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得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钟慈又加了一句:“其实像人类就有一些器官,可有可无,比如阑尾、智齿、扁桃体、尾骨、胆囊、鼻窦。”
羿修点点头:“它于我们而言,非常重要。”
“噢,难怪,”钟慈忽地拖起一道长尾音,“难怪当初,你让我发誓时,非得让我摁在你右胸,不,右肺上发誓。”
“小姐你对于我的事,记忆力一向都这么好。我想给你一个奖励了。”说完,不及钟慈反应,羿修已经歪着头对着唇亲了上去。
“可恶!又吃我豆腐。”钟慈叫嚷。
“豆腐味道这么甜,我时时刻刻都想尝一口。”
“斯文败类!登徒子!”
“慈慈你也可以亲回来的,要亲吗?”
“说正题,别带我兜圈子。”她找不到话往下接。
“噢。”
听起来,羿修还真有兜圈子耗时间的打算。
“我生病是因为肺功能不好。”
“诊断结果是什么?”钟慈追问。
“一个鹓族才有的名词,小姐你是人类,我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啊哈!”钟慈有点意外这个答案,可她才不会上当,“那你换成我能听懂的人话告诉我。”
羿修摇摇头,耍起赖:“它特难描述,我描述不清。”
钟慈瞪他:“你是个文化人,出口成章,肯定能描述清楚,我相信你。”
“那我尽力吧。”他还拿乔拿上瘾了。
正当钟慈以为羿修在默默组织语言时,他忽然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来到秘书柜前,拉亮小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白纸,以及一只削好笔头的铅笔,随笔画了起来。
他边画边讲解起来:“这是我们肺部结构,跟人类的肺很像,也是近似圆锥形,不过我们只有右边这三叶②,所以它长这个样……”
寥寥几笔,一个惟妙惟肖的素描肺被羿修勾勒出来。
钟慈心绪有点跑题了,沉浸在他的画工里,不由地夸赞道:“画的又快又逼真,羿修你功底很了不起哦。”
被夸的某人瞬间深情很开心,但还是谦虚地表示:“早期动画电影的角色都是动物,后来才发展出以人类为主角的题材。”
说着他又勾勒几笔:“……所以为了能画好人物,了解人体结构,我去学校读了个医学。这些器官研究多了,自然烂熟于心,提笔自然就能轻轻松松勾出来。”
某人这是在炫耀噢。
“我患的肺病,其实是在内部出现了裂痕,喏,就像这样……”
钟慈紧张地问:“都裂了,病情是不是很严重?”
“每次治疗都挺疼的,但没到‘很严重’这种程度啦,”轻轻握住钟慈的手,羿修安慰起来,“慈慈你别瞎担心,这种病就跟人类的因为细菌感染的肺炎差不多,属于麻烦的不严重疾病,时常得住院输液、打针。”
“可我分明记得,你曾经告诉我——『顽疾,治不好』。”
“那是我的战术性示弱嘛。不然,怎么让你放下戒备,对我敞开心门呢?”
“羿修你没骗我吧?”
“不敢骗!”他忽然全身紧绷起来,“我要骗了你,估摸着你至少有十几种手段折磨我,让我痛不欲生。”
钟慈脸色立刻做出一道夸张的表情:“哪十几种,说来听听?我自己都不清楚。”
闻言,羿修开始细数起来:“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冷战、踢腿、捶胸、在我面前哭……”
“Stop!”
听到后面,钟慈不得不出声打断话,双手叉着腰,眉头一挑:“你刚说的前八个词,那不是寒山的原话么,你就这样大咧咧地安在我脑袋上。我冤枉,我不服!”
“其实这事其实也不大,很多时候,我听乐意被你欺负的。”说着,羿修拉住她的一只手,带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钟慈那个如坐针毡呐,慌忙地问:“你、你竟然抱我坐你大腿,不会脸红耳赤吗?”
“只要你不转头看我就行。”某人声音都已经紧绷起来了。
言外之意,他的脸已经红了!
于是钟慈很体贴,当然也因为她感到不自在的原因,她温馨地提议:“那你放我下来,我们去床尾凳上,”咬了咬唇,“并肩坐。”
“让我再抱会儿。”羿修的呼吸明显急促很多。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钟慈频频侧头问:“好了没?”等来的答复始终是:“再等等。”
忽然,钟慈想到一个较为严肃的问题:“羿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慈慈你说呢?”他竟然把皮球踢了回来,太狡猾了。
钟慈想想,塌着腰,照实说了:“我觉得不伦不类、不明不白的。”
羿修紧紧了拥环在钟慈腰上的双手,忙问:“怎么会不伦不类、不明不白呢,我们是同事,是朋友,又不是亲姐亲弟,表哥表妹,我们的关系纯洁无比。”
“可是,你都没问我那句话?”
“哪句话?”
“你不清楚?”钟慈愤然反问。
“不是很清楚。”羿修诚实交代。
“羿修,看来你真的用心不诚!”
说完,钟慈挣脱羿修的手,从他腿上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双肩包,冰冷地说:“太晚了,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