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北挠挠头，“会不会闹太大了？”
姜南闻言没答，抿着唇耸了耸肩。
程砚北又想起什么，语气很是懊恼，“唉，我应该先和姜叔叔他们打个招呼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行，我得赶紧打电话给他们。”
姜南一听，微蹙的眉眼瞬间松开，幸灾乐祸地说，“嘿嘿，我已经说过咯！”
“可我没啊！”
“真是完蛋。”
“你怎么说的？那我呢？我要怎么说？”
电梯镜面反光，映着两道半米高的少年身影。
女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西装，长发被卷成端庄温婉的弧度。男孩一身国家队服，上衣立领被拉到最高卡在下颌一圈，衬得整齐。
电梯门开。
一深一浅，一大一小的包头拖鞋前后迈出。
男孩身形逐渐变得高大，怀里抱着赛后换下来的球服和护具，黑色运动挎包搭在肩头，空着的手里还拎着双杏色尖头高跟鞋。
女孩走在一旁，随意摆手放松着四肢，随后又挠挠脑袋，被喷了发胶的头发也因此变得局部地区杂乱。
悬与二人中间的金色奖牌，跟着他们悠悠晃动。
他们走到车后，程砚北抬脚扫开了后备箱。
“你去哪？送你。”
姜南一愣，对啊，跟着他干嘛？
好像是在镜头下她被人潮推着走进了更衣室，再是被他们调侃地完成了运动员赛后采访。
等反应过来时，她和程砚北已经被送进了电梯。
而门外那些记者教练同事眉眼诡异都带着笑，动作鬼畜一卡一卡地朝着他们挥手道别。
身旁的人还在问，“你们今晚有聚餐吗？”
姜南摇摇头，“你呢？”
“庆功宴明天在星驰吃。”说着程砚北将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后备箱，再腾了个角落放高跟鞋，收拾完后手终于腾了空，他身子一转，手搭上姜南后背轻推着她，“先上车，上车说。”
这里是商业停车场，大庭广众的姜南不想和程砚北纠结，只是加快步子脱离了身后的掌心，再一头钻进车里。
程砚北绕了一圈，侧身入座，不过抬手拉安全带的动作极其缓慢僵硬。
姜南想无视都难。
“衣服脱了。”她命令道。
程砚北一愣，耳根唰地红透，顿顿抽回手，“这里？现在？”
他又说，“不好吧？妞妞？”
姜南闻言白眼一翻，更是懒得和程砚北多余解释。她猛地俯身上前，一声不吭地拉起他的衣摆往上掀。
程砚北见状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些，但又不自觉伸舌舔着干涩的嘴角。
“我可以自己来。”
姜南抬眸瞪去，“闭嘴。”
对手本就是强队，个个体型魁梧加之出了名的爱用身体对抗，所以连着很多次故意冲撞，都是带着速度，结结实实。
平时磕到碰到的一点才痛的小乌青块不同，高速撞击皮下血管破裂，所以伤口当场就会显了色，之后几天深红的血点会变成触目惊心连成片的黑紫，最后才是深青。
“队医看过了？”姜南语气听着依旧没什么情绪。
只是视线一直盯着程砚北左侧的腰部，密密麻麻的血点布满他整侧的腰，不出意外明天另一侧也会慢慢起淤青。
真是看着都疼，
“不疼，就那样。”
话落，程砚北抬手想拉回衣摆，遮住暴露在外的肌肤，衣角却被姜南用力拉了回来。
“别动。”她淡淡说着。
接着姜南身子探去后座，伸手捞过随身包包，翻找出喷雾。她视线在程砚北身两侧来回扫动，检查着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但距离很近，姿势暧昧，发丝撩拨，他们也很久没有了。
程砚北喉结重重滚着，盯着眼前，“我来吧。”
姜南一点儿没理他，手依旧攥着程砚北衣角固定，另一只手晃动药瓶，随即移动均匀喷洒。
药水冰凉刺骨，动作陌生，气味却是熟悉。
全部淤青喷完后，姜南才直起身，一手控着他的衣服，一手丢回药瓶。一切做完她才抬眼看向病患，又命令着他，“自己拿。”
跌打酒气在程砚北鼻前浓烈蔓延，骤然盖住了方才萦绕鼻尖的清甜。
他松开衣摆，不在乎衣服是否沾上药水，再点开车窗通风。
“还是先回家吧？”
姜南没有回答，想了想什么，既而开口询问，“你这次休息多久？”
其实都搞这么大了，程砚北自嘲地笑了声，调侃着自己，“怕是要一直休息下去了吧？”
