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空中的手瞬时僵住，姜南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在问你吗！”
姜南最后选了高领。
因为程砚北说她穿高领漂亮，他呢，想让那家伙看看自己老婆多么美丽动人。
吃完午饭，一行人准时出现。
苏浩威站在最前面，四周围着一群人，看着大概像是国家队的领导，林勉跟在末尾，
小小的病房，一下子挤满了人，空间瞬间局促不少。
满屋目光齐刷刷落在姜南身上。
好像在说，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程选手的妻子，又好像在讨论，她看着也不像那么不好说话的样子啊。
姜南知道，沈弋这几天肯定没少添油加醋。
但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不介意变成怪兽。
姜南站在床边，手自然垂在程砚北肩头，五指不自觉来回摩挲起指腹，注意到肩头动静，程砚北抬手和姜南玩了起来。
老领导先开了口，“非常抱歉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事发到现在我们一直在积极调查，书面的报告书会在今天晚些给您发出。”
不知怎么，姜南竟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而身旁玩着她手的那位也是同样的感觉。
“浩威也非常自责，心里很过意不去。”
苏浩威适时开口，“前两天一直在接受调查，抱歉这么晚才来和您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是姜南第一次见苏浩威。
知道他的经历后，姜南多少也觉得他是可怜之人，也有拼劲，但眼前的人高傲地抬着头，只是视线垂落，满嘴敷衍。
谁都知道是走过场，但体面的方式，他不要，就不要怪她不给面子了。
姜南冷声说道，“对他说。”
姜南相信在场所有人，都听出苏浩威话里的您，是她。
苏浩威眉眼一挑，侧目朝程砚北看去，后者靠在床头，还在和自己太太玩着不知所以的什么游戏。
苏浩威垂眼说道，“抱歉，前段时间压力大情绪不是很好，下冰的时候分了心。”
程砚北手一顿，指腹轻拍了拍姜南手背，像是在询问。
姜南回点。
他没有立刻回复，也学着苏浩威的样子冷冷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我想请教一下，王指导。”程砚北缓缓开口，看向国家队教练，“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对方脸色骤变，但到底是老江湖很快恢复平常，上前两步打着圆场，“其实我呢，是觉得浩威今天登门认错，态度是好的，知错能改，咱们都是一个队的马上就要一起去米兰，不愉快的就翻篇吧。”
姜南闻言一顿，先握了握程砚北肩头，才不紧不慢开口，“害，我以为都出事故结果了呢。”
她声音坠入冰点，“不然苏选手这原因，从何而来？”
第66章 我老婆爱我疼我
“不然苏选手这原因，从何而来？”
姜南最烦这种和稀泥，眼前的人一个个啤酒肚胀的衬衫扣子眼瞅着下一秒就要蹦开，根本就不是一线教练。
坐办公室的，官腔最大了。
姜南想起在海市一开始的碰壁，不自觉想着那她们家程砚北会不会也为了顾全大局，为了队伍而向这群人低过头屈过腰呢。
她没好气地平等地白了他们一眼。
强压着他们的恶心，昧着良心说，“不过……咱们肯定是要相信领导的。”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刚要松口气时，姜南再次开口，“大家又不是瞎子，监控视频摆在那里怎会看不出？还是要相信组织，是吧老公？”
而他，只听见了最具威慑力的那两字。
老、公。
他们狠狠冲进程砚北心里，眉眼控制不住地得意，手上动作也不自觉羞涩了些。
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苏浩威见状，扯出一抹嗤笑，“自己不会说话啊？软饭男。”
姜南一听撸起袖子正要发疯，手背却被程砚北稳稳按下。
他抢先一步，“怎样？我老婆爱我疼我，我有的吃我干嘛不吃？”
姜南挑眉跟上，“天！所以苏选手是……是嫉妒我们家小宝？”
小人……还得小人治。
他既不给尊重，那他们要没用的体面干什么。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林勉发自内心笑了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程砚北没那么好说话。
他从人群中走出，“小姜，相信组织，该给的公道一定会给的。”
姜南见林勉出来打圆场，不再为难，“那小姜肯定是相信林指导的。”
