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意当时笑出了声,觉得他那样莫名亲近了许多。
原楚聿珍重地收好,矜持愧欠地表示是他送的一个月纪念日礼物太俗气了。
原来是一个月,答案get。
另外,不俗,一点也不俗,谁能对着这么大颗的鸽子蛋说一句俗?
一周之后,这盆并蒂莲被证实果然是打药花,林琅意看着它掉落的花瓣,以为它要死了,但原楚聿一直没有放弃,亲自悉心照顾着,最后居然真被他养活了,简直是植物界的医学奇迹。
林琅意想起往事觉得有些好笑,顺手拍了照发过去,再加上一句:“就让你的心头好兼我们的一个月纪念在这里被暴晒?”
发出去半天都没回,她换好了衣服再看手机,才发现消息发错了,刚才打开的是程砚靳的对话框。
程砚靳隔了十分钟才生硬地发过来一句:“下次来我就拔了它。”
林琅意简单发了句商务的“抱歉发错人了”,打包转发给了原楚聿。
Y:【是我疏忽了,我书柜上有一把小伞,麻烦珠珠帮它遮下阳吧。】
林琅意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把,她的未婚夫动手能力简直可怕,把她凑数为他带回来的旅行伴手礼——用于做手账的便签纸拼接起来做了把柚子大小的小纸伞。
她在他书柜上找到了这把手工袖珍伞,就放在两人的婚纱照后方。
林琅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婚纱照了,这是原楚聿与她一起去旅拍的,在冰岛的维克黑沙滩和蓝冰洞前,那次还碰上了火山喷发,熔岩流在相机远景中沿着山脉流下,仿佛是一场极具震撼力的冰川洪流。
她因此对自己的婚纱照之旅非常满意,那句“难以忘怀”的确发自肺腑。
原楚聿也是,不过他说的词语程度比她要深刻,是“永生难忘”。
他向来言行合一。
对于婚纱照,正常人都只洗个几张意思意思,毕竟婚纱照放在家里就是积灰加上占据储藏室空间这个道理人尽皆知,但原楚聿坚决将照片都洗了出来,大大小小摆放在家里或者挂在墙上,连应元集团里他的办公室、休息室乃至会客室桌上都有小相框,简直是一种广告植入般的恶劣行径。
按他的话说:“家里空旷,又不是没有地方挂。”
林琅意知道他很在意拍合照这件事,因为两人算得上是“闪婚”,而他很早就在考虑婚礼上播放的ppt式照片,比起正常恋爱长跑的情侣拥有的无数回忆,她跟他之间简直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承诺过,两人要一起去到世界的每个角落,拍无数次婚纱照,婚礼现场的照片vlog拼不过的话,葬礼上的人生回顾,他一定能拥有一段长达几小时的与她在一起的回忆录。
听起来像是某种生同衾死同穴的偏执信念,林琅意总觉得自己的未婚夫偶尔会露出一点病态阴郁的执念,当然,小打小闹的脾气都可以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忍一下,他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每次在她不爽前总会很好地及时收敛自己,进退得宜。
把手工伞放在婚纱照背后真是神来之笔,起码她在这一刻是愿意跟程砚靳断了的,也能暂时纵容原楚聿安排司机接送她的上下班,一种名为贴心照顾,实则是监控她行程的应激行为。
彼时,林琅意只觉得,这也是暂时的,毕竟那八根蜡烛只可能是被他心照不宣地处理掉了,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冲她发火,这才是原楚聿的处事风格。
……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的点,林琅意坐电梯到八层,周秘的高跟鞋“笃笃笃”地跟在一旁,争分夺秒地跟她汇报着程氏今日来人名单。
“程总来得突然,不过问的都是一些近几年常规性合作的事项,市场部上午已经接待完了,他没什么意见,只是想顺道见一见您。”
林琅意“嗯”了一声,脑子里浮现出程砚靳的脸,脚步一转踏进会客室,久等的客人居然是程扬康。
他原本紧锁的眉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骤然松开,连忙起身上前迎了几步:“林董,今日突然上门拜访唐突了,没耽误您的行程吧?”
林琅意的目光迅速掠过,程砚靳坐在后方微垂着头,眼睛似乎比昨天见到他时还要肿,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偏浅的瞳仁迷离模糊,像是氤氲着蒙蒙水汽。
她很快挪开视线,正常地与程扬康客套了几句。
“昨天人多,招待不周,改日方便时请您和原总一起小聚。”
程扬康今天格外客气,白白等了这么久不说,话里话外还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林琅意听出蹊跷,往周秘那里频频瞥了几眼。
程扬康道:“我们虽然起家是做医药的,但这十几年里在珠宝和护肤品行业下了不少心血,跟应山湖的合作也一直都很愉快,尤其是珠宝方面托您的福,跟应元也算是齐头并进的关系……只是不知道应元怎么一夜之间变了口风。”
林琅意轻轻皱起眉:“什么意思?”
程扬康心有忐忑,观察着她的神情试探:“原总没跟您说吗?应元方今早通知我们暂时搁置合作。”
林琅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坐在后方的程砚靳用手指扯了下领口,嘴角牵出一个讥讽不屑的笑。
程扬康最在意的是林琅意这边的意思,程氏跟应元竞争的珠宝市场并不完全类同,应元这一突然的举动不至于给程氏大动脉上来一刀,但如果应山湖妇唱夫随也封锁了进货渠道,那还挺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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