话音刚落，他灵机一动，委屈巴巴地看向姜南，“我马上就要没工作了，可以看着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不离婚吗？”
“想挺美。”姜南瞥了他一眼，催促道，“赶紧走了。”
“好嘞您！”
姜南有没有说过，大概因为林勉是北方人，所以程砚北的语调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股铁锅炖味。
车驶出停车场。
再一次把老婆成功哄回了家，程砚北心情格外地好，“那你说，我们一会儿回家吃什么？”
姜南余光里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嘴角不禁被感染着。
他们一定是冲动行事的，没考虑后果，结果是好是坏都不绝对，但似乎也不重要了。因为外界再是纷纷扰扰，姜南都可以像是刚刚将手机随手一丢丢进包里。
管它消息爆炸还是没电关机，都和她半分关系没有，她只需要坐在他的小破车里，一同和他往家赶着，而回家之后姜南可以借着发泄的名义，报复性地吃一顿垃圾食品。
这么看看，回家，真是开心。
想到此，姜南故意做作轻叹了声，“有点想吃火锅，但你又不吃，我一个人吃很没劲。”
第48章 Loss Aversion
姜南想要，程砚北怎会不满足。
程砚北点了鸳鸯锅，左边番茄右边麻辣，而程运动员依旧是大学里的小电锅水煮一切。
沈弋和简星愉也来了，先是觉得菜太多人太少打电话叫沈弋过来一起吃，姜南呢又在旁边喊了声，要是星星有空就一起来。
那星星，又是第一次做客，再怎么说对方也算是个明星运动员吧，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所以大包小包地上了门。
“怎么还是买了这么多。”程砚北一边脱着围裙一边从他们手里接过花束，奶茶蛋糕。
简星愉虽说和程选手也认识小半年了，但只能算点头之交，加之每次见面都在工作中，即便耳边一直有沈弋的吐槽，她自然带入的想象，也会下意识认为程选手在生活中也是严于律己，非常正经的那挂。
但眼前的他蓝色小兔拖鞋，刚脱下的围裙花边是淡粉色蕾丝。拿起奶茶，仔细端详后叫来姜南，“妞妞，这牌子是不是你喜欢喝的那个？”
总之，非常的反差！
席间说说笑笑，不过是四个同龄人，提起下午的惊悚发言是一点不饶人。
“我靠哥，我觉得你那么一长串，废话还是太多了。”
“那我要怎么说？”
“那些明星怎么说的？我去找找……”
“抱歉占用公共资源了……”
“你是挺抱歉的。”
“这句话我本来也想说的，但想着可能没占多少资源哈哈哈哈哈。”
再是聊到沈弋和简星愉在画的漫画，两个人运营的账号，两人起哄着要画个名场面，蹭下这一波流量。
还有千层蛋糕味道不错，在哪买的，姜南逼着程砚北抿了一口。
吃完饭，难得放纵，三个人又教着程老干部打了会儿麻将，直到半夜才消停。
沈弋可以直接回星驰宿舍睡下，这么晚了姜南也打算偷懒在程砚北家睡下，可简星愉要是打车回市区酒店前后折腾还要两个小时。
姜南想想要是邀请对方留宿，其实简星愉未必休息的好。所以她便询问了简星愉的想法，干脆去小镇酒店开间房睡一晚。
简星愉觉得反正出了门，又没人知道她去哪，可谁料姜南陪她一起，“姜姜，你不用特地陪我去住酒店的。”
姜南笑笑，声音故意放得响，“没啦，我也就是来吃个饭的。”
话落，房门轻扣响了两声。
程砚北靠在她房间门外，“明天我送你们和沈弋回去，出发了给我打电话。”
姜南本想说程砚北这样一来一回四个小时没了，但简星愉还在，便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收拾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她带着简星愉从楼下近路穿去小镇，也是神奇，明明不怎么常呆这块，但竟然渐渐对周围路线以及配套设施都熟悉了很多。
甚至，一会儿到了酒店要是星星还想点个外卖，姜南都知道哪家店现在开着门。
溜达过去不过十分钟，她们快快洗漱上床。
房间昏暗静谧无声。
但先前麻将打得精神，两人都没什么睡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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