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可以抓我手。”
“谁怕。”
“不害怕也可以抓。”
“不抓。”
“晏在舒,你有点可爱了。”
三分钟前的嘴仗,现在还在嘴硬撒娇,但没办法,他就吃这招儿。
***
知道孟揭是在帮她放松,可舱门打开的那瞬间,迎面掴来一股风简直让她瞬间就闭住了呼吸,孟揭一只手抓着顶部横杆,提醒她仰头,然后倒数。
“三。”
“二。”
哗啦一下,整个身体瞬间跌出机舱外,简直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拽出去的。
心脏一下子揪紧,满脑子想着孟揭这狗蛋玩意儿,竟然连三也不数!
但第一秒都没过,俩人就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宛如被搅进一台看不见的洗衣机里,那感觉特别妙,最初的失重感消失过后,视线慢慢回来。天空倒悬在脚底,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头顶是微缩的世界,她和孟揭绑得紧紧的,紧到像女娲娘娘捏人时,把他们这两团泥巴揉在一起捏成了团。
孟揭抬手,她也抬手,逐渐摸索到一点驾驭风流的技巧,离地的距离还很长,长到死神暂时追不上他们,晏在舒拍拍他手臂,俩人默契地在空中转了两个圈。
日出了。
整片天空是釉质的蓝调,特别细腻,特别柔和,青灰色的群山中慢慢孵出了一颗黄澄澄的太阳,在晏在舒飞速转动的视线里,滑成了一道流畅的金色线条,这金色线条鞭笞着云浪,驱赶着它们往穹顶爬,大朵大朵灿金色的云横在眼前。
晏在舒下落着,下落着,也变成了飞流而下的光点,魂好像掉出去了,跟在身后追,而她身后就是孟揭,于是又有一种跟他融在一起的感觉,之前只是躯体上,现在像是灵魂上。
这感觉让她有一点点害怕,她意识到,她先后跟一个人在物理意义和哲学意义上成为一体,竟然也没有产生排异反应,那她真的是很喜欢孟揭了。
所以当孟揭抽开降落伞,两人慢慢滑翔在半空,身后铺着半片天的金光,他问她感觉到没有,她说感觉到了,你心跳蛮快的。
孟揭说:“那你摸摸你自己的。”
晏在舒就把手贴在胸口,感觉到心脏里住了一个排的雷公:“一样。”
孟揭把护目镜摘掉:“这是我昨天表白时的心跳。”
谁说没有感同身受,这就是感同身受。
滑翔的速度变慢了,视野逐渐清晰,他们挨在这里荡一种前所未见的长空秋千,孟揭总算记得说出那句话:“那你要不要跟我复合?”
他问要不要,不问能不能,就是已经心照不宣到那点得瑟劲儿都遮不住了,晏在舒摘掉护目镜,在这无人之境,跟他慢慢地、轻轻地接了个吻。
在这距离里,他们的心脏位置连成一条线,前后奏响的就是韵节,孟揭就当这是回答了,整片天空的云都是见证者。
第73章 反转
落地之后, 晏在舒的安全感回来了,孟揭就更踏实,先送她去了雍如菁家, 在她家小区门口遇上大伙儿时, 他们集体聚在一个摊子上吃早饭, 一个两个看过来。
唐甘最来劲儿了,打眼就调笑他俩:“哟,一大早的穿这身衣服去哪儿呢。”
管煜扭过头:“哟,巧啊。”
唐甘又来:“哟, 不是分手了吗?”
管煜再跟一句:“哟, 这俩黑眼圈。”
雍如菁正好提着豆浆过来,不知道他们在哟什么,迟疑了一会儿,跟着哟一声, 然后把豆浆递给晏在舒,“给,不加糖的。”
晏在舒不搭理那俩,只应雍如菁,问她怎么穿这么薄就下楼了, 而代驾把车停在路边,还没结束行程,孟揭马上就要回实验室, 这会儿跟大家简单打过招呼, 侧额在晏在舒耳边说:“我先回,结束给我电话, 我接你。”
晏在舒点头。
“补会儿觉。”他又提醒。
晏在舒还是点头,精神头确实不足, 恹恹的,一副懒样儿,但还是买了份早餐让他路上带着。
这旁若无人的劲儿,晏在舒就懂了,懂他现在这架势明显就跟以前不一样,随着昨晚那场倾倒式的告白,他一直以来由于惯着晏在舒所被动采取的保密措施也一并倒干净了,不遮着,不掩着,就是要光明正大。
孟揭的车都消失在街拐角了,唐甘还在逗晏在舒,晏在舒咬着饺子皮,一声不吭地往她碗里匀了点儿醋,唐甘吓死,端着打包盒忙不迭起身,“走走走,回去吃去。”天老爷,她是丁点儿酸都沾不了。
***
片子移交电视台,新闻播报了,舆论发酵了,总不能真撂开不管,他们聚在雍如菁家就是为的这事儿,方歧没来,雍如菁家的网络慢,他得坐在公司机房里,那儿是他的赛博战场。
晏在舒跟孟揭厮杀了两三回,跳了一场伞,觉得时间在刻度上被拉长了几倍,但距离桉县笠恒药业相关新闻播出,其实也才过了一晚,这一晚舆论经历了频繁的起伏波动,终究没被压下去,几个人慢吞吞往雍如菁家走,这一段五百米不到的路程,就听见了好几拨人在讨论这事儿。
路上遇着的都是大爷大妈,网络上骂得就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