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渚躲开苏星遥的通灵杖，指了指他们，“姐姐，他俩好像抢地盘要打架的狗哦。”
第58章 你很喜欢看我吃醋吗
他当天夜里，施婉烟梦见月姬了。
月姬紧紧抱着她，一直说着，“娘亲对不起你。”
施婉烟抬手擦掉月姬脸上的泪，“娘亲，阿软不怪你，阿软会替你和爹报仇的。”
月姬又道，“娘不要你报仇，回去黔山吧。”
施婉烟摇头，“他们欠我们太多了，一定要他们还的。”
月姬摸了摸施婉烟的脸，“阿软长大了，你想做什么娘亲都会支持你。”
施婉烟从梦里醒来，怅然若失了很久。
从她决定要去找娘亲和爹，她在山里守候了很久，从来往零星的人类口中知道了娘亲可能去了叫京城的地方。她日日守着京城这两个字，终于等到一个活人一个死人，而那个死人据说本来就是要送往京城的秀女。
于是她取出娘亲藏在梧桐树下的九黎碎片，偷了女人的尸体，转到播州混进了另一支前往京城的秀女队伍。
只是她那时不知道秀女是没有什么自由的，进了京城后就被关在风雅堂，她问过张姑姑，若现在京城寻人，什么方法最快？
张姑姑乐呵呵地告诉她，在京城想找一个人太难了，可天下所有的难事，对于皇宫里的贵人来说那就是指头大的小事。
于是她安心等待入宫，然后等来了娘亲。
娘亲想要报仇，她也想要报仇，那个穿着父亲狐裘的赵贵妃该死，杀了娘亲的赵凛该死，所有穿了狐裘的人都该死，不，所有参与了屠杀、买卖族人的人都该死。
妖怪杀一个人、十个人是简单的，但会惹来杀身之祸，而且会很慢，施婉烟不准备这么做，她要利用人类的规则，站到人类的高处，用他们自己的手杀死他们自己。
苏星遥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有没有错，她只是觉得她应该保护施婉烟，月姬对她是好的，甚至给了她母亲的感觉，她应该保护她的女儿，在施婉烟没有伤人之前。
这也不算违背她圣女的职责。
至于九黎碎片，她笃定就在施婉烟身上，因为狐妖占据死人身体，是必须借助碎片力量的，但是，死人的身体是会腐烂的，即便是碎片也无法长时间维持，施婉烟总会面临这个困境，在那之前，她想玩就让她玩一玩吧。
她找到杨烨，希望杨烨面见圣上的时候将自己带上。
杨烨乐得这么做，他恨不得告诉全天下，她苏星遥是自己的人。
“只能说我是播州圣女，陪同你进京向圣上献宝的。”
杨烨有些不高兴，但他拒绝不了苏星遥。
他们在施婉烟后面两天入宫，一进宫就听见说这批的秀女中有个特别出挑的，圣上当天就封了贵人了，施贵人。
圣上当真喜欢施婉烟，当天跟世子的宴席上，也喊了她来作伴。
换了一身衣衫的施婉烟，连苏星遥都看愣住了，
作陪的还有宋皇后和赵贵妃，宋皇后的脖子上围着的正是月姬那条白色狐裘围脖，赵贵妃则是粉色的，两条狐裘一左一右倒也相得益彰。
不过更显眼的是赵贵妃隆起的肚子。
她有意挺着，时不时拉着圣上的手摸一摸，得意极了。
宋皇后懒得理她，反倒是尤其关注施婉烟，不仅亲自给施婉烟夹了菜，还时不时跟她说着话，旁边的赵贵妃时不时瞥上一眼，满眼嫌恶，不过她嫌恶的不仅是施婉烟，还包括苏星遥。
想来出现在李振南府中那两个女修士已经将那日的事都告诉了她，众人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赵贵妃突然将话题扯到了苏星遥身上。
“我听说李振南死的那日，圣女也在他府上，怎么李振南死的那般惨，圣女却毫发无损呢，莫不是圣女有意见死不救还是圣女能力并不如传闻中那么传神？”
苏星遥起身，捂着胸口，蹙眉，大有西子捧心之仪，“不瞒贵妃娘娘，李振南联手月姬将我迷晕送至他府中，此等行径，根本就是不将圣上安定南疆之苦心放在眼里，不将江山社稷放在眼里，有意挑唆圣上和云贵地的关系。他欺上瞒下、草菅人命，邪祟缠他，煞气烧他，律法也不会放过他，一个必死该死之人，星遥的确无力营救。”
说完她又往中间一跪，可怜兮兮抬头看向皇帝，“还望圣上明鉴。”
赵贵妃看得更气，心中暗道，这播州来的怎么都是这副狐媚子做派，登不上台面的东西。