话落，她目光重新转回苏浩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要是有的人一直不老师，我也不介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下黑料、搞臭他，她有什么不敢的？
苏浩威当然不信，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程砚北看在眼里，淡淡对上视线，他不喜欢这男人看姜南的眼神。
“事不过三。”他语气强硬，“下三滥的招数，家里用用就好了，可千万别在外面用了，给国家丢脸。”
苏浩威脸上嗤笑瞬间僵住，看去的目光戾气翻涌，但也不好当众爆发，只能负气冲出人群摔门离开。
下一秒，沈弋大喇叭的声音响起，“这不是那谁吗！来道歉啊！”
“滚。”
紧跟着，病房门再次推开。
沈同学拎着两大袋外卖闪亮登场，他扫了一眼满室僵硬的气氛。
“这么多人？”自顾自地又说，“我可没买这么多。”
在场老江湖各个顺势借坡下驴，简单寒暄两句，纷纷告辞离场。
姜南叫住林勉，邀请他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沈弋跑去护士台借了张小桌子，托他的福，姜南和程砚北今天终于不用在床上吃饭了。
期间林勉又担心菜不够，跑去食堂打包了一些。
四四方方的小桌子挤满了家常菜，床头柜上还热着林勉太太给程砚北特地煲的猪骨汤。
沈弋也想喝汤，林勉不给，他扒了一大口饭哭闹着，“我要退队！”
“多少次来着了？”程砚北打趣着。
“我认真的！我现在巴不得落选。”
林勉筷子一顿，抬眼扫他，“臭小子，多少人盯着这名额。”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沈弋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地说，“我真的烦死了，一点儿自由都没。”
他咽下菜，继续说，“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落选了我就去退队退学，家里交差也结束了，我选不上我能有什么办法。”沈弋耸耸肩。
程砚北闻言，碍于伤没法直接出手教训。
侧目转头看向姜南，“老婆，抬起你的右手。”
姜南一愣，心头被那两字猛猛撞击。
“举起右手。”程砚北又说着，“朝他扇去。”
而沈弋则抓着姜南这救命稻草，“姜姜姐！你应该懂我吧？我快十九了，滑冰打球也快十五年了，我真想感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每天上冰下冰，不想吃喝拉撒都要注意。”
程砚北抬眸看他，“说的好像我们现在多不正常。”
“我也想感受熬夜赶作业！我也想感受随时随地看一场电影！”
程砚北没在理他，看向林勉，“你不管管？”
林勉见怪不怪，“正常，退队的年年都有。”
沈弋这发言，姜南好像也听程砚北说过，似乎是在他十七十八的时候。
那在程砚北的二十代，他是否也想过放弃，会不会碍于现实撑着，他上次说的不想会不会是真心话？
她心头一酸，看向程砚北，认真地问着，“你呢？还想继续打吗？”尤其是这段时间纪录片拍摄，职业运动员的艰辛更是不必多说，“要是不想了，干脆也算了，怪辛苦的。”
程砚北视线颤了颤，没想到姜南会这样说。
眼前的她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纯白无暇，而他这几年的委屈和疲惫好像也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他双唇微启。
而桌另一边，林勉听见猛地抬手敲去沈弋的头，“你小子给我闭嘴，一会儿都被你洗脑了。”
“别打！”沈弋抱着脑袋大叫，“我还要用它考试呢！”
“你都落这么多课，怎么跟得上？”
“所以嘛！平时就不能轻松点啊！”
桌上顿时乱程一团，姜南借着袅袅热气偷偷观察着他们。
这次见林勉其实和之前几面相比，也一下苍老了些，定是为了程砚北的事东奔西跑，怪不得程砚北会请他代表长辈出席。
沈弋也是，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很多时候姜南能在他身上看到程砚北和她的影子。
以前她和程砚北的确拥有很多，但彼时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得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所以弱小的他们，承受不了任何。
不过好在，勇气还在，生命值还在，脆弱的他们沿路打怪升级，保持前进，一路获得装备，满级相见，就像姜南重新通关程砚北家里的游戏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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