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长刀甩向须穆修,自己却转身向辛狸而来。
辛狸撇嘴,忽然高抬起腿,裙摆甩出好看的弧度,犹如天边的晚霞。
然而伏勒并没有心情欣赏美人。
辛狸脚尖踢出的雷仿佛有意识般,劈到伏勒的同时分支出去,缠在飞向须穆修的长刀上,将其拽了回来。
伏勒磨了磨牙,说出一串辛狸听不懂的咒。
刹那间,黄土飞扬。分明平静无风,却满天土黄,卷起了沙尘暴。
辛狸眯眼。
土灵根。
倘若她想知道自己能赢的机会有几成,还得激他接着出招才行。
满天飞沙一接近辛狸便有如利刃,刮过的地方皆划出一道口子。不深,却碍于飞沙太密,导致她浑身是伤。
就连脸颊都被划出一道拇指长的血口。
辛狸皱眉,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
“你有病啊!”
辛狸从乾坤袋里甩了个以前炼的防护屏障,打开后黄沙便再伤不到她。
须穆修听到她的声音,将面前的人掀飞,想回头看看她的状况。
紧接着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辛狸脚踩着半人长的大刀,浑身染上了血迹,却仿佛感受不到痛觉般。她插着腰,满脸怒意,大声骂道:“我打你脸了吗?打架就打架,你整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做甚!”
伏勒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她说的话,但见她的气势也猜到绝不是什么好话,一时间忘了动作,愣在原地。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见你这种人!”
辛狸说着便走向伏勒。
须穆修眼睁睁看着她提起手中鞭子,狠狠打在伏勒身上。
紫鞭不算粗,可却自带惊雷。一鞭下去,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印在伏勒腰上。
须穆修光是看就觉得疼。
伏勒被这么打了一下,只觉胸腔内烧起一股无名火。他气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并未立刻反击,反倒手握虚拳。空中飘散的黄沙缓缓落下,不再如方才般到处飞扬。
辛狸退后几步,抬着下巴观察他。
伏勒眉头紧蹙,周身气场瞬间变强。辛狸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似乎在很遥远的从前感受过。
江湖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对手为下一招蓄力时,通常是不会有人去打断的。
一来,江湖中人看淡生死,看重殊荣,有的是人为见传说里一招之美而献上自己项上人头的;二来,此非君子所为,有点本事的人都不屑做此事。
辛狸知道伏勒这是要来真的了。她并不畏惧,因此也没有出声打断的打算。
她来处去处皆是江湖,自然也有血性,愿死在劲敌手中。
但前提是那人得配。
趁着他养势的间隙,辛狸回忆自己究竟在何时接触过这种气息。似乎非常久远,但却记忆犹新。
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对面已经抬眸,眼中杀气凛然,说出的话也不再结巴。
“天芮,巨门。”
他的声音忽然回响在辛狸耳边,仿佛踏过了万里的疆土。
辛狸提高警惕,感受着可能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危险。然而什么都没发生,这令她十分诧异。
“天柱,破军。”
“天蓬,贪狼!”①
在他最后一个字落音的同时,辛狸只听身下传来细微的咔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她低头去看,只见脚下土地竟不知何时皲裂,马上就要凹陷下去。
她旋即回了个身,可地表却阴魂不散。只要她站着的地方,必定出现巨大的地缝。
辛狸气得不行,干脆直接翻身站到桃木剑上。
可这似乎正合了伏勒的意。
辛狸再次出手,一鞭向伏勒砸去。他动也未动,就站在原地白白挨打。□□被抽的声音回荡于沙场之上,须穆修分身乏术,只能在心里着急。
乌云缓缓退去,太阳更烈了。
伏勒被抽后,整个人都剧烈抽搐起来。辛狸本以为他是吃痛,可抿唇端详片刻,她整个人都在起鸡皮疙瘩。
他在兴奋。
她隐约看见他唇齿开合。周围皆是兵甲相撞之声,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须穆修却听见了。
不,应该说除了辛狸,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说的是奇门遁甲术语——伤门。②
下一刻,辛狸身后忽然升起浓浓黑雾。黑雾中伸出一双几近透明的手,将她一把拽了进去。
第59章 古凶兽
几乎没有人知道辛狸怕水。
辛狸落水的那次还很小, 大概也就五六岁。她趁着桓悦竹和司商陆不注意,偷偷溜到天机阁后山玩,结果不慎落入湖中。
水漫入鼻腔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好。
人在水下时, 所见并非蓝绿色, 反而是一片浑浊。湖水很深,辛狸看见无数条小鱼从自己面前游过,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沙土、水草......
乱七八糟,数不胜数。
所幸她还记得要屏息。
耳边回荡着清晰又朦胧的水声,唤醒了她挣扎的意识。她开始伸出手,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回到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