花没有掀起风浪。
可现如今，他们煽动网友故意捆绑，上升价值，硬是牢牢地将程砚北钉在了舆论的靶心。
眼前万众鲜花簇拥，可只要程砚北状态下滑，比赛发挥不稳定，或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屏幕后攻击程砚北的理由。
那之后是无尽的深渊，所以姜南无法为程砚北获得的这份喜欢，而由衷地开心。
风起落叶时，姜南没料到舆论的转向还有这一招。
那天，她和程砚北按照之前约定的，驱车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
腿上手机弹出消息，简星愉：姜姜，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姜南不以为意，本以为是什么随手转发，但对话框里草草的几个字，就让她警铃大作。
网友1234：妥妥暗恋实锤，小说照进现实了！！
姜南不敢相信地点开页面，网友愣是将一路蛛丝马迹都贴了出来。
证据1：程选手的关注列表里只有姜记者一个人
证据2：程选手的点赞和收藏列表里也只有姜记者相关的帖子
证据3：程砚北无名指一直带戒指！！！但姜记者没有带戒指，这不是守身如玉是什么？
证据4：重磅！藏都不藏！
所谓铁证，是某一次赛后的采访，几句很简短走过场的话。
彼时程砚北刚下场，浑身大汗淋漓，肌肉也还在充血，他双手撑在膝盖之上，弯着腰和姜南交谈。而姜南正巧在记笔记，所以视线自然垂落，让不断仰视的程砚北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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