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仍然面带微笑,说的话却像一把剔骨刀:
“那么,为何事后没有哪位同事,或公开或者匿名地替你澄清。如果一个人这么形容别人,可能事实有待考证,但一百个人都这么说,是不是……”
“不是!”钟慈打断他的话,鼓着一肚子气,似乎又回到百口莫辩的那天,“那也不能都证明这一百人说的全是真话。”
“Bill先生,中国西汉时期,有本国别体的史书叫《战国策》,里面讲述了一个‘三人成虎’的故事。即便我们接受的教育、历史熏陶存在差异,但东西方的圣人们对善恶、对智慧都有大同小异总结了一个同样的真谛,这个词就叫——问心无愧。”
最后,钟慈涨红着脸,掷地有声说了这么一句:
“Bill先生您可以因为余香的评价不录用我,但我还是想告诉您一句真话:从余香离开及到昨夜,我没有做过一场噩梦,经得起神灵的任何拷问。”
Bill认真打量了她一眼,转头问道:“Hugh你有想问的吗?”
“没有。”多么简单、冷漠却极其打击人的回答。
他全程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气质优雅,却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压迫感。
这时Bill噙着礼貌的微笑,说道:“那么,钟小姐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结束。”
前面的候选人面试时间最短的二十五分钟,最长的四十分钟,只有她钟慈十九分钟就结束了,连反向提问环节都没有。
轻轻带上门出来,Cindy已经热情凑上来打听:“嗨朋友,感觉如何?”
“没戏。”钟慈挤出一丝笑,“我先走了,祝你面试成功。”
“借你吉言,拜拜。”
出了寰宇大厦,钟慈垂头丧气又去了附近那个公园,就像两个月前那样躲在一个角落啜泣。
“小姐,我有纸巾,借你擦眼泪。”
一模一样的开场白,可惜现在钟慈心里恨死这个刚刚故意装不认识自己的家伙了。
双手捂在眼眶上,继续垂着脑袋,钟慈根本不想搭理他。
“生气啦?”
“好吧,我就知道你肯定生气了。”
“所以你前脚离开,我后脚立刻追了出来。可你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喏,一包还没打开包装袋的纸巾,我的赔礼。”Hugh挨着钟慈坐下,弯腰低头去瞅她,讨好地向她递去纸巾。
他喋喋不休,自言自语说个没完。
“走开,我不认识你。”钟慈恶狠狠地说。
“说谎!刚才你认出我了,还对着我说了句‘是你’。”
“呵呵,我不认识‘不认识我’的人。”她这话说得挺绕口。
“Bill可以作证,我当时可没说‘我不认识你’。”
“呵呵——”
钟慈又闻到那股鸢尾雪松的香味,苦闷的情绪霎时得到安抚。
她克制住自己想沉溺其中渴望被它救赎的冲动,腾地从长椅上弹起,甩开身边人,头也不回径直朝前小跑,躲瘟神般躲着某人。
Hugh追上来,与她并肩,黏着人:“别走这么快嘛,我正式跟你道歉——钟慈小姐,对不起。”
钟慈脚一跺,停下来侧着身,眼眶红红的,像是把腮红涂错了地方。
她恶狠狠地问:“那你说,究竟错在何处?”
第11章 跟他回家
◎我们上楼做点事◎
闻言,羿修嘴角噙起一抹温柔的笑容,拉起她的手,把一包纸巾放上去,老实交代道:
“有很多处。比如在会客室那会儿,我作为一名绅士,应该先给你打招呼;又比如当Bill对你太咄咄逼人时,鉴于上次你帮过我,这次我也应该替你出头。”
听到这里,钟慈的嘴角噙起一丝轻蔑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呵呵。”旋即把纸巾丢给他。
“钟慈小姐这句是你口头禅么?”
“走开,你离我远点。”
他紧跟在后:“小姐你走慢点。”旋即他摇了摇手里的纸巾,“不喜欢纸巾,那我换个其他赔礼——我把我的中文名字告诉你,怎样?”
“不怎样。我不想知道。”
“小姐你就这样冷冰冰拒绝我,不好吧。我中文名字可好听了,”某人大言不惭,自顾说道,“你听了肯定喜欢——羿修,这就是我的中文名,如何?”
钟慈伸出手指堵住两边耳洞,用实际行动抗拒他。
“喂小姐,你就不好奇面试结果吗?”无奈,羿修只好抛出杀手锏。
果然听到这句话,钟慈把堵耳洞的手放下来,冷冰冰扭头问他:“你说。”
“一半一半。”羿修故弄玄虚。
“你把话说清楚。”
“一半成功一半失败。你的确顺利通过DP的面试,但,不是角色技术艺术家这个岗位。”
“什么意思?”钟慈眼睛仍红红的。
“意思就是你没有入Bill的法眼,却入了我的眼。”
“不明白。”她茫然。
“我想让你做我助理。怎么样,小姐你这样也算曲线救国,去了DP。”
“闭嘴,我不想再继续听你讲话了!”钟慈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Okay,Keep quiet one minute。”(我缄默一分钟)
羿修比划了一个给嘴贴绷带的动作,如果不是这个坏消息令钟慈难受,一个绅士做出这样一个可爱的动作,她肯定会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