“圣女受累了，此事并非你之过，相反，是朕之祸源，朕已经决定停止秀女选拔一事了，且命赵凛借此机彻查朝臣利益往来，杜绝此类事件再发。”
“圣上英明，其实能够祸害人间的邪祟多为人心所起，自然产生的邪祟是很难伤人的，若世间人心清明，邪祟自然也就少了。”
“那圣女快起身回座吧。”
苏星遥谢过恩，站起身，腿下一软，险些摔倒。她勉力站住，扶额道，“圣上，星遥身体抱恙，想去休息会儿。”
宋皇后立刻招手了两个宫女，“快领圣女下去休息。”
整个席间赵凛都很沉默，杨烨也显得沉稳，只有苏星遥显得做作而矫情，他俩都看出来，苏星遥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名宫女一前一后，她实在是行动不便，心一横，故意崴了脚，这才让宫女扶着她去了旁白空处休息。
刚在席间，她瞧得赵贵妃周遭有一丝黑气，虽然不明显却聪明得很，会躲避自己的视线，她料想这黑气便是赵贵人请那两个女修士的原因。
“赵贵妃年近三十有孕，蛮辛苦的。”
这两个宫女明显是皇后的人，故而听她这么一说都是一脸鄙夷，“那也是她活该受的。”
“听说圣上子嗣单薄，赵贵妃不管诞下公主还是皇子圣上都会很高兴吧。”
“那也得有命生下来才算。”
一个宫女恨恨道，另一个宫女瞪了她一眼，两人都觉得这圣女有些聒噪讨嫌，生怕她再啰里啰嗦问个没完，还尽说些不讨喜的话，于是两人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苏星遥得偿所愿一个人了。
她摊开手心，一只萤火飞出，在空中盘旋寻找方向，刚刚在席间，她已经用萤火吸取了赵贵妃身上的气味。萤火很快找准方向，苏星遥连忙跟了上去。
跟着萤火，苏星遥只觉得地方越来越偏僻，宫人也几乎不可见，如此荒凉地不会是传说中的冷宫吧。
所幸并未见到传说中疯癫的妃子，倒是看到了一座破败的高高戏台，戏台下荒草丛生，戏台上雕花破损、色漆掉落，久未打扫，仍能看出当初的精致辉煌。
苏星遥只是靠近，便隐隐听到了戏声，声音绵长，从空荡荡的戏台上传了出来。
那跟着赵贵妃的邪祟便出自是这儿了。
苏星遥听得入迷，忍不住往台上走，从后面逐梯上了台，那绵柔戏声越来越清晰，好像那唱戏的人就在旁边。
她虽不曾学过，但听得不少，不由得跟着唱了起来。
有风吹过来，发丝从她的鬓角、嘴角撩过，她沉浸其中，唱至兴尽处，疾步向前，浑然不觉她一只脚已经踏空。
匆匆赶到的杨烨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苏星遥及时收回了脚，他看出苏星遥状态不对，不敢出声惊扰，
旁边传来一声轻叹，好像有些惋惜。
苏星遥站在那里没动，旁边的人似乎等不及了，轻轻推了她一下，“走呀，你倒是往前走呀。”
苏星遥回头，视线对上，“你是什么人？”
杨烨不知苏星遥再跟谁说话，只能问黒眚，黒眚口气少有的兴奋，“是个大美人，你看不见吗？穿着红色戏服，哎呦喂，闻起来真香啊。”
黒眚说真香，那必然就是邪祟了。
这邪祟没料到苏星遥竟然还清醒着，竟然看到了自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了。
苏星遥看向台下，台下杨烨一脸担心，扎着马步，好像随时准备接着自己。
她觉得他有些傻，可心里又觉得安稳。
“接好了。”
杨烨立刻明白，摆出架势，苏星遥从台上一跃而下，落进了杨烨怀里，杨烨对她突然配合自己的雅兴兴奋不已，抱着她不肯松，转了几圈才作罢。
两人身后不远处，赵凛冷着一张脸看着她们。
苏星遥早看到他了，她是故意当着他的面如此的，她料想他此刻一定已经想着如何掰回一城，毕竟上次亲密接触之后，她还没给过他任何进攻的机会。
比如现在，她想知道，这个戏台的故事。
赵凛等两人落了地，杨烨正准备亲上去的时候走了过来，冷冷道，“杨世子，圣上召见，”
杨烨只觉得扫兴，却又不得不放下苏星遥，“阿遥，你跟我一起去。”
苏星遥还没开口拒绝，赵凛又冷声道，“圣上只召见世子一人。”
杨烨只能一脸不爽得离开，一步三回头，生怕赵凛作出什么不轨举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