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这个职业,说容易也容易,只需衣着光鲜地走上舞台,拿起话筒说几句话就好。
但说不容易,那是真不容易。
怎么说话,这是需要用一生的修炼的功课。
廖清杉需要的不是花瓶,而是真正有思想有内涵的表达者。
这也是他为什么把时间卡在十秒之内的原因。
他没那么多功夫,去听一个又一个的长篇大论。
十秒钟,就是看你的临场反应、思维逻辑、知识储备、主旨升华,这些东西,来自经年累月的积累,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这天,他听到了太多类似这样的答案:“让我们一起走近寻常巷陌,挖掘更深处的故事和烟火。”
这在他这儿,仅仅算是及格线。
但有些,甚至连及格线都未到达。
直到第七个,那个让他耳目一新的答案终于出现。
当时,那个面试者站在舞台中央,开口就是一句:
“时代的浪潮波澜壮阔,”
“我用微小故事,”
“敬天地间的每一个真我。”
好一个承前启后的答案。
将前衬得黯淡无光,后再无人突破。
廖清杉听完之后,瞬间觉得自己不需再多考证,俐落地从观察室走出,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汪施靖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多年老友,默契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没有寒暄,三个字便定了结局。
“定陶醉。”
作者有话说:
这场面试,始于《定风波》,终于“定陶醉”。
希望你们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也能被坚定选择。
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的好呐!
第24章 24 、海棠未眠
沉寂这么久, 她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打破自我织就的僵局,所以才来赴这场面试之约。
万幸的是,这次, 她总算没有发挥失误。
至少, 面对台下坐着的评审,她没有像四年前那样,拿着话筒在舞台上失声, 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从来不好高骛远,竭尽全力走好这一程,她已经足够满意,却殊不知, 更大的那份惊喜,早已在那位金牌制作人的“定陶醉”里悄然降临。
从面试现场出来, 正好到了饭点,陶醉看到张彻, 便想着请他吃个饭,算是感谢他这几年给予的机会和鼓励。
张彻欣然应允, 但他下午还有场节目要盯, 时间原因只能吃食堂。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的时候, 经过电视台大厅,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人身边,此起彼伏地叫着:“小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同学超级喜欢你。”
“好啊。”答应完, 正准备低头签名的时候,聂雨琪目光一闪, 越过面前的人墙, 看到某个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签过名, 从电视台出来,聂雨琪又在路边的冷风里等了二十分钟,才终于等到男朋友卫城过来接她的车。
看人上了车,卫城却没立刻发动,把手里的烟抽完,才问:“面试的怎么样?”
聂雨琪兴致不高:“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他眉头一蹙,明显的不耐烦,“我好不容易把你的简历塞进去。”
“就那样就是就那样,”聂雨琪语气不善,“我本来就不喜欢当主持人,你真以为这个行业那么好当呢,说不好听点,唱歌能假唱,演戏能找替身,你听说过哪个主持人假说或者找替嘴的,不仅要提前背文稿,到了现场脑子全程都得紧绷着,丝毫不敢说错话,穿个高跟鞋往那儿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辛辛苦苦主持一场节目,还没我接个广告赚得钱多,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去参加。”
才不会像刚才那样,实力被人撵在地上摩擦。
卫城睨着她,问:“那你当初学这个干什么?”
聂雨琪:“我学这个是因为……”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下去。
因为,背后的原因,没有一个是光鲜亮丽的。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这可是南栖电视台今年大力主推的节目,你要是主持了这个节目,到时候谁不高看你一眼?”说着,卫城语气一顿,把想要脱口而出的“带你出去也能撑撑场面”改成了:“说不定到时候我妈也能松口。”
这个理由,轻而易举拿捏了聂雨琪。
“但我可能……”她终于软化了态度,如实道,“表现得没有那么好。”
卫城:“没事,你只要达到及格线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
聂雨琪一听,就知道他又要用钱去走后门了。
“在你们富二代眼里,”她看着他问,“钱是不是真的不值钱?”
“不是钱不值钱,”卫城说,“而是比钱值钱的东西,多了去了。”
聂雨琪听着这个明显有语病却又好像没毛病的话,蹙了下眉。
“从古到今,最值钱的东西,知道是什么吗?”卫城问。
“什么?”
“人心。”回答完,卫城忽然勾起唇角,看着窗外,轻蔑一笑。
紧接着说出的话,看似轻飘飘,却让人感觉阴风四起:
“而媒体,最易操控人心。”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陶亦鸿是在正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声,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霎时笑了:“风眠来了,快进来,你说你这孩子,过年来带东西我都不说什么了,这现在年都过了怎么还拿东西,你以后再带东西我真不让你进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